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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身黑衣,步履矫健离开的阿兮,迟幼钦真是感叹,这还是当初那个清纯可爱的阿兮么?总有一种被人捏在手心玩得团团转的感觉。
“迟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和绝息楼的人扯上了关系?那阮倾心为什么要抓我们?”
“凤厘,你坐下。这些事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把事情从头到尾和你说一遍,你有问题都先藏着,等我说完再问。”
“好。”
扫眼三米之外那面色木然站岗的黑衣人,迟幼钦便从自己意外到了落霞山的事,一直说到阿攸阿兮回到玄都。
听着迟幼钦将那些事说罢,凤厘早就惊诧了不已。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就算迟幼钦代替了叶梦钦,怎么就没人揭穿?还有人帮忙打着幌子,让她安全离开?还有那沈氏,到底是有多恨迟幼钦?
而曹子衿,原来和迟幼钦算是明媒正娶的正经夫妻。有这层牵绊,凤厘突然决定,自己是带不走迟幼钦的了。
“迟哥,那阿攸阿兮是绝息楼的人,阮倾心是绝息楼楼主,她可是刺杀皇帝的杀手,曹子衿可就是来杀她的。要是他们俩照了面儿,你怎么办?”
凤厘的话,让迟幼钦的心不由得一颤,可是……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能怎么办?”
“咱们要不要逃?”
“逃?”
再扫眼这戒备森严的地界儿,想到那些杀手出身,然后还是有着一剑封喉习惯的绝息楼杀手,迟幼钦不禁有些没拧D抗饴湓诔约鹤呃吹囊桓龊谝氯松砩希蜕苑锢宓溃跋瓤纯辞榭霭桑饩⒙ゲ槐绕渌胤健!�
凤厘自然也是看到了走过来的黑衣人,“好。”
“楼主有请。”
四个简单的字,忽略掉那人眼中的寒意,忍着心惊,迟幼钦便和凤厘跟着那黑衣人,目不斜视地朝身后长廊之后的一个屋子走去。
三人在一个悬崖之边停下,悬崖的另一边,是一间冬暖夏凉的木屋,另一边,是毫无保护措施的悬崖。受着那崖风刺啦响,迟幼钦是不懂,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喜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建楼,一不小心摔死怎么办?
“进去。”
屋门轻开,内里的一阵暖气袭来,让迟幼钦和凤厘身上的湿冷,不自觉褪去几分。在屋门之外几个黑衣人的敦促下,迟幼钦和凤厘谨慎小心走进屋子。内里,除了一面隔墙,没有多余的帷帐,除了隔墙之内的风光,这屋子中的陈设,可谓是一览无遗。暖暖的黄烛火尽头,是一个飞镖盘,飞镖盘上,满是疮孔,而那红心之处,插满了飞镖,不留一点空隙在上头。
“咻!”
一个飞镖,从迟幼钦二人身侧分出,直直定在那飞镖盘上,将其余定在飞镖盘上的飞镖悉数震落,独留那一支飞镖,在上头颤抖飞镖尾花。
“迟……哥,这儿……有高手啊!”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啊!
“进来。”
随着那声音,迟幼钦便乖乖进了门,却在进门之际,发现凤厘被人带出了屋子,而那屋门,也已紧紧关闭。一阵慌乱,让迟幼钦心慌不已。却在内里又一声的催促下,鼓起勇气转身,越过那一面隔墙。隔墙之后,是一方书案,书案前,阮倾心正侧身站着,两指相夹,把玩着手中的银光闪闪的飞镖。
面前这个年约三十五的女人,一身的冷冽,在黑衣的包裹下,显得那么孤傲。紧束的发冠,分明的侧脸轮廓,杏眸之中的静若死水,挺立的鼻梁,手中把玩的飞镖,搭着屋中明灭闪动的烛光,让人不禁联想到两个让人为之一震的字,杀手。
“迟幼钦,我也不是这里的人。”
因着阮倾心突然说出的话,迟幼钦不禁瞳孔放大,紧紧盯着那正身看向自己的女人,听得她说后面的话。
“绝息楼不安全了,过几天,我送你们出去。”
听得阮倾心这突然的话,迟幼钦面色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迟幼钦这张与自己几乎一样的面容,阮倾心不由得放下手中的飞镖,抬手拂上迟幼钦的面容,钦儿,应该也就长这个模样吧?
