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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没得额角那贴了睡莲花钿的伤痕。
曹则烨在上首看着堂中直立的虞姬,愣神三分,失望五分。这女人虽与自己后院中的女人不尽相同,却也怎么都看不出来,值得起两千万两黄金。叶少臻花这大手笔从自己手中拍走她,又夜里送回来,意欲何为?
曹则烨虽好美色,在大事上却不糊涂。不然,也不能稳坐二十年的太子。
见着曹则烨愣神不语,一旁的许梓鸢心里也拿不准这虞姬到底合不合他的意。倘若不是自己被那温兰压得太狠,自己又如何会这般?
“虞姬姑娘好风姿,日后且要与本宫一道好生服侍太子殿下。”
听得许梓鸢的话,虞姬顺承道,“谢太子妃大恩。”
话落之后,音调一转,又道,“但虞姬身低肉贱,怎敢高攀太子妃。”
虞姬话音刚落,上首二人面上的颜色便瞬息变换。虞姬看在眼里,又接着道,“叶家公子将虞姬送入太子府前有交代,让虞姬在太子府安心做一个舞姬,为太子、太子妃解忧去愁。虞姬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太子府上的主子之位。”
上首二人听得虞姬这话,心中所敲小鼓各有不同。许梓鸢轻蹙的眉头,仿若对虞姬的决定很是不满,然而曹则烨却显得放松许多。
微抬眸,对上曹则烨那双阴骘的鹰眸,虞姬只扯唇慢笑,等着他的话。然而那双鹰眸只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便越过自己投向屋外突然响起的一声爽笑地儿。
“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身后传来的娇柔声,纵使虞姬听了,也忍不住身子微酥。转眸之间,上首那之前还阴沉着面容的男人已越过自己,走到了身后那女人身旁,温言道,“兰儿你怎么出来了,晨日里风凉,冻着本宫的小世子可怎么办?”
随之一声娇嗔,对着曹则烨道,“太子殿下心疼妾身母子,妾身这心,可甜了。只是……”
娇声转叹,在曹则烨的追问下,温兰看着虞姬那越矩的穿着和那妖娆的背影,桃眼微沉,“只是……妾身听说太子殿下带了一个妹妹回来。妾身想着,还是该来瞧瞧,免得日后这妹妹认不得府上的人,莽撞坏了规矩。”
温兰话中的意思,虞姬等人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这怕人坏了规矩的人,恐怕才是坏了最大的规矩。然而虞姬看向上首的许梓鸢时,却发现她旁若无人那般,垂眸品着手中的清茶,半点不为温兰越矩的话而有所动容。
“兰儿想多了。虞姬不过是叶少臻送到太子府来的舞姬,当不得太子府的主子。你呀,就别瞎操心了。左右府上的事,都有太子妃做主,你且安心在温园里养胎便是。这是本宫最想要的孩子,你可得保护好。”
“妾身知道。”
一声娇嗔,当是融化了曹则烨的心。“你且回温园等着本宫,本宫今日处理完政事,便去寻你。”
“妾身知道。”
娇笑连连,送走了恋恋不舍的曹则烨,那温兰才折身抬眸,看向座上的许梓鸢,轻捻绣帕,娇声惊呼道,“呀,姐姐,你也在啊?哎……都说这有了身孕的人健忘,啧……妹妹我这有孕了,不仅健忘,还眼神不好了。姐姐你可得见谅了。”
说罢那温兰挺着那大得出奇的肚子,由着两个青衣丫鬟扶着,带着臃肿的身子,摇摇晃晃走到主座前。
看着面前那一头银翠,虞姬也只得在心里默笑,当真是被人偏爱的都有恃无恐。那温家不过名不见经传,就算是当了三品的官,也不过是靠女儿得来的,能长久多久?许国公府虽日渐败落,可许国公府可有个人,一直很厉害。
“妹妹说笑了。姐姐一向知道妹妹的眼里只有太子殿下,又怎会在这些小事上与妹妹计较?倒是妹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可得离姐姐远点儿,姐姐腿脚不好,容易摔倒。”许梓鸢说罢,便将手中的瓷杯轻放的桌上,随之起身,带着一抹浅笑,仿若看小丑那般看向面前这耀武扬威的女人。
