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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季只觉得头晕目眩,一阵恍惚中,手被公子坚拉起,两人出了屋。
屋外众人欢呼,礼乐齐鸣,盖上了新娘的头巾,郑季坐上了婚轿随着陈国众人出了宫去。
第9章 陈国司马夏氏()
郑国和陈国共同组成的婚礼仪仗队浩浩荡荡从王城出发,一路上锣鼓喧天,旌旗蔽日,声势浩大,到了两国交界之处,在驿馆暂且歇下。
傍晚时分,郑穆公在驿馆接见了前来迎娶郑季公主的陈国司马夏御叔。
“你我翁婿初见,不必多礼。”接风宴上,郑穆公坐在上首向夏御叔和煦有加的说道。
面前的夏御叔长的温润俊雅,待人接物也极为妥帖,因此郑穆公内心很是欢喜。
“公主能屈尊降贵,嫁到我夏氏门庭,是我司马夏氏的福分。”说话的是一旁的夏家祖母,说话谦卑不已。
“希望陈国和郑国能同心协力,成为友邻睦邦,子民们相亲相爱,福泽绵延不绝。”郑穆公举杯,神采奕奕的向众人说着祝祷之词,拉开了晚宴的序幕。
第二天,郑穆公率领着郑国仪仗队离开了边界,将郑季公主彻底的交付给了陈国婚礼仪仗队。
临行前,饶是君王深沉,也不免慈爱的看着仍戴着新娘盖巾的郑季,简短的叮嘱了几句,便再也说不下去,眼眶微红,转身便上马离开了。
只留下郑季一个人哭的昏天黑地,甚至小跑着想要跟随父王离去。
夏御叔见到此景,内心微微触动,吩咐左右人多多宽慰公主。
很快,郑季便来到了夏御叔的府中,经过几番繁琐礼仪,到了夜晚,终于坐在了新婚房中。
大婚之日,郑季有些紧张的绞着手指,教导男女之事的嬷嬷们已经告诉她该做些什么,她却觉得害怕极了,尤其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夏府很大,雕梁秀柱,飞阁流丹,美轮美奂,虽比不得郑国王宫的恢宏大气,但也建造的极为巧夺天工。地处陈国都城的南边,离陈国王宫较近,这也证明夏御叔得到的陈国国君的信任和宠爱之盛。
行礼时,郑季的头上一直盖着头巾,故而未见得夏御叔的身形样貌,只之前听不少人提起这夏御叔生的一副好男儿相。她的心中隐隐有点期待和憧憬。
此刻,月上柳梢,绯云和青艾仍在屋外守着,却还未见到主婿夏御叔的身影。
郑季原本端坐着的身体在越来越浓的睡意下催动着歪在了一边,靠在床沿边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等到快天亮,郑季想翻个身,习惯性的叫唤绯云青艾进来帮她梳洗的时候,却看见身旁不知何时躺着一名男子,仍穿着全套吉服。
郑季已被下人卸了妆扮,只穿着里衣睡在里侧,男子似乎睡熟了,她偷偷的瞧着他,满脸羞红,这想必就是她的夫君夏御叔了,
这人年约三十左右,的确是个好相貌,只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郑季暗想道。她怕打扰男子醒来,便乖乖的平躺着睡在床上。
不多时,夏御叔醒了过来,看见身旁躺着的郑季,脸上毫无表情。这小女孩还在装睡,蝶翅一般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开口道:“既是醒了,便起来梳洗罢,母亲大人在等着我们过去用早膳。”
郑季有些尴尬的睁开了眼睛,也不敢去看夏御叔,只低着头下了床。
夏御叔掀开被子,从怀中取出一团白布,上面沾了些墨团般大小的鲜血,随手扔在了布单上。
郑季瞧见这一切,疑惑不解,却见门外丫鬟们鱼贯进入,伺候着两人梳洗换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夏家祖母的屋子内,屋子里的饭桌上已有三个人坐着等他们。
