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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子攸愣了一下,“跟那个高公子有关?”
元诩点了点头,沉沉道,“高皇后为了控制朝纲,将自家人不断送进官场,有些人确为朝廷栋梁,但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利用手中权势压榨百姓而已,他们圈占土地,横行霸道,再这样下去,恐怕整个北魏都要毁于一旦!”
抓高公子只是打开一个削弱高家势力的突破口,高家并不会坐以待毙,未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虽前途坎坷,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陷入高家剥削压迫中而袖手旁观。
一番话,让房中沉寂了片刻,只余寥寥琴音。
“长乐王,兰王殿下在隔壁房,想起您过去一叙。”这时一名官婢突然敲响了门。
“兰王?”元子攸眼眸忽然一亮,相似想起了什么匆匆站起来,对二人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去便回,我托兰王帮我从他封地带了几只千年灵芝过来给母亲,不好叫人家白白等着。”
言毕留下尔朱淳跟元诩,裴询,幺娘,还有三名婢女在屋中。
尔朱淳若有所思的看向元诩,继续刚刚的话题,“现在有证据证明五名姑娘的死跟高家有关吗?”
“有,但是小心。”话还未说完,元诩脸色突变,凌厉的双眸里倒映着幺娘单手翻过桌子,手执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向尔朱淳头顶正中央刺下来的身姿。
她还未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被他扑倒在地上,冲击力很大,两人飞快朝里屋的门框撞了过去。
“世子!”
裴询脸色大变,立即拔剑挥动抵挡,手法快速凌厉,但幺娘也丝毫不若,一剑一匕交锋间,她眼神冰冷脸上毫无表情,明显是受训已久的刺客,与刚刚在楼下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裴询一时间也将她拿不下来,陷入激烈的打斗中。
三名婢女惊慌失措的逃跑呼救,但还未走到门口,便被从屋外走进来的黑衣人一剑封喉。
尔朱淳只觉得天翻地覆,后背被硌的生疼,眼见就要撞上门框,元诩用力一翻,大手扣住她脑袋紧紧护在怀里,听到元诩胸膛传来一声闷响,她立马紧张了起来,抬眸,四目相对。
“你怎么样?”
“你没事吧?”
两人像是被定格了似得,都觉心砰砰跳,尔朱淳白皙的脸颊爬上一抹嫣红,湿润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下意识将他推开,元诩却抓住她来不及缩回的手,再次将她搂在怀里往屏风后闪身一躲,尔朱淳欲挣扎,便见元诩用一根手指竖搁在薄唇上,眼眸微眯,示意她不要出声。
接着耳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打斗的兵器声。
“人刚刚就在这里,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黑衣人声音很粗狂,着急道:“裴侍卫身手了得,我们带的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很快长乐王听到动静便会带人马过来,此地不宜久留,高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杀不了尔朱淳姑姑会不高兴的。”高植气的一拳桌上,杯中茶水震的撒了出来,恼火道:“给我继续找!”
“是!”
听到尔朱淳三个字时,她眼睛猛地睁大,心跳如鼓。
不明白这人口中的高大人究竟是何人,又为何要置她于死地?难道除了北乡夫人,还有谁要杀她?
元诩也吃了一惊,垂目看着她,眼眸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他原以为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可目标居然是她,而且从两人交谈中他得知杀手领头人是高植,可皇后为何要派自己的侄子亲自来杀一个微不足道将军之子?
裴询趁幺娘看到黑衣人来恍神时,一剑刺进她胸口头,她立马口吐鲜血,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黑衣人蜂拥而上,但武功都比幺娘差,很快他旁边已经有五具死尸,裴询怒目射向黑衣人:“你们是何人!居然敢再此放肆”
高植眼见刺杀失败不再恋战,摆了摆手,黑衣人立马收手。
后退离开时,元诩与尔朱淳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她冷冷的打量着几人身形,却并未看出是谁,手中飞镖瞄准黑衣人,冷道:“这么快就想走?不是还想杀我吗!”