不知是许梓鸢的话引得温兰的紧张,还是许梓鸢浑身散发的气势让温兰害怕,在接收到许梓鸢那一抹笑意后,温兰便跌退几步,拉开和许梓鸢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虞姬依旧在心中默笑,这太子府,着实有意思。
没了曹则烨撑腰,那温兰也不过是任人蹂躏的小绵羊。那挺大的肚子,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的催命符。
“虞姬,既然太子殿下说让你在府上做舞姬,那你且随本宫回去,本宫亲自教教你,如何做太子府的舞姬。”
“虞姬遵命。”
当虞姬路过温兰身旁时,温兰突地撒开婢女的手,匆匆便朝着虞姬一旁倒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皆反应不过来时,虞姬果断一个旋身退步身后,将温兰浮肿的长臂拉起,一手拦腰,一手握臂,以及其暧~昧的眼神看着温兰。
当看到温兰眼中那惊诧恐惧的目光时,才一个挺立,将温兰扶起,交给一旁的婢女,“虞姬是练舞之人,行步之间比较浮,温侧妃日后可得绕着虞姬走,否则伤了您的身子,可不好。”
说话之间,虞姬便将眸光肆无忌惮地投到那温兰的大肚子之上。直惊得温兰捏着绣帕的手心虚汗连连。
“香草,咱们回园子。”
适才的娇弱,散去不见,只剩下慌乱。
温兰主仆三人跌跌撞撞狼狈离开之后,虞姬才走到许梓鸢身旁恭顺立着。
见着了虞姬适才的一番动作,许梓鸢心中有数,却是不多言,只回身领着虞姬离开前厅。绕过三丈回廊,领着虞姬到了一处观鱼亭,许梓鸢才止了步子。接过仆人递来的鱼料,凭栏而立,玉指纤纤,投下鱼料,引得鱼群聚积相争。
虞姬立在许梓鸢身旁,不言不语,见着塘中锦鲤翻滚,只为了许梓鸢手中那一点点可怜的食物。
“做太子府的主子,不好么?”
虞姬闻言,微笑之间,轻抬手从许梓鸢怀中的鱼料碗中轻捻鱼料,洒在塘中,“太子府只有太子和您是主子,不好么?”
许梓鸢闻言微顿,随即沉声道,“你可知本宫收你入府为何?”
“太子妃说错了,虞姬是叶公子送到太子府的。就算您昨日不收虞姬,今日,太子殿下还是会收虞姬。只是若是如此,虞姬便不会帮太子妃了。”
“大胆!”
侧目看着虞姬那自信不屈的模样,许梓鸢当真心中气愤,如今当真是谁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么?
“你可知,本宫一声令下,你便会死在这鱼塘?”
虞姬闻言,将手中鱼料尽数洒在塘中,侧身正对着发怒的许梓鸢,认认真真看着那一张美丽的容颜,忽地右手轻抬,轻挑许梓鸢耳边鬓发,随之附耳低语,“太子妃若是让我死了。日后,您可得死在温兰手中。您愿意么?”
看着这近在咫尺的女人,许梓鸢竟哑言。
收回身子,看着许梓鸢那难看的神色,虞姬只将她怀中的碗夺来,将其中鱼料一把抓住,悉数丢入鱼塘之中,却不是在观鱼亭之下。
许梓鸢侧目,看着塘下的鱼翻滚奔游向虞姬撒去鱼料的原处,“你对本宫,有什么用?”
看着塘中鱼料一点一点消失,虞姬轻言,“女人,要夺得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貌美。太子妃有沉鱼落雁之姿,可为何还得不了太子的心?”
许梓鸢沉默,其中的缘由,也不用虞姬说明,她自己也知道。曹则烨朝事不顺,许家在朝堂上,日渐没了实力,也帮不了他。他自然对许家的人,没了好脸色。纵使自己和他是少年夫妻,可是在他的野心面前,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心有不甘!不甘输给温兰那么个女子!不甘!
见着许梓鸢眸中渐渐燃气的怒火,虞姬又轻声道,“男人都是野~兽,只有在兽性大发的时候,才会忘却一切恩仇利益,只会去单纯的爱。然而,要让男人爆发出野~兽的本性,还得让他看你看得顺眼。”
虞姬的论断,对于许梓鸢来说,太飘渺。本性高傲的她,何曾向人低头?就算曹则烨冷落自己,自己也不曾向他低头。可身旁这女人,却在一步一步引着自己,走向一条不归路……
“什么意思?”
