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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闻言只含笑泯茶,倒是玉笙见了这境况,朝迟幼钦问道,“十七不是游十七?”
迟幼钦闻言转目看着淡淡持杯品茗的玉笙,好像适才的话不是他问的那般……
一直都不是……
不知玉笙到底有没有看懂自己的神情,反正迟幼钦是不打算解释的。
“我迟哥就是游十七,三八你少用那种瞧不起人的语气问娘娘腔!”
这一句话,真是一下伤了四个人……
凤厘!嘴真欠!
迟幼钦只默默地盯着身前的杯子,也难怪自己会被他们看清呀……拿凤厘的话说就是,自己啥优点都没有,却和曹子衿能扯上关系,怎么让人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胖子!你再乱叫,我把你舌头割了!”
对凤厘叫嚣完,见凤厘扭开了头,那女子又转而戳了戳迟幼钦的肩膀,俯身轻声说道,“既然陆宸说你是,那你就是吧!我是很相信十六叔的。虽然你看着比我也大不了多少,但是辈分在,嗯,我就叫你十七叔了。我叫雪儿。”
迟幼钦闻言嘴角一扯,虽然自己现在是“游十七”,虽然自己现在是男装,可是……怎么被她叫十七叔那么难受呢?
自己这身子,也不过才十八岁……
憋了好半晌,迟幼钦才对身旁收了身子站着的曹雪儿憋出四个字,“雪儿渴么?”
曹雪儿闻言面上一喜,连忙说道,“追了胖子一路,确实有点儿渴,”说罢环顾一周,曹雪儿竟绕过迟幼钦,走到陆宸边儿上,动作娴熟地便将陆宸手中的茶杯夺过去,半点不嫌弃地品了起来。
泯了一口,曹雪儿还毫不吝啬地夸了一脸早就习惯这情景的陆宸,“陆宸,技艺看长啊!”
见那曹雪儿转移了注意力,迟幼钦赶忙起身,从如影身后拉过凤厘果断朝竹苑之外跑走。
曹雪儿回过神来,见着迟幼钦二人莫名其妙地跑走,当即放下杯子,朝那二人喊道,“唉……跑什么!”
被曹雪儿一喝,迟幼钦和凤厘对视一眼,默契地喊道,“快跑!”
一声喊罢,两人又加快了步伐跑出竹苑。
见二人一晌儿就跑跑没了影,曹雪儿一跺脚,抱怨道,“十七叔和胖子跑什么啊?!我又不追他们……”
被曹雪儿抢了茶,陆宸只端了迟幼钦座上依旧热气腾腾的茶杯,本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绝不浪费的原则,果断泯了两口,而后才悠悠地对一旁毫无反应的如影提醒道,“如影,还不去护着十七?她要是出事了,你家爷又得找本少算账了。”
如影闻言,微颔首之后也衣不染尘地离开了竹苑。
曹雪儿见这一个二个都走没了,嘟囔一句,“怎么都走了……”
说罢便也作势要走,却被陆宸抓住,问道,“你去哪儿?”
“去西秦山庄的客房啊……”
“你住西秦山庄?”
“是啊。”
“和谁?”
“道宗山的两个小道士。”
“男的?”
“女的。”
被曹雪儿这回答一噎,陆宸郑重地向她纠正道,“大小姐,那叫道姑!”
曹雪儿闻言思索一会儿,说道,“无所谓。我走了,你们自便。”
甩下一句话,曹雪儿便果断抽出了被陆宸拽着的袖子,带着来时的那一身红潇洒地出了竹苑。
“如影,等我!”
看着曹雪儿风风火火的背影,陆宸唤到一旁候着的红衣婢女,“红裳,去跟着大小姐。”
“是。”
那被唤作红裳的女子应下便跟了上去。
待院中再没得旁人,玉笙才微泯一口茶,对陆宸问道,“十六这次为何不来?”
“走不开。”简单回答之后,陆宸又对玉笙反问道,“你觉得……十七如何?”