黑衣人被激怒拔剑刺来,尔朱淳眼眸迸发出寒光。
一道冷光晃过,手中飞镖直接射中黑衣人心脏,见同党倒下,另外两名黑衣人劈头砍下,但尔朱淳拔出两枚飞镖掷出这次正中脑门,黑衣人没料到她居然会使用暗器,吓得纷纷不敢上前,但尔朱淳手伸到腰部时,却发现飞镖已经用完了,应该是刚刚撞到门框时掉出来了。
“没暗器了吧!乖乖受死吧!”黑衣人冷冷一笑,朝两人逼近。
元诩挡在她身前,深邃的眼眸沉了下去,“让我来。”
尔朱淳本欲与黑衣人厮杀保护元诩,没想到他却挺身而出,心中泛起阵阵感动与不安。
几次遭逢难事,都是他尽力护自己周全,但她却有所隐瞒,不知他以后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不愿认她这个兄弟了
“怎么是你!”高植见元诩从尔朱淳身后走出来的那刻,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股寒气涌上心头,他只想刺杀尔朱淳,并不想要太子的命啊,也就在这时,裴询解决了身边最后一名障碍,挥剑朝高植冲了过来,黑衣人趁着他发愣,连忙往元诩几人面前丢了一颗黑丸,嘣的一声,巨大爆炸声伴随浓郁刺鼻的白雾。
元诩连忙抬起手臂挡在尔朱淳面前。
“高大人,快走。”黑衣人赶紧拉着高植消失在白雾中。
“可恶。”裴询用手扇了扇,呛得直咳嗽,“刺客看样子是有备而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免得那些歹人召集人手,去而复返再下杀手。”
“看来这件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元诩眼眸渐渐沉了下去,脸色瞬间冷冽无比。“幕后之人为了成功刺杀淳儿,不惜在我们眼前演了这么一出戏,连高公子也算计在内,并且故意转移视线,让我们误以为高公子就是杀害五名女子的凶手,这招一箭双雕,真是使得漂亮。”
第47章 故意挑衅()
“这里发生何事了?”听到声音赶来的元子攸,一眼便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忍不住捂住口鼻,快步走到三人面前,诧异道,“你们有没有受伤,歹人都尽数击毙了吗?”
三人同时摇头,“还有三人逃了。”
尔朱淳看着幺娘的尸体,怎么都不敢相信这般柔弱绝美的女子竟是杀人凶手,她的手应该抚美妙的乐曲,而不是拿剑杀人,再看地上三名被一剑封喉的婢女,方才还为她斟茶,此刻却已经命归黄泉,一股悲凉涌上心头,垂目不忍道:“都怪我要不是我,今天她们就不用死了,这些人真是麻木不仁,连她们都不肯放过。”
“要怪就要怪那些黑衣人。”元诩眼眸微眯,寒光乍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杀人,简直视律法为无一物!”
“是啊,淳儿,杀人偿命,我不会让这些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醉仙楼的!”元子攸一声令下,跟在身后的下人立马将醉仙楼包围起来,仔细搜索黑衣人的下落。
元诩在裴询耳边低语了几句,裴询也立即弓手道:“属下这就去办。”
阳光照射到黑衣人尸首旁的匕首上,冷光折射到尔朱淳脸上,她被刺抬头遮住眼睛,从手指缝隙处看到,匕首上刻着御林军三个字,心猛地一颤
小巷子中,高植见没有人追上来,将蒙面黑布一把扯下,气呼呼的看着身后跑的上次不接下气的男人,怒道:“你们怎么办事的!居然连太子殿下在,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害的我功亏一篑,白白牺牲了几名御林军。”
“高大人,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探回来的消息,今天只有长乐王跟一个世子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会突然出现在尔朱淳身边,耽误此次大计!”黑衣人捂着被裴询打疼的肩膀,一脸茫然。
“我简直要被你们给气死,此番打草惊蛇,以后要杀尔朱淳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姑姑要是知道我又把事情办砸了,肯定会发怒的!”
“高大人,我妹妹犯了什么错,要让你亲自出手?”