见许梓鸢有了选择,虞姬也不再绕弯子,“首先太子妃得会媚,会勾~引男人。”
“你让本宫做你这样的下贱人?”
“……”
第二百五十一章女人心()
“你让本宫做你这样的下贱人?”
“……”说话真直接。
“太子妃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
对上许梓鸢那充满了不信任的眸光,虞姬戏笑道,“人至贱则无敌。”
“当真是贱。”
虞姬破笑,“可是您选了虞姬帮您,不是么?”
一番迟疑,许梓鸢抬眸对上虞姬那双灿若桃花的眸子,看着内里的精光,缓缓燃起内心快要熄灭的愿望,脱口而出,“要怎么做?”
“只要您信任虞姬,虞姬自会让您,重新获得太子殿下的恩宠,独一无二的恩宠。”
“你想要什么?”
“这个……待虞姬替太子妃处理好家事后,自会提出。”
交易达成,许梓鸢也不再多言,替身便要先行。
“太子妃留步。”
许梓鸢闻言顿足,“还有何事?”
泯唇之后,虞姬三两步走到许梓鸢身旁,道,“虞姬在星月阁落下了一个丫鬟,希望太子妃能替虞姬寻来。就算是,虞姬的第一个要求。”
睨眼身旁的人,许梓鸢道,“你最好别让本宫失望。”
见许梓鸢目不斜视地离开,虞姬也不在这观鱼亭多留。折身回到之前休息的屋子,却好巧不巧,在屋外听得内里收拾的丫鬟窃窃私语。
“这虞姬也不过如此,怎么就值两千万两黄金了?”
“我也这么觉得。太子妃还那么看重她。我看啊,顶不过两个月,也跟当年的凤姬一样。”
“哎!哪个凤姬?”
“你来没多久,不知道也正常。四年前,太子也是在星月阁的花主夜,拍下了一个姑娘,听说长得那叫一个貌美如花,比咱们太子妃还美。可在府上也没承欢多久就无缘无故疯了,现在,就关在咱们太子府的后院儿。这么个疯女人,太子却还养在府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还余情未了。”
“真疯了?”
“可不是?当初疯得可吓人了!那时候太子妃还有身孕呢!那孩子差点儿没了。哎……也是太子妃命不好,那孩子生下来,没当多久的世子,还是去了。如今,太子妃又被温园里的人打压,真是命苦。”
“这有什么命苦的,日后太子当了皇上,那咱们太子妃,不就是皇后了么?”
“这事……”
“咳!”
屋中二人听得这突然想起的咳嗽声,均是一吓,懦懦转身,见是虞姬回来了,才松下一口气。
“虞姬姑娘。”
走到二人面前,端端打量这俩一个年不过十六,一个双十之期的粉衣女子,不同于晨早给自己穿戴的二人,这俩人话更多。
“今日太子说了,我在府上,也就是个舞姬,当不起两位姐姐的伺候,这屋子恐怕也住不长,且在这儿谢谢两位姐姐了。”
平心而论,她们虽是奴婢,可也算良家女子,让她们来伺候屋中这不干不净的人,心中是千百个不愿意。可奈何,太子妃亲自下了命令,她们也不得不来。现下听了虞姬的话,二人巴不得立马就走,远离这人!
尽管掩不住面上的喜色,其中一女子也还是平着语气道,“姑娘多义了。屋子收拾好了,姑娘好生歇息,我二人便先走了。”
“有劳。”
待那二人走了,虞姬立马将屋门紧闭,思索着她们说的事儿。
凤姬,五年前,在念春坊救过自己,虽然是因着花子。可是她若是不救自己那一次,自己恐怕就真的死了。她也算是自己的前辈了,可是怎么会栽在太子府?那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还疯了?
她在太子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梓鸢的办事速度,当真是出乎虞姬的料想,不过一个午睡的时间,阿辛便到了虞姬的屋子。
“姑娘今日睡得少啊。”
任由阿辛给自己打理,虞姬只看着铜镜中自己素颜时,额上那丑陋的疤痕,不禁抬手拂上,感受着上头的残破,“这是太子府,不是咱们自己的地方,日后,都得少少地睡了。”
“日后有阿辛守着,姑娘放心就是。”
“哎……倒不是不放心,而是有些时候,咱们就得提着心。”
“姑娘这是怎么了?”
几个时辰不见,阿辛只觉得虞姬说话的调调变了,变得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