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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立即伸到另一个裤袋里将钥匙拎出来。
“你开车。”顾景桓开口。
“我……”随浅面有难色。
“别告诉我你不会开车。我如果没失忆,你不但会开车,而且还是我教的。”
“……”
看着方向盘,她的手有些抖。
将手隐藏在身后,毅然坐进了驾驶座。
只是握着钥匙的手却不听使唤,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钥匙孔。
坐进后座的顾景桓似乎睡着了,他将手腕搭在额头上,一动不动。
随浅看了眼后视镜中他疲惫的俊颜,咬牙发动了汽车。
008 一十三年()
随浅小心谨慎地驾驶着迈巴赫,虽然五年没碰过方向盘。但是这辆车性能极优,她很快适应了离合器,迈巴赫平稳地向前行驶。
随园到顾氏要一个小时,路上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中熟睡的俊颜,倒是丝毫不觉得无聊。
红灯。
嗡嗡地震动声传来,她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京都私立医院。
随浅靠边停车,下车接电话。
快速划开接听键,听筒里响起甜美的的声音,“随小姐,我是京都私立医院的护士。顾先生生命体征明显减弱,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随浅呼吸一顿,沉默。
开口语调却平稳,“我知道了。”
回到车里,顾景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转瞬即逝。
“谁的?”他问。
喑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京都医院。”
其实随浅很淡然,淡然地仿佛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她越是这样,顾景桓却越是烦躁。
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
车子再度发动,随浅右手的戒指越发地刺眼。
车厢里,安静得诡异。
只有越来越浓的烟味。
车子直接开进顾氏地下车库,苏曼和司机聂青已经在停车场等候。
聂青恭敬地打开车门,顾景桓从车里出来,直奔电梯。
待随浅下车,只看到他冰冷挺拔的背影。
还是苏曼迎上来,“浅小姐,关于合约的部分,我整理好和您沟通。您看明天签约可以么?”
“可以。那个……”
“顾景桓刚喝了一杯黑咖。”
“我知道了,我会叫医生过来。”
“嗯。”
和苏曼淡淡微笑告别,随浅转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苏曼一时生出感慨。
她看过数不清的名媛淑女,却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浅小姐这份高贵的气质。
……
出了停车场,随浅没有走太远,京都私立医院就在这附近。
京都医院,是随氏名下的产业。
顶楼,唯一一间VVIP病房。
见到随浅,保镖们恭敬地开门让路。
护工小心地和随浅汇报着顾少清的病情状况。
说到体征减弱的时候,声音弱了下去。
“你出去吧。”
护工关门离开,随浅将视线落在病床上。
一个英俊的大男孩正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他已经在这张病床上,睡了五年。
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还记得初见他。
他衣衫褴褛,因为抢了狗食在街头被狗追咬。
她救了他。
她请求外婆将他送到随氏资助的孤儿院里。
在她的记忆中,他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
只有五年前那一晚。
他陪伴她十三年,那晚他说了最重的话。
——浅浅,你清醒一点。顾景桓太危险,你和他根本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浅浅!不要这么固执。你难道要送上门被他再羞辱一次?
——我去不去,是我的事。他答不答应,与我无关。
——好,如果你今天去了,从今以后,我顾少清和你随浅再无瓜葛。
后来呢?
009 所谓后来 让我看到你们的足迹^_^()
后来他还是担心她,开车去找她,然而途中出了车祸……
随浅没有走到病床旁边,她站得很远。
“我回来了。”
“我知道错了,我答应你,以后我都听你的话。”
“其实你走了也好,等我把欠的债还完了,我就来陪你。”
她淡然微笑,声音很轻。
那一整天,随浅说了很多话。说到最后她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却还是不停地说。
她想将这五年没说的话都说完。
可是怎么能够说得完呢?
就算话说完了,可欠的情呢?
这么多年,其实随浅知道,顾少清心里有她。
可她就是这么卑鄙的人,即使回应不了他的爱,也不想远离那道最后的阳光。
似乎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傍晚,随浅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本就因为大火而破损的嗓子,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嘶哑声音。
天暗下来,月光洒在他的身上。
常年输液让他的脸庞白皙得近乎透明。
可还是遮掩不住他的英俊。
目光移到他修长的手指上,他的右手小指,戴着一枚尾戒。
随浅缓缓伸出右手,摆在他的手旁,两只戒指并排放在一起,细碎的钻石闪得她眼睛生疼。
——咦?随小浅你为什么带着男戒?
——这是我的求婚戒指。等以后我找到爱的人,就拿这个戒指向他求婚。
——女孩子家家的真不矜持。
后来呢。
后来他也买了同款女戒,那是他用打工三年赚来的所有积蓄买的。
她为他为什么。
他笑得灿烂,“等着哪天有女孩和我求婚,我不能让人家空手而归不是?”
