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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娘再次怒气一起,“来人,把百合拖下去!”
那两龟奴闻言,刻不容缓,走到舒姬身旁,将惊慌失措的百合架着就要往后院拖去……
“妈妈!姑娘,我没有!”
“妈妈……姑娘救我!”
“姑娘!”
看着百合被那俩龟奴生拉硬拽拖走,舒姬眉头紧蹙,咬紧唇角,紧拽衣角,终究却是没有为百合求情,眸光一转,更是恶狠狠地盯着台上那昏迷不知人事的哑奴,丑人,害我失了百合!只要你活着,一定不让你好过!
恨意绵绵,被突然插到身前的凤姬挡去眸光。回过神来,舒姬赶忙敛去眸中神色,垂首不言。
凤姬见状,唇角微勾,又执起舒姬拽紧衣角的手,轻轻掰开,揉着那掌心的红印,清婉如莺地说道,“不过是个媚主惑上,偷奸耍滑的下人,不要也罢。舒姬妹妹不必难过,沐枝倒是个好的,今日,姐姐就把她给你,如何?”
舒姬闻言眸色又变,抬眸看向笑靥如花的凤姬,沐枝不是她的心腹么?为什么给她?
“姐姐当真舍得?”
“为了妹妹,有什么舍不得?”
“姐姐把沐枝给了舒姬,那……姐姐怎么办?”
凤姬闻言又是一莞尔,替舒姬理了理鬓发,说道,“姐姐觉得哑奴不错,待哑奴身子好了,便让她来伺候我。”
“什么?”
“不会吧?”
“凤姬姐姐不会没睡好吧?”
一众姹紫嫣红的姑娘在后头站着,听见凤姬的话皆是一阵唏嘘……
那哑奴,连沐枝百分之一都比不上!凤姬为什么要把自己栽培许久的沐枝平白给了舒姬,反而自己要那丑陋不堪,又哑又瘸的哑奴?
果然跟这凤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怎么都无法理解凤姬这般行径。
还不待舒姬回话,花娘便站起了身,走到凤姬面前,一手扯过凤姬,一手指着台上昏迷不堪的哑奴,一脸惊诧地吼道,“凤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哑奴不过是个身残貌丑的下贱胚子,怎么能跟着你?再过两月,你可就是要上玄都了,难道你要带那么个人去?”
凤姬站稳身子,抽出自己被花娘绊着的衣袖,清婉如莺地说道,“那时,自是由妈妈挑人陪着凤姬。但是,现在……我觉得哑奴不错,挺喜欢她的,妈妈就让凤姬任性一次,好不好?”
见凤姬这般撒娇,花娘也再怒不起来,沉默半晌,说道,“罢了罢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吧,左右你是要走的人,妈妈我管不着你!”
见花娘松口,凤姬莞尔轻笑,环抱着花娘,娇柔道,“妈妈你最好了!“
这一派光景,若这儿不是念春坊,当真就会让人错觉,这是一处普通家宅,女儿对着母亲撒娇投笑。
推开抱着自己的凤姬,花娘敛去面上的笑意,转身对着身后那一众姑娘说道,“今日,老娘给你们提了醒,日后再出这种事,不只是小丫鬟,连着你们,老娘也全杖死!”
“明白。”
待见着众人颤巍巍地应下,花娘才又敛去一身威严,缓声说道,“散了,各自回屋吧。”
一众姑娘闻言,如蒙大赦,颔首之后,便三三两两各自回屋。只余了还在原地的舒姬,凤姬主仆二人和台上昏死的哑奴。
见众人散去没了影,凤姬才对身后的粉衣女子说道,“沐枝,明日起你便跟着舒姬姑娘了。日后,她是你的主子,可记清楚了?”
那粉衣女子面色无异地垂首回道,“沐枝记清楚了。”
对于沐枝的反应,凤姬很满意,转而道,“叫两个伙计,把哑奴抬到你们屋子去,就让她睡百合的床。见着花叔,让他来见我。”
“是,姑娘。”
待沐枝应下去寻了俩龟奴,凤姬扫了一眼依旧愣在原地的舒姬,轻蔑一笑,便敛了身,回房。
舒姬站在原地,看着巧步盈盈上了广梯的凤姬,眸色不明。再扫眼被抬走的哑奴,却是明明显显的恨意十足!