玉笙闻言,没有轻挑,不假思索地答道,“难得一遇的药人体质。若是给本少,三年之内,定能成千古难遇的药人。”
这人什么都好,可就是个医痴……有时候,太恐怖。
“玉笙,这个人你不能动。”
见陆宸这么说,玉笙轻叹一句,“可惜了。”
“……”被你弄去才是悲剧了!腹议之后,陆宸又对玉笙说道,“刚才那小子怎么样?看十七的意思,是想你收他为徒呢。”
玉笙闻言一愣,回想适才发生的事,而后中肯地说道,“是个学医的好料。”而后,顿了一顿,又说道,“不过,本少不收徒弟。”
“……”
矫情。
睨了一眼惺惺作态的玉笙,陆宸便转了话题,对二人问道,“此次,你们俩何时走?”
玉笙潇洒地回道,“想走便走。”说罢便仰头看着那一片萧萧竹林。
见玉笙那副模样,陆宸也不再多问,转而又问道一直被当透明人的皇甫懿,“皇甫,你的眼如何了?”
皇甫懿却是如常的言语精炼,吐了两个字,“如常。”
听得皇甫懿这么一说,玉笙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皇甫懿,平声问道,“为何不让我给你治?”
皇甫懿闻言只低头一笑,轻抚着自己的玉壶,回想一年前发生的事。
那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这眼,若要治,自己也能治。
不治,不过是提醒自己这一生的教训罢了。
见不了光又如何?除了陆宸几人,旁的谁又想得到,堂堂鸠公子竟被人毒瞎了眼?瞎了之后,却还能如常人那般行事自如,半点没得欠妥慌张。
心比目明,无眸胜浊眸。
见皇甫懿一副释怀不在意的模样,陆宸又问道,“那人还没找到?”
摩挲手中的玉壶,皇甫懿只声色平平地回问道,“找到又如何?”
“……”
别人都道他目中无人,冷漠如冰。他们却是知道,他本性并非如此。只是身份在那里,为了那虚空的名号,他不得不如此……也是除了他们能和他同桌而言,若是旁人,是近不得他一丈身的。
陆宸玉笙闻言相视一眼,暗叹一气,而后便转了话题。
“宸,你来西秦山庄,目的何在?”
“嗯……和你的目的,差不多。”
玉笙执起桌上的茶杯,再抿一口,看向那紧闭的主屋,飘飘然问道,“你要和本少抢?”
“玉笙,你又霸道了不是?那东西可没主,谁先拿到,归谁!”
睨了一眼陆宸,玉笙又转问道皇甫懿,“皇甫,你呢?”
“嗯?”
“来这儿所谓何事?”
皇甫懿闻言沉默半晌,而后淡然说道,“看热闹。”
“……”
见他又是这般淡淡的模样,其余二人只默默地说道,“喝茶。”
“凤厘,你听到他们仨说什么了么?”
“走……”
凤厘低声说罢便拉着迟幼钦从竹苑之外的竹林走了出去,左右无人,而后便顺着下了那长阶,待远了竹苑,才缓了脚步,近身低语道,“迟哥,他们来是要找一样东西,应该就是在西秦山庄。”
果然是有正事啊!
不过,迟幼钦想知道的是,曹子衿为什么要造自己这么个身份?他那么厉害,就算直接爽约,那西秦山庄也不能奈他如何啊!
“迟哥,咱们要不也跟那鸠公子一道看热闹?”
迟幼钦闻言看着两眼泛精光的凤厘,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们俩眼神儿都不好,我给你们当眼睛啊!”
这人说话怎么总这么欠收拾呢?!
“你说谁眼神儿不好?”
凤厘闻言“啧啧”一声,老实答道,“你和那鸠公子咯!”
皇甫懿?
“他眼神不好?”
见迟幼钦一脸不信,凤厘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问你,你跟他坐了那么半晌,他有正眼看过你么?就算看你,看你的时候,你觉得他眼里有你么?”
不是一直目中无人么……
可凤厘这么一提醒,再回想昨夜他那无光的眸子和看着自己身子却恍若不觉的样子,和那一直眼色飘忽的模样……
迟幼钦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唉,你觉得,他是先天眼盲还是后天?”
凤厘闻言“嗯”了半天才说道,“……应该是先天吧!”
“为什么?”
“后天的,要么就是受了大伤,要么就是中毒了。可他是鸠公子,毒这东西他最厉害了,不可能被人家毒吧?所以,应该是先天的!啧啧……这么一想,他还真是深不可测啊!这么多年,江湖上的人,好像都不知道他是瞎的,只传说他是一贯的目中无人。”
确实厉害,旁的人,可没机会那么近距离看他。之前凤厘不是说,他那寒冰玉壶一丈之外毒杀人于无形么?
