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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朝廷的人,楚王!曹雪儿的十六皇叔!可是,却在江湖上有着十六爷这个响当当的名号,把你带在身边,对你宠溺万千,难道不是把你暴露给江湖中人,让他们以为,你是他的软肋?”
“……”
看迟幼钦一直没得反应,凤厘真是忍不住一个肥掌拍在迟幼钦脑门上。
“嗷!”突如其来的临门一掌,将迟幼钦从沉思中果断抽出,“凤厘你干嘛!”
“招魂!”
“滚你妹的!”
“……”
“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好像也不能这么说。公平交易,你对他有偏见才会这么想。”
话说出口,凤厘没有回答,迟幼钦却是有些惊诧的,这是在给曹子衿开脱?难道,还真是成了他的女人,就为他着想了?
被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一吓,迟幼钦不禁看着那蔼蔼暮色深处失笑。
凤厘见着迟幼钦这副模样,朝着迟幼钦嗤笑一声,“你没救了!”
说罢对着身后的燕小六一招手,凤厘便怒气冲冲离开洛阁。
“夫人,夜里风大,您快些回流渊阁吧,小的就和小公子先走了。”
燕小六说罢对迟幼钦嘿嘿一笑,便抽身追上凤厘,离开洛阁。
看着二人小跑离去的背影,迟幼钦只移了目光,看向那繁星点点的夜空,真是没救了!
“游夫人,且慢!”
正是迟幼钦也准备离开之时,却被屋里突然跑出来的白术叫住。
“白术,怎么了?”
“游夫人,我家公子有请。”
玉笙?
“何事?”
“您进去就知道了。”
随着白术走到内里,玉笙已在书案前坐下,眸中的精光,已褪去大半,但那紧紧捏着画纸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在萤石前站定,迟幼钦才对玉笙打了招呼,“玉笙。”
“十六胸口的东西,虽然现在还不至于威胁生命,但是日后,就难说了。”
“你打算怎么做?”
听得迟幼钦这么平静的发问,玉笙不由抬头认真打量面前的女子。
平静无光的双眸,在萤石光中,才泛起几点光亮,奇怪改造过的沉色襦装,散散随意面颊上两朵淡淡的红晕,将身子受过的滋润,表现得淋漓尽致。
“以他的性子,自然是不会妥协,如果,你要一直陪着他,一年后,我去玄都。不过,在这一年里,你要发誓,不能让再多的人知道。凤厘,如果知道,你想法子,让他死守住这个秘密,否则,他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次,迟幼钦看到玉笙这阴沉如冰的神情,说出的话,直让迟幼钦后背发凉。
都说物以类聚,难道当真是如此?
淡时如清水,浓时胜烈火,怒时蔑众生,喜时笑如玉。
“我知道了。”
平淡地回了一句,迟幼钦便作势要走,却又被玉笙叫住。
“十七,你不会死的。”
听得玉笙这一句,不知是安慰,还是保证的话语,迟幼钦不禁再次失笑,转身,带着那一抹残笑,戚戚看着玉笙,“你是在跟我,还是我这难得的药人之体作保证?”
“你知道?”
看着萤石之后玉笙那仿佛秘密被揭穿的带着尴尬的惊诧面色,迟幼钦却是懒得回答,直接转身,离开洛阁。
玉笙本只是让迟幼钦安心,却是没料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
“公子,夜深了。”
看着将迟幼钦送出洛阁折回来的白苏,玉笙只微微摇头,“你们下去。”
白苏二人闻言,见玉笙面色严肃,也不再说什么,轻手轻脚,一道儿出了洛阁。在洛阁之外的小廊守着,白术才向白苏问道,“白苏,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游夫人说想自己回去,我把她送到下口,就回来了。”
“主子们这是怎么了?听公子的意思,十六爷那伤,可是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了,怎么十六爷又不治了?”
