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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了所有人，陆复明也不敢直视她的眼，只是望着某处，苦笑一声，“姐姐，你说我像不像那鱼？”
卫明歌未动，“怎么说？”
她就说没有这么简单，陆复明在皇位上呆了这么久，也该是习惯于收敛自己的脾性了，若是反常，一定是有什么事。
他生得很好看，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生得好看，他生气的时候也是别有一番阴柔美。
陆复明反应有些慢，问了句，“什么怎么说？我现在在你心中不就是那样的吗？”
“那样的？陛下有怎么会知道臣心中所想呢？”
陆复明答，“其实在姐姐心里怎么想，我很清楚，只不过还是想要小小的挣扎一下罢了。”
不想理会他的瞎想，卫明歌似是对一切毫无察觉，语气温煦，“臣心中的天子，终究是与常人不同的。他有野心，他可以不用胸怀天下，他只用给他的子民一个安稳的世态，他可以不用扩张土地，他只用守护好他的子民居住的地方即可。”
卫明歌又清了清嗓子，“还有一种帝王，他有野心，有抱负，他一语令千军，一剑伏尸百万，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即使死伤数百万，也能不皱一下眉头的男人。”
陆复明偏头，显然有些不解。
卫明歌想当年一般摸了摸他的头发，“因为他身后有千千万万的忠臣愿意为他奔走效劳，所以他不用估计身后，把最危险的一面，露给了最信任的人。”
她说完，两人沉默良久。
陆复明挪了挪身体，免得被日光晒伤，大半个身体在树底下。明明是明亮的日光，他偏偏给人一种晦明莫测的感觉。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转了回去。
隔了一会儿，他又转头，一把扑在她身上。
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孩，他的重量已经足以让卫明歌承担不起，两人双双落在地上。
陆复明撑起身体，似火的日光照亮他青白的脸，只有眸子像泛着火光般明亮。
他的声音嘶哑，甚至是难听，微微伏在卫明歌颈间，问道，“那……姐姐愿意做我背后的人吗？”
卫明歌一愣，翻身坐了起来。
他也不犹豫，起身坐在她面前，眼里像有火光闪现，“姐姐，你愿意吗？”
卫明歌倒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的心里放不下太多，那场贩卖人口的案子她没有破，父亲的名声没有洗白，还有付叙……
上天注定，她回不去南缇了。
可她又必须借陆复明的势，还有他宫里的明贵妃，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若是知道她与陆复明联系密切，只怕是她会树敌更多。
匆匆告别了陆复明，她去找了明贵妃。一切都要说开来，日后也不用尴尬。
明贵妃被禁在行宫内，哪里也不能去，确切的说是不让她见卫明歌，至于原因，恐怕只有陆复明才清楚。
“您回去吧，陛下下了旨，就算是您也不能进去看的。”
守门的侍卫明显认识她，不仅说话客客气气的，除了不让她进去之外，就差没有把椅子端来让她坐着谈了。
卫明歌望了望里面，也是无望。
托侍卫带了些东西给明贵妃，她离开了。
——
“你说她开始调查了？”
“是的，主人，我们要不要将她灭口？”说话的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里尽是杀意。
“嗯，倒是不用，让她查吧，她能查到多少，我倒是真的想瞧上一瞧呢！”
“可是？”主人似乎每次提到这件事，都会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虽说总是说着一些调笑的话，却总是给人一种阴测测感觉。
“去吧，别让她和她的小尾巴察觉了，必要的日时候你推他一把。”
“是！”主人的话一定有他的原因，他只需要执行就是了。
晴空万里，卫明歌坐在屋子里，庄兰站在一侧，当时的情况她不了解，不能帮上大人的忙。