忽然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高植猛地回头,见到尔朱天光双手抱臂缓缓走了过来,脚步沉稳,浑身似乎散发着黑色的气息,双眸寒光乍现犹如来自地狱的使者。
“天光兄,你怎么在这?”高植吃了一惊,眼神闪躲,心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尔朱天光冷冷一笑,高植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他左边的弟兄闷哼一声,便被一剑封喉,大量鲜血从握着颈子的手缝隙里喷溅出来,“救救我。”然后便四肢摊开,没了气息,死亡的气息顿时笼罩在所有人身上,浓郁的血腥味让高植脸色骤变,早就知道他武功高,没想到已经高到这种程度,完全看不到是如何出手的。
“不知道这样,让你想起了什么没有?”尔朱天光抬眸看向高植,吓得他跟下属往后退了一步。
“天光兄,咱们同朝为官,有事好好说,你别这么激动。”高植是个软骨头,见他动了杀机,立马开始卖弄旧情。“兄弟我也是奉命行事,逼不得已的,你就念在当年在巴蜀一战,我曾救过你命的份上,绕我一命吧!我保证下次不会再为难你妹妹了。”
尔朱天光不为所动,反问道:“是皇后派你们来的?”
高植连连点头,“是,是!”
他再问,“淳儿妨碍她何事了?”
“这我也不知道天光兄,你也知道我姑姑那个人的性格,我们只负责办事,她不会什么都跟我讲的。”高植心里清楚,此番他没杀死尔朱淳已经犯了姑姑大忌,但若是让事情节外生枝,就算尔朱天光今天没有杀他,他也没有命再活下去了。
看着高植惶恐不安的模样,尔朱天光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枉然,将沾满血的剑缓缓收入剑鞘,道:“你走吧,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对淳儿下手,我就不会再留你们狗命了。”
高植连连道谢,带着仅剩的一名手下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尔朱天光转身看着两人的背影,峰眉微蹙。
父亲今早收到情报皇后要刺杀淳儿,让他在此等候,伺机营救,他刚刚之所以没出手救人,是因为有元诩奋不顾身的守在她身边,但皇后为什么要杀尔朱淳,父亲却没有说,这让他更加好奇。
淳儿跟皇室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元子攸处理完尸体,交代下人要厚葬此次死去的无辜人员,匆匆结束醉仙楼之聚,三人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元子攸担忧道:“淳儿,今天那些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受过训练,撤退有序,我还未找到他们的踪迹,你最近出门定要小心,要是有任何消息及早通知我们,好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
她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内疚,“今天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卷进其中。”
“幕后之人阴险狡诈,早已步步算计叫人防不胜防,与你无关。”元诩看着尔朱淳,深邃的眼眸掠过复杂的光色,“最重要的是人没事就好。”
尔朱淳被看的心跳微微加速,正欲说话,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吸引了三人的视线。
不远处,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将粥铺围得水泄不通,尔朱英娥嫌弃的用白帕捂住鼻子,往后缩了缩,生怕被那些脏手碰到。
怀玉却面带微笑,丝毫不嫌弃灾民灰头土脸,满手污垢,往面前年迈的老人碗中舀了一勺白粥,柔柔道:“老人家慢点。”
老人感激涕零:“姑娘的心真好啊,好人会有好报的。”
怀玉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英娥却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抱怨道:“二妹,臭死了,你难道不觉得这些人很脏吗?母亲还非要叫我们过来亲自派粥,这种小事交给下人不就行了吗?”
“脏算什么,回去洗洗便干净了。”怀玉头也不抬,嘴角轻扯:“你看看左边谁来了。”
英娥视线越过黑压压的人头。
正好见元子攸饶有兴趣的对二人说,“咦,淳儿,好像是你那两位姐姐。”
“是长乐殿下跟元世子!”英娥喜出望外,演了这么一出戏,终于将看客盼来了。
灾民蜂拥而至,大多是受到南方大旱的影响,纷纷逃难到洛阳,一路上挨冻受饿已经死了不少人,排队打粥的有几岁的枯瘦孩童,也有病残的老人,明明上一秒还高举着碗,嚷嚷着‘给我一碗’,下一秒却突然昏倒在地,但身后之人为了争抢突围进去,根本不会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