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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不由跟着叹了一口气,“娘娘放心吧,太子殿下一定不会辜负您的。”
“但愿如此。”
华清宫。
皇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有宫人站在榻后,小心翼翼的为她梳发。
得知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懒懒道:“本宫就知道,那个小蹄子别的能耐没有,伺候男人的本事倒是一流。不过这样也好,足够让皇上念旧了。”
冷秋听出她言语中的讥讽和鄙视,于是笑道:“可惜能耐再好,也没资格在皇上那儿留宿。”
一般情况下,召来侍寝的嫔妃都会半夜送回去。只有皇帝特别喜爱的嫔妃,才有资格在寝宫留到第二天清晨。
这次惠妃虽然被唤去侍寝,可半夜却被送回芳华宫,可见皇帝对她仍然心存芥蒂。想要重新得到以前的那种盛宠,怕是不可能了。
果然,皇贵妃被冷秋的话大大取悦,冲她抬眉一笑:“你倒是机敏。”
冷秋得了称赞,十分高兴:“奴婢也是受娘娘耳熟目染在,这才学会了将目光放长远点。”
“没错,目光一定要放得长远。”皇贵妃说着,面色一肃,正色道:“你现在就去芳华宫,告诉惠妃,没有本宫的允许,她一步也不准踏出芳华宫。顺便安抚一下她,让她不要心急,等本宫将其他的事情安排妥当了,自然会安排她隆重出场。”
“是。”
冷秋领命而去。
皇贵妃则闭上双眸,看似在养神,实则是在筹谋接下来事情。
最重要的一步棋已经下好了,其余的棋子也该各就各位了。
突然,头皮一痛,发根被扯了一下。
“嘶!”
皇贵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后面挽发的宫女吓得马上跪倒:“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皇贵妃一手抚上发髻,狠狠剜了她一眼:“滚!”
兰灵宫中,静妃正倚在窗前,捧着一卷诗书在读。她面色沉静,姿态舒缓,专心读着手中的书,看上去并无任何忧虑之色。
素心与宋安好立在门外,两人时不时就偷偷探头看一眼里边,想要看看静妃是不是真的如表现出来的平静。
两人偷看了半天,发觉静妃真的沉浸在诗书中,对屋外的一切都毫无兴趣。
不知为何,看着平静的静妃,宋安好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不知不觉就叹了口气。
素心听见她叹气,忙收回偷看的视线,关心道:“安好,你怎么了?”
“没什么。”宋安好摇摇头,闷声闷气道:“我就是有点想不通,娘娘那么爱皇上,为什么还能接受皇上有三宫六院呢?”
“与其说接受,不如说妥协吧。寻常人家都可能三妻六妾,更何况九五之尊。安好,你说这种话,难不成是对这种寻常事另有看法?”
寻常事?
宋安好哑然。
或许吧,在她们眼里,男人三妻六妾只是寻常事而已。
可她不一样,她从小所处的环境不同,所受的教育也不同,她根本就不可能接受一夫多妻。
如果没有男人愿意为了她一夫一妻,那她宁愿孤独终生,也不会嫁人!
“安好,安好,你在想什么呢?”
素心的声音将宋安好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勉强一笑:“没什么,我就是随口说说,姑姑不必当真。”
素心听了她的话,神色反而严肃起来,她望着宋安好,眼底浮现复杂的情绪,半晌才道:“安好,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样想的。可是有一点我想提醒你,这世上原本如此,不论是皇上还是别人,哪怕是殿下,身边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
殿下?素心说的不就是箫景煜么!
宋安好猛地清醒。
是啊,箫景煜贵为皇子,日后更是帝君,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只怕会更多!至于她宋安好,不过是他生命中偶尔出现的一场小小的意外罢了。
即便这意外能持续一辈子,那她也只可能是他身边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果然,那个男人不是她爱得起的。
此刻在宋安好的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果她再收敛不住对箫景煜的情感,那她只能拼死离开皇宫,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她宋安好的夫君,只会终生爱她一人。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若不得,便不得!