随浅专注地看着两枚戒指,笑出了声。
她将拇指上的戒指摘下,戴在他白皙修长的无名指上。
轻轻地关上门,安静的长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而身后的房间里,那个沉睡了五年的男孩,睫毛颤了颤。
出了医院,已经彻底天黑了。
随浅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寻找着记忆里那些熟悉的店铺。
商场外的液晶屏幕上,正放着今日的A市新闻。
顾景桓一身灰色西装,出现在一个酒店的剪彩仪式上。
听说这座酒店是顾氏投建的,也是A市第一座六星级酒店。
电视上的他,英俊硬朗的相貌分外惹眼,他笑得得体,眼神犀利,一个商人该有的精明,你都能从他身上看到。
最后,在众人的簇拥下,他钻进了黑色迈巴赫,车队缓缓驶离。
他的脸色看上去很差。
“啪嗒——”
下雨了。
看着周围的行人要么匆匆地找地方躲雨,要么慌忙地撑起伞缩在伞里。
她不疾不徐地站在原地四处寻找避雨的地方。
最后她寻到一个角落,小跑了几步站在屋檐下。
整个过程,从容优雅。
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里,响起低沉的咳嗽声。
“顾先生,给乔医生打电话吧。”向来稳重的苏曼眼里浮现出浓浓的担忧。
顾景桓看着窗外。
“顾先生,好像是浅小姐。”苏曼也看到了。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下车。”
010 青梅竹马()
随浅站在房檐下等着雨停,然而雨越下越大,又赶上下班高峰,出租车全都载满了客。
她的衣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寒风吹过,有些冷。
不远处,苏曼撑着黑伞走上前。
“浅小姐。”
“苏秘书。”随浅恬静点头,表情淡然。
“我下班经过这,看到您在这,正好我有多把伞。”
顾景桓坐在车里看向那抹安静的身影上。
其实她从那家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她了。
他当然知道那间医院里躺着谁。
顾少清,她的青梅竹马。
那个随氏救助的孤儿。
据说,他和随浅的关系极好。
据说,性格古怪孤僻如随浅,有一个神秘的知心男友。
据说……
其实她不知道,他曾经见过顾少清。
那个阳光一样的温润少年,彼时曾直视他的眼睛,和他说了一番话。
——顾董,小浅不是豪门牺牲品,她不会为了家族出卖自己。
——我和小浅的感情很好,您看我手上这枚女戒,这是我准备向她求婚用的。
——顾董,您实在是配不上她。
到了他这个位子,已经很少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可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他敢。
窗外,雨滴打在随浅的额头上,她轻轻抬手去擦。
顾景桓原本平静的的凤眸里忽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光。
她手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掏出手机拨通一组号码,“苏秘书,把伞拿回来。”
刚将伞交给随浅的苏曼明显一怔,却很快反应过来,“是。”
挂了电话,苏秘书抱歉一笑,“顾先生就在附近,我得给他送伞。我车里就这一把伞了。要不我把我的伞给您吧?”
……
苏曼回到车上,并没有多话。
顾先生的心思一向难测,即使他此刻怒火攻心,他也可以温和地和你讲笑话。
她跟在顾先生身边十几年,却仍旧抓不到顾先生的情绪。
“开车。”顾景桓低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车子发动,苏曼公式化的声音响起。
“顾先生,童小姐想约您明晚一起吃饭。”
“推了。这种事你该知道怎么做。”
“是。”
“顾先生,您今晚还有两个行程安排。晚上八点莫老在四季酒店举行七十寿诞。晚上十点,欧洲分部和您视频会议,商讨关于欧洲度假酒店修建事宜……”
雨越下越大。四季酒店门口。
“顾先生,到了。”
“你们两个下去。”顾景桓的声音幽幽响起,“车给我。”
“……”
看着迈巴赫绝尘而去,凄风冷雨里的苏曼和聂青相视一笑。
“怎么办?”苏曼皱眉。
“老规矩。顾先生出差了。”
……
随浅打车回到随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随园不允许进车,出租车停在随园门口,随浅走了回去。
然而到了主宅,却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堂而皇之地停在门口。
车牌号,“5753”。
随浅下意识地想绕过车子。
驾驶座车门却突然开了。
顾景桓从车中出来。
雨点打湿他的衣衫,却不见丝毫狼狈。
“戒指呢?”他声音极低,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随浅垂下了眼眸。
“聋了?我问你,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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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了。”随浅终于抬起头看他。
“送谁?那个活死人?”顾景桓缓缓地走近她,邪肆地笑。
随浅秀眉微蹙。
她不喜欢有人这么说少清,顾景桓也不行。
“就那么想嫁给他?哪怕守活寡?”顾景桓笑意渐浓。
随浅心头威震,少清的事他果然是知道的。
将她的沉默看成默认,顾景桓笑的渗人。
“不错,你好样的,我倒要看看,等他死了,你随浅能为他守多少年。”
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随浅瞪大了凤眸。
“顾景桓,你不要乱来。”她警告他。
看到她眸中溢满的担忧,顾景桓心中的火气“腾”地窜到了头顶。
任雨水打湿他的黑发,他兀自靠近随浅。
随浅一步步后退,直到被抵到角落里。
“乱来?”顾景桓低低回味这两个字,忽然大手钳住她的纤腰。
将她一把拽进怀里,低头,薄凉的唇吻住她的樱唇。狂猛,霸道,狠狠地嗜咬,好像要将她吞进腹中。
随浅拼命地推拒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她却没有半分喜悦。
她清楚地看见了他眼中的戏谑。
手中的伞因撕扯掉在地上。
然而他却像铜墙铁壁一样,让她挣脱不开。
直到她已经满嘴血腥,他才意犹未尽地将她放开。
他偏过头,吐了口血水,声音幽幽,“滋味一般。”
一向淡然的随浅突然被他激怒,她的眼中窜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