忽然，卫明歌想到了，那个眼神，她很熟悉，似曾相识，在这京中，她认识的人少，若是能把他们聚起来……
第141章 “决定”（）
卫明歌坐在当初的院子里，发了好长时间的呆。
陆复明的速度很快，收拾一座房子并没有花多长的时间，还陆陆续续赐了些东西，一时倒是令周围的人瞠目。
这里经历过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游大人走的那一日，陛下曾经亲自来了这里，并封了这里。
这件事都是睿帝走了以后，他们才知晓的，皇家事是私密的。他们有好奇心，也没有那个胆子去了解。
——
卫明歌办了一场宴，理由就是她的乔迁之喜加上她的生日。
其实卫明歌真正写了请帖的人并不多，本来的真实目的便不在于此。
不过很明显，游十这个名字，在睿帝的特殊照顾下，比之有些官员怕是更有权威一些，也就自然有许多人不请自来。
就比如谷益章，他是现在朝堂上炙手可热的人。他的官位说高也不高，说低也不低，他便是睿帝手下的得力手下，顺便一提，他也是朝廷最大的刑事尚书，还有一个身份，他同时也是明贵妃的远亲。
之所以这么清楚的知道这个人，自然是因为他独特的作风。他这个人，一向不喜欢与官员之间多走走，常常一个人闷在家里，也没有娶妻，贴身服侍的丫鬟每月换一次，只吃素，不沾油，爱去青楼，但只一个人坐着喝茶。
当陆复明将这人的资料放在卫明歌面前时，卫明歌着实为此人惊叹。
奇葩的人总有他奇葩的活法，令人奇怪的是这场宴似乎与他并没有关系，直觉所然，卫明歌觉得他是冲着她来的。
今日的谷益章穿的着实让卫明歌眼前一亮，真的是眼前一亮，只一眼就能记住。
一身的红衣，黑发间缠着红丝带，可不就是一副要成亲的样子嘛。
偏偏他还不是坐着轿子来的，人家是骑着一匹白马来的，在一群人中显得格外惹眼。
卫明歌觉得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不过还是腆着笑迎了上去。
“谷大人，稀客呀！快请进。”
打呵呵是卫明歌惯用的态度，没有办法，谁让他们不熟呀，偏偏这人还不请自来，难道卫明歌还能把他邀出去不成。
谷益章直楞楞的打量了卫明歌好一会儿，才挥手示意后面的人将礼送上来，露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便便里面走了去。
一看便知谷益章平常不怎么笑，不然也不会笑的那么别扭，不过他能朝她笑，便说明他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庄兰抱着谷益章的礼，丧着脸对卫明歌哭诉道，“大人，这送的什么东西呀，好重！”
卫明歌狐疑的接手，直接手一沉，直接半蹲才接住，“……我也不知道，先把它放在一边吧！”
庄兰一气呵成，“呼~，大人，您去歇会儿吧，我来看着！”
卫明歌是着实没有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想了想，还是让人给她们搬了板凳来坐着，一时原本准备的三张桌子都有些不够。
没有办法，卫明歌只能再添一些桌椅了。
这些人送的礼也是千奇百怪，一般的礼便是什么人参、玉石、药材等，竟然还有人送仆人、来说媒。
卫明歌当时简直是一脸的黑线，她看起来很缺男人吗？或者换句话说，她看起来很孤独吗？怎么这种事老是找上她？
日子本就热，明黄的土地都能晒得发白，还有蝉这种东西，卫明歌头都大了，所以当时自己是怎么想不开要设宴的。
正当卫明歌准备开宴敬酒时，一声长呵进来。
“游大人，你的宴怎么能没有朕呢？”虽然是带有一点点的责怪，但偏偏睿帝脸上却是明媚的笑意。
卫明歌简直受宠若惊，“陛下，您怎么来了，不是今日要陪太后去寺里祈福吗？”
说句实话，卫明歌就是专门捡的这一天，睿帝没空，她才能安安心心的做事呢！
“朕把它推迟了，明日也不迟。再说了，祈福哪有你……的生日重要呢？”
卫明歌简直一阵恐慌，她本想低调做事，偏偏陆复明不是一个安分的主，这话说得像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顺便还把太后给得罪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人也大都没有呀想到，来讨好一下游大人，顺便连天子也见了。