郑季抬眼看去,只见正中间坐着一位白发老妪,另一侧坐着一位楚楚可怜的美人,她的旁边还有一位年约十二的少年,三人皆身着陈国服饰,衣饰精美绝伦。
这三人也见到了前来的郑季,却是脸上表情各异,夏家祖母一脸得意,美人却皱眉不悦,身旁的少年更是露出忿恨之色。
郑季按照规矩向夏家祖母行过大礼,便被请入了席内,与夏御叔两人同坐在一起。
夏家祖母介绍了二人分别为侍妾婉儿及其所生之子夏徵舒,便夸赞道:“都说郑国女子一个个端庄娴静,知书达理,没想到季儿竟还如此美丽,真是我司马夏氏的福气。”郑季客气的回应了,却见身边夏御叔一直在看着对面的侍妾,两人眉目传情,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倾诉。
郑季想着这侍妾的名字,突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夏天的时候在夜宴的树林里见过两人的么。
郑季心底微微有些失落,却也很快释然了还有些愧疚,看来自己来这里打扰了二人一直谋划的事情呢。
郑季刚吃了几口,却听见婉儿捂住嘴巴轻咳了几声,向夏家祖母回道自己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夏家祖母也不拿正眼看她,淡淡的应了一声。
看着婉儿远走的背影,夏御叔急的内心猫抓一样,也告退追了出去。
郑季看着生气极了的夏家祖母,细声细语道:“君姑莫生气,夫君昨日劳累了一天,因而想先下去歇息。”夏家祖母勉强露出微笑,示意郑季继续用膳。三人用膳,一时默然无语。
从夏家祖母那里出来已经是旭日初升时分,郑季和少年夏徵舒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
待走到僻静处,夏徵舒突然站在她面前,鄙夷的说道:“你就是那个郑国的公主吗,长的真丑,就你这样别想迷惑我的父亲,欺负我的母亲。”
郑季愣住了,看着这名义上的儿子威胁着她,想不到别的话,只得微微笑道:“我也才到这里,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夏徵舒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郑季,转身就走了。
在身后的青艾跟了上来,生气的说:“这小孩子,怎么如此没有礼数。”
郑季拉了拉青艾的手,笑着说:“我都没气你生什么气呢,小孩子嘛,别计较了。”
青艾看着眼前也才不过十四岁的郑季,有些心疼,她一定不会让这个夏家的人欺负了公主去。
到了夜晚,华灯初上,郑季坐在一桌丰盛的晚餐前期待的等着夏御叔前来用膳。
等了许久,也不见夏御叔前来,差人去问,却得知因为婉儿身体不适,他要陪在她身边。
听到消息,郑季笑了笑,便招呼绯云、青艾等身边熟悉的仆人就像在郑国一样一起吃饭。
饭后,绯云担忧的看着郑季,悄悄地对身边的青艾说:“这才新婚第二天,家主就不来,不知道公主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第10章 婉儿()
一大早,郑季兴致勃勃的拉着绯云和青艾一起在院子里转悠。她所在的院子在夏府的东边,和少主夏徵舒的院子挨在一起。西边则是夏御叔的书院和婉儿所住之处,最北边住的是夏家主母。
院子空旷的很,显然是新近修葺的,新式砖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院子里的草地上稀稀朗朗的种着刚移植来的绿树苗,上面用红布包裹着树皮。环境倒是清雅,只是院子右边还剩下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旁边有仆人们在翻土,清除杂草,像是要种植些什么。
郑季走了过去,仆人们忙行礼,她问道:“这块地用来做什么呢?”
