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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圣那孩子,其实是很脆弱的,否则他便不会明知道她还活着,但是却不敢前来与她相认。
风念伊微微一滞,随即苦笑了一下,她……一直都是爱着他的啊!
可是,现在的她,怎么配得上那个人呢?
“伯母,您想说什么?”
苏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风念伊的表情,她便知道她现在肯定还不知道苏伊圣的腿已经废了的事情,否则她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若他真的在意,那他当初便不会寻死了。
看不见有什么关系,伊圣他还看得见呀!他可以做她的眼睛的不是么?
“可以答应伯母一个请求吗?”苏夫人小心翼翼地问。
“您说。”别说是一个,就算是一百个,她也会答应的,因为她是他的母亲。
“如果……如果伊圣他有一天发现你还活着,请……请不要拒绝他;请相信,这个世上,唯有你才配得上我们家伊圣。”
吱……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了起来,风念伊呆愣在原地,她的手在颤抖,泪花在眼眶中打颤,半年前的事情,让她对这般刺耳的刹车声产生了一种难以抗拒的恐惧。
这里……又发生车祸了吗?
谁……又出事了吗?
四周突然闹腾了起来,但是风念伊却觉得自己闯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没有一丝生气,没有一点声音。
这种感觉,真的很恐怖。
“伯母,您还在吗?”风念伊大声地问,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她有些慌了,“伯母,您还在吗?请您回答我呀!”
苏夫人依旧没有回答她的话,她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流了下来,她在害怕。
突然,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撞了风念伊一下,她就这么跌坐在了地上,此时,若她看得见,她便会发现,自己所坐的地方,是在马路上,而非人行道。
“伯母,您在哪里?您被吓我呀!”风念伊脆弱地喊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的手一直在颤抖,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往下掉。
“二小姐,您没事吧?”善宇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事实上,她一直远远地跟在风念伊的后面,因为担心她会出事,所以她一直远远地跟着,刚才不过是接了一个电话的时间而已,她却还是出事了。
“善宇,我没事,我没事,苏夫人呢?你看见她了吗?”风念伊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紧紧地抓着善宇的手,如溺水的人突然间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着不愿松开。
“您是说跟您一起出来的那位夫人吗?”善宇小心翼翼地问,她的目光在触及身旁那滩触目惊心的鲜血的时候脸色腾地变得惨白。
“是的,你看见她了吗?为什么我怎么叫她,她都不回答我呢?她去哪里了?”风念伊紧紧地抓着善宇,那是苏伊圣的母亲啊……她怎么可以把她弄丢?
“她……”善宇心疼地看着风念伊,思索着该要怎么告诉她这个噩耗。
那位苏夫人,现在……正躺在血泊之中。
“刚才的车祸,你有受伤吗?请随我们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吧!”还没来得及回答,赶来的医生便已打断了善宇的思绪。
原来,刚才原本该被撞倒的人,是风念伊,而非苏夫人,可是在那个紧要关头,苏夫人却拉了风念伊一把,而她,则来不及躲开。
“善宇,她受伤了吗?她是不是受伤了?”风念伊慌乱地在地上摸索着,她在害怕,真的很害怕,刚才苏夫人就站在她的身旁,这个医生跑过来问她有没有受伤,那么……刚才受伤的人一定跟她隔得很近很近。
“她……她……”善宇紧紧锁着眉,欺骗的话,她真的说不出口。
“善宇,你告诉我,她受伤了吗?她是不是受伤了?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告诉我啊!苏伯母她是不是受伤了?”风念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她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二小姐,我……”善宇的眼眶一红,到嘴边的话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她不能说,她不可以告诉她,那个苏夫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善宇,这……这是血吗?这是谁的血?”恍惚间,风念伊竟然摸到了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鲜血,那刺鼻的血腥味儿让她觉得难受。
“不是,不是,这不是血,不是血。”善宇矢口否认,眼泪,无声地滴了下来。
“善宇,你说过不骗我的,你说过不骗我的,你告诉我,苏伯母她是不是受伤了?你告诉我啊!”风念伊激动地摇晃着善宇,她好害怕,她真的好害怕。
那是苏伊圣的母亲,如果她出了事的话,那她该要怎么办?苏伊圣该要怎么办?那可是他的母亲啊!
“微凉,风微凉,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既然已经走了,还回来做什么?你还回来做什么?”苏伊圣摇着轮椅来到了风念伊的跟前,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双眸中竟满是绝望。
苏夫人今天来见风念伊,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也一直远远地跟着,所以,苏夫人被车撞到的时候,他也是亲眼看到的。
他看到苏夫人为了就风念伊而被车撞到了,那副纤弱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跌落在地,鲜血……染红的不仅仅是地面,还有他的眼睛啊!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倒在自己的面前,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第100章:他走了吗?()
风念伊紧紧抓着善宇的手突然垂了下来,这声音……这声音是他,是苏伊圣。
他竟然也认出她来了,而已……而且他还问她还回来干什么?她还回来干什么?
苏伊圣,你可知道……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在责怪我,我都觉得无所谓,因为,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责怪我。
可是,现在……连你也要责怪我了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伊圣,你……准备要放弃我了吗?在我准备抛开一切,打算安安心心地回到你身边的时候,你准备要抛弃我了吗?
“善宇……”
“二小姐,苏少爷他……走了。”被人推走的。
后面的那半句,善宇实在不忍心说出来。
风念伊傻傻地坐在地上,漂亮的眸子早已失去了焦距,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是呆滞的。
走了吗?他走了吗?