陆复明显然是对待这种场合已经很平淡了，只是甩了甩手，“大家不用客气，当朕只是一个常人就好。不用太拘着礼了。”
卫明歌心里翻了翻白眼，这话说得，像没说！谁敢当你是常人，怕是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
不用想也知道，等这场宴结束后，游十这个名字也会传遍这些交织的关系网中。
不论传成什么样，总归离不开睿帝对其青眼有加，或者是有什么暧昧关系，再或者又是极度对她宠爱。
卫明歌不禁开始思考，陆复明这么做，怕不是单纯的告诉世人，她卫明歌备受他的护佑。
忽然，似乎一切可以解释了。帝王的宠爱取决于一种东西，那就是你对他是否有用。
卫明歌不敢说自己有没有用，但总归能给陆复明带来好处不是吗，例如说让世人都以为她游十已经站在了陆复明一边了……
一下子成了主场的陆复明丝毫不知，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喝酒。
卫明歌也不搭理他，她还有事要做。
卫明歌每一桌都会去敬酒，她相识的人都来了，只不过面上的功夫，她们只能当做是不熟的人。
“多谢各位光临寒舍，招待不周之处，先自罚一杯了！”
每桌都是一样的话，即使卫明歌都有些微醺，也能大着舌头说了出来。
颜榆是最后一桌敬的酒，眼角的伤疤太过于显眼，卫明歌不由得多问了几句，“颜大人这是怎么了？”
颜榆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伤口，“这不是夜里起来上茅厕，给摔的。”
卫明歌一脸担忧，“这可不行，这样捂着脸不是办法，我从南缇带了些药材回来，不如我帮你换一次药。”
颜榆连忙拒绝，“不用了，这眼睛本来快好了，也就不糟蹋药材了。”
见卫明歌还要说，他急忙打断道，“真不用，这不是你的生日嘛，不用管我的！”
卫明歌歉意的温声道歉，“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你吃好！”
“好！你忙去吧。”
第142章 “坑？”（）
卫明歌一个一个挨着看过去，个个都是盛装出席，倒是找不出什么不同，除了……
可是奇了怪了，颜榆的眼睛似乎不能与那日的人相重合。
那日虽然是天已黑，但卫明歌在那一刻的记忆是深刻的，更可况人在最紧张的时候，往往是精神最集中的时候，同时也是记忆力最强的。
那么颜榆偏偏在这个时候伤了眼睛，这说明什么？还有寒成蹊也是，她的态度也着实让她怀疑。明明颜榆的眼睛伤势，她只是下意识礼貌的询问，寒成蹊却偏偏扯着这个话题不松口。
其实对于颜榆的伤，卫明歌本就不太怀疑的，脑海中的记忆与他的眼睛不重合，就没有怀疑的必要。
只是寒成蹊的反应太奇怪了，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或者说寒成蹊就是想要误导她？
宴后自然是让颜榆留下来，颜榆自然不解，却也抵不住睿帝的威压，也就不多挣扎了。
卫明歌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的请他过去，什么也没有说，况且这是在宴后，几乎没有人知晓。
陆复明不愧是与卫明歌相处过的人，从她的行动几乎能看出卫明歌对颜榆有些怀疑，不过是借着他的威严来牵制他罢了。
说来这颜榆也是奇怪，或者说现如今这些世家小公子们都很奇怪，一个个老大不小也不娶妻，说纯情也不纯情，外面的野味可是吃得不少，就是不往家里带。
颜榆也是个典型的代表，不过他是的例外。颜榆在外的评价还不错，不过也不知什么时候性情大变，整日也是在勾栏妓院里打滚，真是白费了一副好看的模样。
说起来陆复明对颜榆的印象也较模糊，不过他与付叙交好却是事实，两人曾有过一首合词，当年也是广为流传的连那时的萧笠的父亲也是对他们赞不绝口。
按理说颜榆就该是别人眼里嫉妒恨的对象，也不知这几年怎么了？竟越发活得不像样了，大概也是与朝帝有关。
不过无关紧要的事，却是能将一个鲜活的人变得冷淡枯息，陆复明也不禁感叹人间百态。
不过他不过是占了这副身体，虽然性格有时候会两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