惠妃侍寝之后,她的禁足令也随之取消。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皇帝并没有再召她侍寝,而是依旧留宿在兰灵宫。
也就是说,在皇贵妃干预之后,即便惠妃重获新生,即便她们两人联手,也没有撼动静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转眼又过了五天,渠县的消息被快马传回。
三日前,连续下了月余的雨水终于停止。洪水不再上涨,众人惊喜过望。箫景煜抓准时机,当机立断,令全军同心协力,将堤岸加固了一米之高。
随后,雨水又开始淅淅沥沥,不过多了这抢险加固的一米,普通的洪水已经不足为惧了。
箫景煜审时度势,又选了两处偏僻的泄洪点,最终不费一兵一卒,更未对百姓财产造成任何损伤,终于将险情彻底控制。
消息传回,皇帝龙心大悦,扬言等箫景煜回京时要替他封王。
此言一出,朝廷上下大为震荡。
皇子封王本是常事,可当朝几位皇子,即便是太子殿下与深得民心的二皇子都没得到册封。三皇子箫景煜只是治了一场水灾,皇帝居然要赐他封号。
那就意味着,箫景煜要成为当朝第一位得到封号的皇子!
“变天了!变天了!”
下朝后,文武百官纷纷离开大殿。踏出大门时,已经有人忍不住摇头喟叹。
这些人中,脸色最黑的当属太子太傅。
箫景煜若封王,地位就会越过二皇子,直逼太子,成为太子最大的心腹大患!
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万万想不到,被冷落了数年的箫景煜,居然就是那渔翁!
“去,想办法通知皇后!”
“是,属下这就差人给皇后送信。”
然而,与皇后比起来,皇贵妃的反应更加激烈。
不过还好,这一次她还算克制,没有继续摔花瓶,而是表情阴郁的坐在太师椅里,面色狰狞的想着什么。
“这段日子天天要静妃那个老女人侍寝就算了,如今还要给老三封王,皇上眼里到底好有没有我们母子!”
“区区一场水灾,居然用得上封号,那睿儿先前立下的汗毛功劳,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冷秋战战兢兢的立在旁边,半天不敢出声。
皇贵妃咒骂了许久,突然想到什么,冷笑起来:“本宫还想再多等几日,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必要再等了。冷秋,去一趟芳华宫,让惠妃准备好,随时听本宫通知!”
第145章 赏花宴()
隔日,午后,风和日丽,天气晴好。
昨晚的一场大雨,冲刷掉了世间的凡尘,今日的空气就显得干净而清新。
漫步在御花园中,清新的空气混合着花草的清香,闻之心旷神怡。有金色的阳光从天边洒下来,洒在园内五颜六色的花朵上,衬得花瓣的颜色愈发五彩斑斓,令人不忍错目。
平日里的御花园是宁静而平和的,可今日的御花园却不同,喧嚣而热闹。此起彼伏的人声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弦乐声,让整座御花园变得热闹至极。
循声望去,原来是莲花池边的八角亭中,有人设宴。
亭中摆满了坐席,入座的是宫中各大嫔妃,坐在主位席的,赫然便是皇贵妃。
有人带着殷勤的笑着,主动向皇贵妃举杯,热情道:“贵妃姐姐今日好兴致,邀请众姐妹一同赏花喝酒,妹妹实在又意外又高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是先干为敬了!”
