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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虽不懂什么,可也知道有虫子是要洗手的,他便好心的指了之她的头,她愣了一下,冲他笑了笑,一如三月的桃花,让他楞神了好久。
那时他半夜会吐血,起初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时间久了,他都是连着几口吐,直接导致有一次左了过去。
他是从父亲的床上醒来的,带着一种古朴的味道,温暖而厚实。
父亲正在和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说着话,他也不便打扰他。只是他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割了一条伤口,环绕了整个手腕,不过被包的很好,基本上看不出其他样子了吧。
父亲说完话,便瞧着他已经起来了,连忙跑过来扶他躺下,“阿笠啊,好好歇着,为父去去就来,啊!”他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口型吐露出他的意思。
萧父听不到他的话,心里越发急了,只差没有一把将他提起来……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还能听到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虽然很轻。
第二日,他的身体好了些,不过还是要坐在轮椅上,因为躺太久,他的全身没有多大的力。
在院里逛了逛,也没有什么不同。他虽然有些慵懒,一出门便打着盹,不过那股不同于清风的味道还是令他清醒了些。
等他回过头,只能瞥见一点衣角,便被人推着离开了。
他没想到会再遇见她,她穿着一身整齐的下人装扮,头上扎着尖尖的小角,像极了那个观音座下的童子。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或许不是像他每日悠闲渡日吧,她的眼里是桀骜的雄鹰的犀利,不过见到他,她似乎有一刻的不可置信,目光也温柔了不少。
他没有说话,随行的人也不敢造次。还是她先蹲下来,用手握住他的手,温暖的手在触碰到他的手时,还是被他冰冷的手惊了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回手,尴尬的、负气的、还有些微妙的不好意思。
随行的人见她竟如此无理,想要冲上前来,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或许真的是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吧。
入夜他一个人悄悄跑了出来,听着家仆的话,那人似乎被关在了一个什么小院里,因为她不听话,所以他们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很烦躁,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就像记忆中的某处被生生撕裂着,千翻万涌的往他脑袋里灌。
凭着记忆,他找到了那里。黑灯不见五指,他根本看不到她在哪里,不过却瞧见了姐姐与另一男子私会,一时竟忘了动作,呆愣在那里。
突然传来的的声响惊动了他们,烛火被熄灭了,就在他快被发现时,杰杰突然开口,“别找了,估计是哪个野老鼠出来觅食,迷路了吧!”
如果不是亲耳所听,他一点都不好相信那是萧蔷好说的话。
不过这话倒是救了他一命,那人只是象征的往前走了走,便搂着萧蔷离开了。
他们回去的路上,明明已经快要对上了,却对他视而不见,这又是为何?
他从没有要揭发姐姐的意思,不过第二日,姐姐便被父亲逮着私会外人,一怒之下将姐姐送到了乡下,连走的那一日,他都不被允许送行。
他只有在门缝里见着姐姐,那个女子即使被父亲如此对待,依然扬着高傲的头,不曾有一点畏惧亦或是退缩。
那时的他虽然有些傻,可那不知名的情绪还是让他觉得很难过,他拉着乳母的手里全是汗,乳母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一双眼里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再次见到卫明歌,那时在一个午后,阳光正好,逆着光的卫明歌就如一抹暖阳照射他的心里。
他正处于失去姐姐的懵懂中,而正好,恍惚中,他将她看成了她……
第二日起床,他才清楚的看清楚,果然不是她。他有些大失所望,昨日的一切不过是久病后的片刻模糊罢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温柔,他渐渐有些眷恋她给他的温柔,那是一种得到了心爱的东西的喜悦之情。
一直到她为他捡了一只风筝,他终于有些抑制不住,他终于感受到他是被宠爱的,他也是一个有姐姐的人……
他能渐渐感受到她的真心,是因为他是个“傻子”吗?他可不认为他需要她的同情!
她要走了,一个月的期限,她本来是出不了那个门,他让她走了。
她走那夜,小三子问了他一遍又一遍,真的要放她走吗?尽管自己已经这么挽留她了,外面的世界真的就这么好,好到姐姐要抛弃家人,一个人独自流浪;好到卫明歌就算前路堪忧,她也要义无反顾的离开。
他只是觉得有些难受,口中的话却从没变过,他听到自己断断续续地说了句,“放她走~”
四起的便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他也管不了这些了,只觉得有个地方在呼唤他,他不由自主的被那里诱惑,仿佛那里就是他所向往的……
他看见自己漂浮了起来,自己的身体有些瘦弱,整体就是一种虚肿,也不知是不是脱离了本体,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盈,整个人都仿佛放空,或许也不能称为人了吧。
小三子有些吓坏了,连忙从头上扯下一根头发,放在他的鼻间,虽然明知道小三子不过是个下人,他又怎么会对他这个主子存有多大的感情呢,他还是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反应……
第72章 “”()
小三子果然如他所料,除了有一点不自然的僵硬,其他都没什么不同。
他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许是寂寞太久了。
他跟着小三子,看着他一个一个的通知他的死讯,眼见着一个个避之不及的假笑,转下来,却没有一人是真正的伤心,他有些挫败。
本来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可是人总是贪心的,越是得不到,就越念念不忘!
正当他准备离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时,小三子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掩面呜咽,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突然就顿住了,好奇心就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往下了一些,听到他含糊的话,“公子,你终于还是离开了……”
萧笠也有些懵了,小三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也不像是面上迎合的人啊?他决定再看看。
草房,小三子从一堆茅草中抽了根石棍出来,然后再用手转了转啥,就有一个小小的口露来了。萧笠这个在萧家十几年的人都没有发现的人来说,小三子更令人怀疑了。
他看见他将一个棺材打开,里面全是明晃晃的黄金,差点亮瞎他的眼。
小三子果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只见他随手将金条甩在地上,便开始找东西……
突然他开心的一笑,“找到了!”