“姑娘。”
凤姬在屋内正巧步迎风,舞姿轻扬,挽指作花,一把玉骨扇半掩玉容。听到屋外花子的声音,便停了动作,收了裙摆,缓了面上的红晕,走到门前,开了门,平声说道,“进来吧。”
花子应下便进了内里,站在软榻前,等着侧卧榻上的女子说话。
凤姬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玉骨扇,轻扇白玉脖项处的如晶的细汗,轻声说道,“花叔,我替你救了哑奴,还能护得她几日安稳,该给我的东西,是不是得兑现了?”
花子闻言躬身之后,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凤姬。
凤姬收了玉骨扇,接过信封,取出当中的信笺,双眸细扫,唇角勾起一满意的弧度,“花叔果然好手段。”
花子只是垂首而立,并不接话。
凤姬睨眼花子之后,也懒得多说,便敷衍道,“这几日,就劳烦花叔好好照顾哑奴,让她尽快来服侍我。”
“花子知道。”
“嗯。”
“姑娘好休息。”
说罢花子便出了凤姬的屋子。
凤姬将信笺原样放回信笺,玩转着手中的信封,唇角勾起一道邪魅的笑。
当真是足以魅惑众生……
时光流走,三月春风拂进了边城,吹走了年年相似的边陲寒冷。在边城,冷来得快,来得狠,却也去得快。念春坊中的景色,依旧那么姹紫嫣红,在半着轻衫的莺莺燕燕中,夜欢白静。
一月前重伤的哑奴,修养了一月,在猛药的作用下,又能重新行走。现下,换掉了那一身的粗麻,一身轻紫婢女装,长发挽作双垂丫,带着一副遮去丑容的面具,端着一盒银翠,走到二层凤姬的屋外。
“扣扣。”
“哑奴么?”
一声脆人心的问,哑奴只张口沙哑回道,“啊……”
“进来。”
哑奴应声进到内里,着眼见凤姬一身粉衣坐在梳妆台前,便端着手上的一盒银翠一瘸一拐,轻步轻挪走到梳妆台前。
轻描黛眉,放下黛螺,凤姬才侧身打开哑奴手中的盒子,看着那盒中闪耀的头饰,唇角微笑。对这换了新人装的哑奴,凤姬还真是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退后三步,目光触及哑奴那骨头外拐的右腿,不免眉目嫌恶三分。
这么个人,若不是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谁稀罕。
“把东西放下,就出去。今夜爷要来,你可给我躲好了。要是被爷瞧见你这幅模样,我可不会保你。”
“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听得身后进来的沐枝的话,透过面具,哑奴再看一眼转身回到梳妆台前的凤姬,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梳妆台边上,便一瘸一拐转身离开凤姬的屋子。
凤姬口中的“爷”,在一个月前来过念春坊,不过那时哑奴身有重伤,只是时候听沐枝说过,舒姬无意犯了错,惹了“爷”的禁忌,之后便被花娘贬成了二等姑娘,而沐枝,又回到了凤姬身边,只是,因为凤姬之前对哑奴的袒护,所以花娘也没让哑奴继续回后院打杂。
本以为遇到个和花叔一样的尚且有几分同情的好人,却不曾想,自己如今这模样,还是遭人嫌弃的。
听着屋中那主仆二人的笑话和嘲讽,隐于面具下溃烂的唇角扯出一丝苦笑,哑奴便又朝着后院,一瘸一拐回去。
却是不想,在楼道口,却好巧不巧遇到冤家,或者说,是冤家等着自己。
半倚楼道口的舒姬,捻着手中方纱巾,微拭胸前雪白,睨眼看着念春坊外渐渐西沉的春日,余光见着准备绕道而行的哑奴,当即冷笑一声道,“哟,一个月不见,这成了丫鬟,脾气倒是不小了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死地()
舒姬的挑衅,无论是哑奴从前还是现在,都是不屑一顾的。这些女人无谓的争斗,她从不放在心上。只是这人,当初万般要置自己于死地,在悲愤之余,哑奴是一点都不明白,自己这幅残躯,一不会抢她恩客,二不会夺她地位,三不会耽误她人生,如何就让她这么看不顺眼?
就算自己不为自己之前无端受的苦报仇,哑奴也绝不会对舒姬低声下气。
漠视舒姬的挑衅,哑奴便径直从狭窄的楼道另一半走过,眼睁睁看着舒姬将玉足从裙底伸出,拦着路当中,哑奴也只是淡定地跨了过去。
只是哑奴不知,她这一动作,却惹恼的舒姬。自从这哑奴来了念春坊,舒姬就觉得自己万事不顺。眼看着凤姬要走了,这念春坊的头花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却因为这个哑奴,失了百合不说,竟然还被降为二等姑娘。
二等姑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三年的拼死努力都毁于一旦,一切还得从头再来!