端坐在主位席的皇贵妃今日容光焕发,一身的华服显得贵气十足,脸上精致的妆容让她看上去又年轻了几岁。
也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的她,看上去格外的高兴。
此时,皇贵妃笑看着那位嫔妃亲切的对自己举杯道谢,并不急着说话,而是等她将杯中酒液一口干掉后,才施施然举起酒杯,目光慢慢的扫视了在座所有人一圈,笑吟吟道:“本宫听闻御花园中百花齐放,雨后景色更是别具风|情,不禁有些向往。又想到许久没有与诸位姐妹聚聚了,所以今日特地邀请诸位姐妹一同赏花喝酒。要说谢,理该本宫多谢诸位妹妹赏脸才对。来,本宫各位妹妹一杯。”
她此言一出,席下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举起了酒杯,异口同声的说道:“多谢贵妃姐姐。”
皇贵妃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视线若有若无的向角落处的静妃扫了一眼,随后便将酒杯递到唇边,小酌了一口。
当然,她能小酌,旁人是不能的。所有人都是一仰脖,干净了手中整杯酒。
一杯酒尽,气氛变得活络,众位妃嫔开始活跃起来。只不过这再活跃,话题也始终围绕着皇贵妃,都变着花样儿夸赞奉承皇贵妃。
这样的奉承难免显得浮夸虚假,可偏偏令人受用。因而,本假意表现出畅快的皇贵妃,慢慢的倒真有些舒爽了。
在众人你来我往的客套寒暄时,静妃安安静静的坐在亭中最不起眼的角落。她偶尔含笑看着对面聊天的人,但更多的时间是微微的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
宋安好规规矩矩的站在静妃身后,看似低眉顺眼,实则悄悄的将亭中的一切尽收眼中。
也不知皇贵妃到底是想干什么,突然心血来潮要办赏花宴,用着联络感情的理由倒也让人不好拒绝。至于这邀请的人,那也是遍布整座后宫,基本上除了凤仪宫那位,以及养病多年的那位,其余的嫔妃全部到场了。
哦,对了,还差一人,惠妃。
静妃得到邀请时,宋安好联想到那日无意中在小巷中听到的对话,第一个念头便是皇贵妃要忍不住了。她既然千方百计的帮惠妃爬起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惠妃,一定会让惠妃协同她,搞一出大戏。
可是万万没想到,等到了八角亭,居然发现来的人员中没有惠妃!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今日的赏花宴并没有什么特所的意义,纯粹只是皇贵妃心血来潮?
宋安好心中暗暗奇怪,忍不住向高位上的皇贵妃悄悄的瞟了一眼。
这一瞟,恰好就看到皇贵妃目光如炬的盯着静妃,而静妃正低着头,全然没有注意到。那目光中,除了雪亮,还有一种隐秘的阴霾与锐利,尽管她掩饰的很好,可仍然被宋安好敏锐的捕捉到了。
是啊,箫景煜即将封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而萧景睿的禁足令还没有结束,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情举办赏花宴?又怎么可能真的如表现出来的畅快恣意?她没气死已经不错了!
宋安好脑中一炸,顿时明白今日的赏花宴就是针对静妃而办,可到底是如何针对,她却一时没有头绪。
皇贵妃到底想干什么
宋安好绞尽脑汁的想着,右手下意识的抬起,将手指轻轻的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衣襟,她清晰的感觉到那块玉佩的轮廓。
为了让玉佩藏得隐秘而不容易遗失,她将玉佩穿了条红绳,挂在了脖子上。每到遇到麻烦,她又毫无对错时,她就会下意识的将手指轻放在玉佩上,仿佛能从这玉佩中汲取到某种力量与信念。
此时,她就是摸着那玉佩,陷入了思索。
“安好……”
静妃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不由侧头低声唤了一声。
“娘娘,什么事?”宋安好猛地回神,小声问道。
“没事。”静妃说着,有意无意瞟了眼了另一边,用压得更低的声音提醒道:“你不要太紧张了,也不要晃神。”
“是。”宋安好微微汗颜,明白了她的意思,按着玉佩的右手下意识的放了下来。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紧张。
因为箫景煜临走前曾托付她,要守护好静妃。而现在,箫景煜就快回来了,可偏偏皇贵妃已经开始忍不住了,她不想在最后功亏一篑。
或者,是不想让箫景煜失望吧。
只要再坚持几天,等到箫景煜回京,皇帝正式为他封王,那静妃的境地会变得更安全,她也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相对于宋安好,静妃平静得多,也淡定得多。这也很好理解,她的年纪在那儿,也经历过大风大雨,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宋安好知道的多。
有时候,无知才能无畏。
而宋安好,恰恰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也就顾虑太多,始终束手束脚,不敢放开手大干一场。
否则,上次太子意欲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