“主子的事,咱们没必要操心。看十六爷的意思,恐怕这次会很快离开,咱们还是赶紧照旧给他准备药吧。免得到时候十六爷没拿药,公子又罚咱俩。”
话罢,白苏便拖着还停留在上个问题绕不出来的白术,乘夜向真正的伏幽谷深处而去。那里,才真的是一座深谷,一座充满了药香的谷地。
只是,迟幼钦,无缘相见。
且不说此事,在迟幼钦与白苏分道之后,独自提着小步子,朝着流渊阁走去。
走到流渊阁外两丈远,见着屋子内里竟黑漆漆一片,没得半点烛火,心下没来由地一慌乱,迟幼钦赶忙拎着裙摆,提速急急小跑到流渊阁,推门而入,临窗软塌,内室之中,寻索四处,竟当真没有曹子衿的身影。
这突然而然袭来的慌乱,让迟幼钦只觉得好像……被抛弃了?
夜风趁着半开的小轩窗,带着深远底那特有的冰寒,侵袭入屋,卷起帷幔,拂过内堂,撞在对面墙上,而后,消散不见。
一声轻叹,迟幼钦转而寻了火折子,将屋内的烛火点亮,正欲关了那临渊小轩窗,却是好巧不巧,透过那纱窗,竟见着屋外不远处有着一黑影。那抹黑影一晃,迟幼钦连忙松手朝屋外那黑影跑去,任由那小轩窗“嗒”一声拍在窗棂之上。
还好,人还在就好。
跑到屋外,走到那栈道处,见着那人还好好地站着,迟幼钦的脑子里只蹦出了那一句话。可也正因为看清了那人的侧颜,迟幼钦不再上前。只停了步子,站离曹子衿两米远。
任由栈道之下的渊风挽袖,敛去半寸思绪,曹子衿才转身对不远处那站了许久的人儿道,“不困么?”
“不困。”轻轻回了一句,迟幼钦便壮了胆子走到曹子衿身前,看着那依旧壮硕的胸膛,回问,“你还好么?”
轻轻地一句话,扑在胸膛,痒痒的,却是心暖。大掌轻扶上那红润渐散的面颊,身前的人儿没有拒绝,只是微微垂首,仿若一尊木像那般一动不动站着,不过,她是热的,有温度的,会说话的。
忍了许久,迟幼钦终于是再忍受不下去了,自曹子衿冰凉的大掌拂上那一刻,迟幼钦的身子就如触电那般,一瞬间麻遍全身。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就像一个被把弄的娃娃,还是不能反抗木偶娃娃!
可是,曹子衿的心情,好像也没有那么差了,思及于此,迟幼钦果断开了口!
“那个……再搓……皮儿就掉了。”
“喔。”
喔就完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惊涛拍岸()
对于曹子衿的不自觉,迟幼钦果断退后几步脱离开曹子衿的大掌。
身前的人儿退走,只悬空了自己的大掌,那上头,还残留着几丝温热。夜风再起时,曹子衿连忙手掌握拳,背负身后,好似唯恐那手上的温热流走。
对于曹子衿这一及其带有速度的动作,迟幼钦只以为曹子衿是要发脾气了,站在曹子衿一米外,连忙心虚道,“我错了!“
错?