思及于此,舒姬当即心下一怒,抬脚便给了哑奴背后狠狠一脚。
毫无防备的哑奴完全没意料到舒姬这一行为,只感觉到重心不稳,面具之下的楼道突地便离自己越来越近……
看着哑奴踉跄滚下楼道,硬是摔到了楼道底,舒姬才一声嘲笑,轻甩手帕,起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砰!”
痛!
“啊……”
摔倒在一层的哑奴,只觉得脑袋好痛,肚子好痛,仿佛万千蚁虫源源不断地爬满全身,一只一只,撕咬着自己,冲向脑子。
“啊!”
一声两个多月来第一次清明的声儿,引来一层寻堂的龟奴的关注。三四龟奴听得哑奴那一声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均面色惊恐地跑到楼道处。刚到楼道处,那几人便看见哑奴使劲儿地挠着全身在地上翻滚不止,还一个劲儿抱着脑袋朝墙撞去。
“啊!”
那一声声惊悚的喊叫,从哑奴那溃烂的面容上残破的口中冲出,直吓得龟奴几人退后好几步。
“快……快去找花叔!”
在念春坊,除了花叔,没有一个人愿意碰哑奴。尽管她恨可怜,但是让他们忍着恶心去碰哑奴,谁也没那么伟大。
“啊……”
一声声撕破喉咙的惨叫,在念春坊中凄厉地叫起,惊得各房各屋的姑娘纷纷忍着惊恐出了屋子,透过楼栏朝下一望,只看到在几个龟奴中间,哑奴正在那翻滚惨叫,紫衣被她挠得四碎,露出的那片片肌肤被抠得红血累累。
那景象,当真是闻者心惊,看者恶心。
“哑奴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之前我还看她端着首饰盒去凤姬姐姐屋子里呢。”
“天呐,在这样下去,哑奴会不会死啊?”
“你别说了,好吓人!”
站在二层楼栏处的凤姬,自然是听到一旁的姑娘的窃窃私语,楼下哑奴的反常,实在是让人恶心。可好巧不巧,今日花娘去接爷了,也不在念春坊,念春坊连个主事儿的人都寻不到。极力忽视耳边想起的哑奴的惨叫,凤姬只眸光四扫,最后目光定在舒姬那紧闭的屋门上。
奇了怪,所有人都出来了,她怎么没出来?难道,是她给哑奴下了药?
“花叔,你快来!”
一层某龟奴的一声喊,将凤姬的眸光又拉回一层。只看到花叔见着哑奴那痛苦的模样,二话不说便上前欲阻止哑奴的动作,口中还不停地唤着“哑奴”,想让哑奴恢复几分意识。可是哑奴现在明显是已经是一个毫无意识的疯子,只一个劲儿地带着那嘶哑的嗓音,狂吼出自己身上的痛楚,可是这样明显无济于事。
“哑奴!啊!”
见花子被哑奴突然发了疯似的掐着脖子,龟奴几人连忙上前推开哑奴,却不知哑奴此时为何这么大的力气,只疯了那般将拉扯她的众人甩开,一双嗜血的眸子只盯着花子,鲜血淋淋的双手使劲儿掐着花子。
“花叔!”
被哑奴掐得呼吸难受,花子却是没有强烈反抗,只是微微侧头向一旁的哑奴示意,“打……晕……她……”
其中一个龟奴听到花子这话,当即反应过来,四处搜寻,跑到楼道之后的隔间,取来一大棒,在其余龟奴的配合下,朝着哑奴背后便是狠狠一棒。
感觉到头顶突然传来的剧痛,哑奴只觉得全身的痛突然都消失不见,脑中那些恐怖的画面也渐渐散去,只是,好累。
“砰!”
感觉到哑奴双手撤去力气,花子连忙扯开哑奴的手将哑奴推倒一旁。
“花叔,你没事儿吧?”
“没事……”
“啊!血!”
花子刚缓过气来,便听到某姑娘一声惊呼,而后,念春坊又再次想起层次不齐的大喊声。在喊叫声中,花子才扭头发现哑奴后额头流出的汩汩鲜血,当即一个激灵被吓得弹开三尺。
适才拿了大棍朝着哑奴挥棍的龟奴见此情景,亦是慌乱不已,按照他们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