常年练武的手,布满了小小的茧子,被阮倾心这么抚着,感受这那手掌之中的茧子,迟幼钦突然觉得很舒心,一种期盼已久的情愫,喷涌而出。
“妈妈。”
听到迟幼钦喃呢的两个字,阮倾心突地动作一顿,对上迟幼钦那双泛着泪的眼,联想到自己在那个时空,生下就不曾见过的孩子和已死去的叶梦钦,突地鼻头一酸,这前世后世加起来四十多年坚持的坚强,突然崩塌。
莫名其妙的情愫,将两个人串联在一起,微妙地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来得太突然,谁也没想到,会有拥抱对方的那一刻。
迟幼钦渴盼了二十多年母女情深的场面,在此时,得到了满足。
梦钦,谢谢你。
“幼钦,做我的女儿,好么?”
第二百二十五章人心()
“幼钦,做我的女儿,好么?”
一句突然的发问,将迟幼钦从沉迷的状态中拉了回来,半离开阮倾心,迷蒙着双眼,看向阮倾心那泪眼婆娑的面容,突地一笑,“这话倒是说的奇怪了。你不是两个时辰前才怀疑我害死了你的女儿么?”
替迟幼钦也拭去泪痕,阮倾心问道,“那你说,是么?”
任由阮倾心给自己拭去泪痕,迟幼钦突地想起一件藏在心底的事,“我想起来一件事。”
见迟幼钦突然正经的态度,阮倾心突地眉目一拧,引着迟幼钦走到隔墙旁的桌前坐下,倒上一杯清水递给迟幼钦,等着迟幼钦说话。
微泯杯中水,微微惊诧那清水之后,吸吸鼻头,组织组织语言,迟幼钦便说着自己心中的疑惑。
“梦钦的事,我和阿兮他们一同调查过,发现梦钦第一次落水,是沈氏所为。后来重病,也是沈氏买通了府上的坐府大夫,给梦钦下了狠药,所以梦钦才重病不起的。后来,叶宗盛带回来的云游和尚救了梦钦。那时,梦钦十岁,被送到了随云庵。修养的五年里,只有阿木阿合和那坐府大夫会去随云庵,梦钦的身子是逐渐好转的。
可是,在十五岁那年,却突然旧疾突发,耽误了回府的日子。之后,继续在随云庵修养,在十七岁时,也就是去年我到随云庵后不久,她就走了。走之前,和我说了一番话。在我离开玄都后,特地去找了那坐府大夫。可是,那大夫在离府后就死了,通过他夫人的话,他第一次是确实参与了害梦钦的事,可是第二次,他却没有。能力有限,我也查不下去,对于他们的一面之词,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你是怀疑,沈氏找了别人去害钦儿?”
“嗯。阿木阿合,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嫌疑,左右推算,若不是他们,那就是路过随云庵的人,趁她们不备,害梦钦。”
听得迟幼钦的话,阮倾心首先排除了阿木阿合的嫌疑,“阿木阿合是绝息楼的人,不会伤害钦儿。”
迟幼钦惊诧,阮倾心竟然为叶梦钦做到了这一步,既然派了那么多人在叶梦钦身边,为什么不直接把叶梦钦带在身边?
透过迟幼钦的眼,阮倾心大概也猜出迟幼钦心中所想,解释道,“当年有要事在身,不便带着钦儿。如今,纵使我再后悔,也无法挽回了。钦儿的死,我会让阿华去调查,这些日子,你先好好待在青鸾山上。待时机成熟,我让阿华送你们出山,离开这里。”
阮倾心平静的语气里,带着几丝心焦,迟幼钦不是听不出来。十日,不知道曹子衿有没有来找自己。之前凤厘也说,曹子衿离开玄都,最大的事,就是来消灭绝息楼……
“绝息楼是不是有难了?”
阮倾心闻言泯唇轻笑,满目含情地看着对座的迟幼钦,“是啊,有一场大难,来势凶猛。这一次,我一定好好保护我的女儿。”
心暖暖的,阮倾心对叶梦钦的爱,迟幼钦虽受的有些心虚,却是很享受这种来自母爱的关怀。心知肚明的事,一起面对就好。温馨的画面,便不该说悲伤的事。
“我该叫你什么,娘?”