“嘚!胖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凤厘一听这声儿,身子一僵,而后赶忙跑到迟幼钦身后,拽过迟幼钦的身子,挡去自己的小半儿身子,才看向身后的曹雪儿,一脸心累地说道,“我滴姑奶奶唉!你怎么又来了?”
曹雪儿闻言满足地一笑,“胖子,冲你那声‘姑奶奶’,本姑娘不怪你了。这西秦山庄着实无聊,你陪我玩呗。”
凤厘听罢赶忙拉住想要溜走的迟幼钦,“迟哥,你要去哪儿?”
第一百二十三章从来逃为上()
被凤厘拉着,迟幼钦只得讪讪一笑,说道,“我……去找孟循义。他去给我找水喝,可这大半晌都没影儿,估计迷路了,我去找找他……”
“十七叔,你去吧!把胖子留给我。”
曹雪儿说罢便要去拖过来凤厘。
“……”
凤厘见状,半刻不迟疑,立马拖着迟幼钦从一旁的路溜走。
“迟哥,西秦山庄我熟,我带你去找孟循义,走。”
迟幼钦一脸惊诧地看着凤厘,他什么时候跟西秦山庄熟了?
“胖子!”
被曹雪儿一喝,不知是不是被曹雪儿由内而外的威严吓住了,凤厘和迟幼钦只身形一顿,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顿了半晌,迟幼钦才对着身前这怒气冲冲的曹雪儿说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
曹雪儿一听这话,立马敛了面上的怒气,喜气洋洋地说道,“好啊!十七叔,走!”说罢便错开身挽着迟幼钦的胳膊。
迟幼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更是尴尬,抽出自己的胳膊,纠正道,“其实,你可以跟凤厘一样,唤我‘迟哥’的,十七叔这太……”
“那不成!父……父亲说了,自古礼法不能废!十七叔是十六叔的弟弟,雪儿就该管你叫十七叔!十七叔和十六叔一样,叫我雪儿就好。”说罢曹雪儿又果断抱住迟幼钦好不容易抽出来的胳膊。
迟幼钦见此情形,讪讪笑了一声,万般不情愿地道了一字,“好。”
直呼公主芳名,真的好么?
凤厘见此情景,默默叹气,这姑奶奶是甩不掉了。而后果断提步走在了前头,给迟幼钦二人带路。
“十七叔,刚才你和胖子在说什么宝贝么?”
“有么?”
“你听错了。”
曹雪儿见这一前一后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否定自己的问题,眸光微转……双重否定就是肯定。
肯定有!
而后禁不住一脸得意地看着迟幼钦,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迟幼钦被她这一笑,真是笑得……
耍�
“迟哥,那醉仙酒味道当真不错!”
迟幼钦见凤厘那一脸餍足的模样只轻笑一声,又收了目光看着这满园花色正艳的三角梅,不禁就提了步子朝着内里走去。
这西秦山庄实在是个奇特的地方。环山的风景,或温婉,或雅静,或雄伟,或霸气。以长阶短桥为界,各自为道,大容而内斥。这般奇特的景象,迟幼钦是真的没见过,此时,看到这眼熟的生物,自然是禁不住的欣喜。
时光倒回一个时辰前……
迟幼钦和凤厘被曹雪儿逮到之后,十分无奈的情况下,带着那位姑奶奶在西秦山庄绕来绕去,绕来绕去,终于在某个憋屈的小角落寻到了憋屈地蹲着的孟循义。
招呼了憋屈的孟循义,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四人便就近寻了西秦山庄的弟子,带着四人到了宴客厅用午膳。
午膳毕,刚出宴客厅包房走到大堂,除开不知情况的曹雪儿和一直不在状态的孟循义,迟幼钦和凤厘却都好巧不巧地看到那王二正在朝这边张望,张望一会儿好像还看到自己了。见那王二下一秒就巴巴儿地朝自己这一行人招了手兴哉哉地奔过来……
迟幼钦二人见状目光一聚,相视一眼,果断决定……
跑!
这人来寻自己,不就是想借着自己那‘十七爷’的名号,替他撑腰,重夺隆胜武社么?
这种江湖恩怨,有了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