一位年纪稍长的仆人回道:“这块地管家预备用来栽种花卉,奴才们正在除草施肥。”
郑季看了一会,跟那位仆人说道:“这块地不必种花了,你们清理完毕之后就放在这边吧,我自有安排。”
仆人们听后诧异的相互对视,个个都露出为难之色,老仆人恭敬地问道:“家母大人,这是按照夏府规矩来的,如果不种花草,家主怕是会怪罪我们,希望家母能够让我们尽一分力。”
郑季想了想,她内心的想法是种些药草在这块地上,但似乎不会被他们理解,便笑道:“这也不是很要紧的事,我只是想先在院子里种上一些花树而已。”
绯云走近了他们,附和道:“你们且先下去吧,等公主的吩咐再来做事。”
仆人们称喏纷纷退下,这时青艾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八卦之后的兴奋之色,一脸雀跃的开了口说道:“今儿这早上算没白起,我刚才和其他丫鬟聊天,听到了不少关于那个侍妾和家主的事情呢。”
“听他们说,这婉儿本来是南疆的人,十二年前和她父亲、表哥三个人逃荒来到了陈国,因为随她父亲进入夏府做事,然后和家主相遇,两个人就在一起了,据说当时婉儿和她表哥有婚约在身,她父亲死活不同意她和家主好,他们被老夫人赶出了夏府,她父亲因此被气的病死,她表哥也不知所踪,后来不知怎么弄的她怀孕了,才被老夫人同意以侍妾身份住进夏府。”
郑季没想到这婉儿背后有这么曲折的故事,一时听得呆了。
“还有呢,她和家主两个人最后在都城外的一片桃林中行了婚礼,家主对她说“桃花为盟,我不负你。””青艾挤眉弄眼的说着,口吻夸张极了。
郑季嘴角弯起,内心深处却很受感动,多美好的爱情约定啊。
“早上没有事情做吗,在这里嚼什么舌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不悦的声音,却是夏御叔站在近处,微皱着眉看着她们。
三人皆吓了一跳,绯云和青艾忙行礼退下,只留下郑季一人。
在被抓包的现场,郑季尴尬无比,脸色微红。
“我听下人们说,你不让他们种花,所以我来看看。”夏御叔神色淡漠的走近前来,说:“这里既是你的院子,你自行处置好了,有其他需要跟管家说。”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的补充道:“你这下人也要好好管教,在这里不该说的话不许说。”
郑季低着头唯唯应着,夏御叔视察了一圈院内情况,便拂袖离去。
到了下午,冬日暖阳和煦,天高气爽,时有冷冽空气刮过。
郑季午睡了片刻,觉得有些无聊,便瞒着绯云,和青艾打起了上街市的主意,这陈国的市井风情,她们还未曾见过。
不一会,青艾找来了几件小厮服饰,两人便一同换上,又用些黄水敷在脸上,看着镜子里脸色蜡黄的两位下人打扮的人,她们乐不可支。
两人很顺利的便出了夏府,门口人来人往,走街串巷的和沿街摆摆摊的商贩川流不息,玲琅满目的货物,让很少上街市的两个人看花了眼。
“季儿,快看,这边的水粉比我们那边的香好多,还很细腻啊。”青艾唤着郑季的字,兴奋的拉着她看着一家摊贩上的水粉。
郑季对这些香粉兴趣不大,推辞不过便闻了闻,却也心内赞道,这陈国不愧是经商大国,这些胭脂水粉均是品质上乘。还未来得及细品,手又被青艾拖着,去看旁边的一些鲜艳珠花。
就这样,走了一会的路,她的体力有些不支,抬头见到旁边有一座医馆,招牌上写着“白首”两字。
疑惑的瞧了一会,她拉了拉正兴奋的看着各种式样的眉墨的青艾,告诉她自己进去这医馆瞧瞧,青艾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这医馆门面虽小,进去了才发觉里面宽敞明亮,后院别有洞天。门内一面墙上都密集的摆放着各类医药竹册,另一面墙则是分做大大小小的药柜,上面分门别类的标示着各种草药的名字。
此时,一名女子坐在柜台前正托着腮,苦恼的看着面前的几种草药。
“哎呀,南宣,这半夏和天南星怎么区分啊,我怎么就总是分不清呢?”
原来在她身旁还有位男子,正蹲在地上将晾晒好的草药一一分开。
叫做南宣的男子,站起来到了柜台边,嘴角含笑,温柔的对女子一一说明这两种草药如何区分,话音温润和煦,令人如沐春风。
女子恍然大悟的拍着桌子,急急的跑到一边翻找着医书去,原是个风风火火的爽朗女子。
南宣摇了摇头浅笑,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位瘦瘦小小的仆人模样的人,他笑着招呼他进来,这一笑间眉目清俊,露出两颗虎牙,明明是年约二十七八岁,因着这两颗虎牙却显得有些可爱的男孩子气。
“客官,您需要些什么药?”
看着南宣,郑季恍惚了,她的心跳动的很厉害,十四年来第一次这么厉害,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她张开嘴,却只能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想来学,学医,可以吗……”
南宣意外的看着面前的人,待看清郑季的脸后却笑的更厉害了,忍住笑,温润的说道:“愿意学医救人,我们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客官是哪家府上的人,是否方便呢?”
现在的郑季模样颇为狼狈,蜡黄的脸色上露出点点原本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