“善宇,你还没有告诉我,苏伯母她是不是受伤了?”风念伊的声音清冷而绝望,整个人就像是扯线娃娃一样,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风念伊说完,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的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的问题真的很白痴,如果……苏伯母没有受伤的话,苏伊圣又怎么可能对她说那样的话呢?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苏伯母她的伤……肯定很严重吧!否则,那么狠心,那么伤人的话,他又怎么说得出口呢?
你既然已经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是啊,她还回来做什么?她还回来做什么呢?她……不该回来的呀,早在半年前,她就该死的了呀!她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为什么上天收回的是她的视力,而非记忆呢?
此刻,风念伊真的宁愿自己在半年前的那场车祸中失去记忆,这样多好?起码……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是。”善宇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来。
其实,她虽然替风念伊难过,但是她却也能够理解苏伊圣。
那辆车撞上来的时候,她刚好挂掉电话,所以她看到了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那辆车其实是故意朝着风念伊开过去的,他们要的……是风念伊的命啊!
但是,苏夫人却将风念伊拉开了,而她却因此而丧生于那车轮之下。
二小姐,你可知苏夫人不仅仅受伤了,而是逝世了呀!
……
“微凉,你……还好吗?”北野弦真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是脑子有毛病了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你还是叫我念伊吧,风微凉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风念伊。”风念伊努力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念伊……”北野弦的脸色一僵,随即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怎么会忘记呢!她曾对苏伊圣说,她叫念伊,想念的念,伊人的伊,那么,她取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他吧!
“苏伯母她还好吗?”她其实很想亲自去看看苏夫人的,但是每次到了万安区,她都又选择回去了,她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在的苏伊圣。
北野弦微微一愣,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缓缓划过心间。
“她……很好。”阿姨她……现在……应该是在天国吧?在那里,她一定会很好的吧?
“北野弦。”风念伊轻声叫了他的名字,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道:“你不用骗我了,苏伯母的伤一定很重。”
不然那天苏伊圣又怎么会对她说这么重的话呢?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她却还是能够感觉得到苏伊圣的愤怒与……绝望。
苏伯母的伤该要有多重,苏伊圣他才会那么绝望呢?
“我……”北野弦动了动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真的没办法告诉她苏伊圣的母亲已经死了的事情,他真的做不到。
念伊,我不想你难过……
“北野弦,替我好好陪在他的身边吧!”现在他一定很需要有人陪在他的身边,所以,请代替我陪在他的身边吧!
“好。”他知道,苏伊圣的母亲是因为风念伊才死的,他也知道,现在的苏伊圣最不想见的人恐怕就是风念伊了。
看到风念伊,他便会想起自己母亲的死吧!
原本,他以为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不会分开了,可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念伊,以后……你该要怎么办?
如果苏伊圣他……准备要放弃你了,你该要怎么办?
“另外,如果可以……帮我向苏伯母说声抱歉。”她恐怕没办法陪在苏伊圣的身边了。
苏伊圣那个倔强的人啊,是不可能再跟她在一起的了吧!
“念伊……”北野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中满是绝望与心疼。
她察觉到什么了吗?否则她怎么会如此……绝望?
“我没事。”风念伊摇了摇头,努力扬起一丝微笑,但是那笑却是很苦涩的。
“念伊,他……会想明白的。”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从苏阿姨的去世中走出来的,所以,念伊,你要等着他。
就算是他放弃你了,也请你不要放弃他。
伊圣他……真的太孤独了,所以,念伊,请你让他不要再如此孤独了吧!
风念伊淡淡地笑了笑,说:“北野弦,我明白,这些我都明白。”
苏伊圣,如果你需要时间的话,无论多久,我都给你,只是……请你不要抛弃我。
夏末她……有南倾落了,而我……不能没有你。
……
“念伊,你不是说想去爬汉拿山吗?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吧!”风夏末倒了杯冰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然后走到风念伊的身旁坐了下来。
之所以选在这个周末,是因为苏伊圣母亲的葬礼将在这个周末举行,那天,她不希望风念伊有任何听到关于苏伊圣母亲葬礼的机会。
“姐,汉拿山我就不去了,你和南倾落去就好了。”风念伊的语气中有着一丝淡淡的揶揄。
汉拿山,当然是一对情侣去爬才有意思,她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谁说他要去了?他那天有事情,就我们两个去。”风夏末话中有话地说。
周末,南倾落会去参加苏伊圣母亲的葬礼。
“我们两个去?”风念伊有些吃惊,记忆中,凡是周末,南倾落他都是和风夏末呆一起的,怎么这次他竟然不去?
“对呀!就我们两个去”风夏末柔声说,无论如何,苏伊圣母亲已死的消息,她一定不能让风念伊知道。
若知道了,念伊她肯定会难过的,她不想她难过。
这时,南倾落回来了,他站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说:“夏末,这个周末苏夫人的葬礼,你要去码?”
风念伊手中的杯子就这么掉在了地上,而南倾落也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而猛然回头。
“念……念伊。”南倾落有些不知所措,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该死的,他怎么没看见念伊也在?
“苏夫人是谁?是苏伊圣的母亲吗?”风念伊一脸错愕的问,葬礼……他说苏夫人的葬礼,苏伯母她难道……难道死了吗?
“呃……念伊啊,你听错了,我没说什么苏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