一声问,一句娘,仿若将阮倾心带回当初,看着自己生下的女儿,一步一步学会走路,咿呀学语。只是那时,自己满心是仇恨,对她也从未真心地笑过。或许是人之将死,所以对于此时获得的真情,格外的珍视。
“叫我诺娘吧。我原名叫阿诺,只是魂魄到了这身子,才成了阮倾心。阿诺,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原来阮倾心是魂穿。可是自己这个,到底是什么穿呢?到现在,迟幼钦依旧搞不清楚。
“诺娘。”
“哎。”
这样的场景,曾是迟幼钦幻想许多年的梦。纵使现在是一个梦,纵使自己是在深度昏迷,迟幼钦也不想醒来,这么难得而让人珍视的时候,不愿意睁眼看到白瓷青灯。
“楼主,阿攸在议事堂。”
沉浸在母女合欢的世界中的迟幼钦和阮倾心,在听到屋外这一声唤时,便收了几分情绪。
“钦儿,你先回去。好好歇一晚。”
心知他们是有事要商量,迟幼钦也不便久留,“诺娘,一切……注意安全。”
一句话后,迟幼钦便先阮倾心一步离开那悬崖木屋。
见迟幼钦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凤厘才送了一口气。天色已晚,青鸾山外的烛火,总让凤厘觉得,这夜风恕�
回到住所,不见有阿兮等人,凤厘才将迟幼钦拉到那窗前,半开窗,看向那黑幕笼罩下的密林,“迟哥,我总觉得这青鸾山要出事儿,我估摸着现在没什么人看咱们,咱们要不趁乱逃了吧?”
是啊,凤厘也感觉到了。不知为何,迟幼钦就是觉得,在那密林之后,也站着一个人,此时,正看向这青鸾山中。
“凤厘,要走你走吧,我不走了。”
“什么?”
迟幼钦突然改变主意,让凤厘有些适应不来,“迟哥,你怎么了?那阮倾心跟你说了什么?”
“她是我娘。”
“什……什……”
“凤厘,我现在不想走。咱们一路过来,绝息楼的人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戒备起来的,咱们消失了十天,你肯定也猜到,绝息楼外会发生什么。我心慌,我也不敢走。我怕我一走,这绝息楼就真的毁了,诺娘也会……”
“迟哥,曹子衿要是要灭这青鸾山里的绝息楼,你在不在,他都会灭。还有,这绝息楼的人很奇怪,他们可是杀手组织!为什么一直对咱们俩这个外来人半点不避讳?还这么放松?”
“凤厘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最近太突然。”
凤厘的话,迟幼钦没怎么听到心里,只是觉得,头好晕,好想睡一觉。
“睡一觉吧,我好困。明日,明日再说吧。”
一语说罢,也不再管凤厘的叫嚷,迟幼钦便径自出了凤厘的屋子,折身到旁屋。
“小姐,啊!不对,是少主!”
在楼转角看见迟幼钦的阿兮嘀咕了一声,便提步走到迟幼钦面前,巧笑盈盈道,“少主。”
正推门的迟幼钦听到阿兮这突然的一声唤,愣了几秒,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阿兮怎么就知道了?
“小姐,我还是觉得叫你小姐顺口。”
“阿兮,我困了。”
“阿兮伺候你洗浴。”
听得阿兮的话,迟幼钦停在木门上的手微顿,而后继续推门,泯笑道,“好。”
青鸾山,三面环山,只有一处朝北的出口。西山是崖,南山高险多林,东面是入山口,除了入山秘道,旁人难能进入。而绝息楼,则是倚仗这三道屏障,毅然立于东山之巅,迷彩掩体,外人纵使是看到了绝息楼,也认不出,那是绝息楼所在。也是因为这一层因素,这绝息楼总楼在这青鸾山建立十多年,也从未被真正捣毁。这也是阮倾心最为骄傲的一点,前世的本事,在这里,被施展地淋漓尽致。
而议事堂,是阮倾心按照现代军事参谋部的规划所设计的。十几年培养起来的人,每一个都身经百战。
此刻,夜虽深,可议事堂依旧灯火通明,在当中,阮倾心坐于高坐,看着面前的长桌沙盘,听着身侧一黑衣人的解说,对于现在绝息楼的境况,心中了然。
“阿华,带领三纵队守住东面入山口,魏军来势凶猛,硬战不敌就引到咱们的炮台;阿棕,带领四纵队,在西山防止探子前来;阿录,带领两纵队,分别夜巡北道口和南山道。”
“是。”
阮倾心点名的几人,对于阮倾心简单的任务分配,由于多年的默契,已心知如何排兵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