找到啥了?
萧笠凑近了些:一个破盒子罢了,至于高兴成这样。
棺木上是刻着不同于北国文字的印记,他瞧了半天也没看懂,就只好等着小三子了。
小三子看着那盒子,突然笑哭了,眼泪流过的地方,是有些光的反射。
看得萧笠一愣一愣的,什么情况?
小三子一路跌跌撞撞的从原路返回,萧笠也跟着。
“呦,小三子,这哪回来的呀?老爷还满屋找你呢,你快点儿!”
只一秒,小三子便换了脸色,将盒子藏在身后,脸上全是谄媚,“好的大人,我先去了啊!谢谢您!”
那人心里很受用,连褶子都笑出来,还不忘夸一句,“小三子,你很有前途呦!”
小三子:“……”
呵!
中屋——
“老爷,您找我。”先不说话,把仪式做好就是在萧家活命的理由。
萧老爷屏退了四周的人,将他小心翼翼的拉到一边,“怎么样,他的可以吗?”
小三子心一惊:原来老头子还没有检查呢,那真是太给他机会了。
小三子不敢造次,只是恭敬的回道,“依我的意见是不行,他还没有达到那样的程度,即使现在逆天,将他救回来,那也不容易了。”
萧老爷很急,连语气也狠了几分,“那怎么办,我还指望着……”
“嘘,老爷,隔墙有耳,小心为上。”小三子不紧不慢地提醒。
萧老爷连忙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圆,“对!”
被萧老爷看得有些心慌,小三子错开身,沿着屋子来回转。
萧老爷也很失望,直叹气。
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萧老爷抬眉瞧了一眼,“你来了。”
来人一身乌黑长袍,脸上有数百条狰狞的伤痕,只有腰间系着一天金黄的腰带,看不清他的神色。
那人冷笑一声,骂道,“蠢货!”
小三子下意识的往那边去瞧萧老爷的脸色,萧老爷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也不动怒什么的,倒像是入定似的。
那人踱步在他身边,捏起他的下巴,眼里满是唏嘘,“这么大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不是在问他,却是对着萧老爷说的。
萧老爷抬了头,有心无力的回道,“不是,她师傅去世了,留我这里了。”
那人不相信,用手将小三子拉近了细细观察:浓眉大眼睛,眼里是不服输的傲气,对上他的眼神也不怯意,倒像是他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那人呵呵直笑,眼里皆是戏谑。
“啪”的一声,小三子将那只手打掉,眼里的熊熊烈火像是要喷涌出来。
“啧啧啧”那人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就像猛兽盯着猎物。
那人非但没有生气,从他的表现来看倒像是很……乐在其中。
乐在其中?
萧笠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会冒出这个词,果然人一旦死了,就没脑子了!
这时候他那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蹭的从椅上站起来,冲那人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话毕,他一手拖着那人便出了门,也不管小三子是不是还在里面。
萧笠默默地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跟着小三子比较有好戏看,毅然的的抛弃了他爹。
小三子似乎松了一口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倔强,像是卸下了伪装的猫,喜欢一个人独自舔伤。
他背着萧笠,萧笠没看清他干了什么,小三子便已经不在屋内了。
我去,身边居然有个感受!
萧笠连忙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飘幽幽的往门外浪,可是很快,他便动弹不得,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套住了。
萧笠忍住心里的万句不雅之词,回过头——
刚才消失不见的小三子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个闪着金光的碗,像……像是在唤着什么!
他被拉得越来越近了,近到可以听见他说的话,“阿弥陀佛……”
萧笠:“……”
我去,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呐!
不待他吐槽完,他的魂魄便钻进那碗中,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听见小三子眼含热泪,喜极而泣的话,“公子,我不会让你入阴间的……”
……
待到花开烂漫时,他已然是北国太子,拖着孱弱的身子到处流浪,身边还有一群护卫,一个前太子的红颜知己。
他们才经历了一场强盗的洗劫,有一半的人手用来抵挡强盗,还有另一半护送他们离开,最后只剩下了不足百人的护卫。
从一个心腹口里,他才了解到实局:北国被边疆扰乱,这个前太子自动请缨,要去克敌,但是……
萧笠听完他所谓的心腹的话,转背就将他给杀了,不要问为什么,一点儿不为主子筹谋,任由主子胡闹,这就是心腹?
将剩余的人马集结起来,一路朝北,先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第73章 “”()
这一路,他们在沙漠中迷路了十多天,加之沙漠的地势,又有约半数的人丧命于此。
等到入城门时,守城护卫的眼光,他不用想都知道是怎样的。
不过他才不会计较,他已经饿了三天了。三天了,他只喝了一点稀粥,还是一个乞丐看不下去了才分了些给他。他也顾不得什么姿态,用两只脏爪子捧着碗就喝,那一刻,那稀粥真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谢谢!”这是他最真诚的谢意,却是对着一个乞讨老人说的。
他留下了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皇后娘娘给他的小玉坠。只有在夜光下才能见到它发出柔和地光,那是代表北国皇室的象征。
他一个人从这个街口到街末,路边泛着肉香的包子、撒着葱花的大饼……萧笠咽了咽口水,这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现今对他的诱惑力简直让他快要抵挡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步子被拉住了,包子太香了,这香完全唤醒了他肚子里的馋虫,全在他肚子里翻腾。
小摊老板眼前被一个人影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