对于迟幼钦这突然而然的致歉,曹子衿当真觉得无厘头。
“那就陪我去个地方。”
夜风轻起,将这句话柔柔地吹送到迟幼钦耳侧,引着迟幼钦将目光落在曹子衿那朝自己摊开的右手大掌中心,“好。”
将那一片温热再次收入手中,曹子衿很满意地牵着迟幼钦,走过那长长的悬山栈道,而后,在一片林子之下,毫无征兆一掌揽过迟幼钦,双脚点地,倏地飞上树颠,带着迟幼钦,在这十一月初,带着点点微弱寒意的夜色中,嗖嗖穿梭,朝着伏幽谷的另一侧,快速飞走。
对于迟幼钦来说,被飞,这不是第一次,可是,从心底来说,还是皇甫懿更照顾自己的感受,玉笙和曹子衿,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都是这么拦腰一抱,然后,嗖嗖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种极度恐慌和心乱的状态。
就在迟幼钦紧闭这双眼在心里使了个劲儿抱怨的时候,曹子衿已看到了前方目的地。一阵江风穿过林子上空,路过疾驰的二人身旁,让曹子衿没来由地心情舒畅,果然是只有来这里,才会什么烦恼都抛不见。
“到了。”
双脚轻落地,耳边想起一阵阵,惊涛拍浪的声音朝着迟幼钦冲袭而来,一阵寒栗,当腰上的大掌离开之后,迟幼钦才略有慌乱地睁开了眼。这一睁眼,当真是被惊诧得不少。
这……
入眼的,是一片宽阔的江面,在繁星夜幕的笼罩下,除了拍岸的波涛雪白,江中湍湍的水,黑若墨迹。身后的林子,不远,被强势奔腾而来的江风吹来簌簌作响,在这一片广阔的风景之中,迟幼钦只觉得,自己是真渺小。
身旁的人,早已在放开大掌之后,就提步走到那悬崖边上,负手而立,凭姿听风,好是一副享受的模样。鼓足了勇气,迟幼钦才提了步子,走到曹子衿身旁。
听着脚下几丈处的拍浪声,迟幼钦当真是努力了许久,才骨气勇气探身望下去一眼,只一眼,在西秦山庄暗室深渊的恐惧感,又再次袭来,惊得迟幼钦连忙收了身子,退后三步。本是十一月的微凉,却因为这一迟幼钦承受不来的壮景,让她犹如在寒冬腊月那般,身上薄薄的衣衫,冰凉地贴着肌肤,一点一点夺走那温暖的温度,渐渐,将迟幼钦冻冷在这一片夜景之中。站在悬崖边上,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曹子衿才收了嘴角的笑意,伸手揽过身旁的人儿,左手大掌触及迟幼钦的左肩,感觉到那一片冰凉,曹子衿手上动作微顿,实在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她竟被冻僵了。也难怪,她从未习武,自然没有功力护身。低笑一声,算是自责,算是失笑,曹子衿果断加了力道,将那冰凉的人儿扣入怀中。
触及曹子衿那充满温度的胸膛,迟幼钦真是巴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可是,明显这只是个奢求。之前,曹子衿的身子,迟幼钦的感觉来说,是冰的,好像怎么也热不起来。可是现在,在这冰寒的环境之中,迟幼钦才幡然悔悟,这才是高手啊!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状态如一,然而,自己这样的,一旦环境变化,绝对是第一个死翘翘的!没来由地挫败感再次袭来。
“还好么?”
“不好!好冷!”
听得怀中的人儿这充满委屈腔调的撒娇,嗯,应该是撒娇。曹子衿又加大的手上的力道,顺便,渡了两分功力到迟幼钦身上,替她回热。
“这是五年前我独自一人,养伤来的地方。心烦的时候,闭目听风,再睁眼,所有的烦恼,都能被那江水江风暂时带离。你也闭上眼试试。”
头顶传来的这平淡地,不带有半点身份和强势的腔调,让刚刚回温的迟幼钦,当真是有那么一点点地受宠若惊。微抬头,曹子衿已闭上那双永远带着不知名的深沉的眸子,此时,一张俊容,才真是完美地无可挑剔。分明的轮廓,恰当地和远处江边与悬崖的岸线重合,繁星点缀,一点一点,将那荣光洒在他面容之上,衬得那容颜,无与伦比。
从下往上,下颚那残留的胡渣,此时,也显得那么有男人味。
正是迟幼钦满心花痴地欣赏之时,那双轻轻闭着的眸子,却突然睁开,半垂谋,撞进自己的眸子,将自己那掩不去的贪婪系数收入眼底。
被抓包似的,迟幼钦果断是傻笑都笑不出来,赶忙垂首,乖乖地闭眼,听风!
身子回暖,没得多余的声音干扰,当真就是,脑子里,充盈着那江水东流的浩瀚声,江岸与江水拍击的壮阔声,江风和夜肆无忌惮,横掠江林抽起的呼啦声,还有身侧人那均匀稳重的呼吸声,一副壮阔宏大的画面,缓缓呈现在迟幼钦的大脑之中,而后,从那画面的一旁,缓缓蹦出一串字,与脑中那副场景,合二为一。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迟幼钦,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喃喃自语,已一字不落,被身侧的人听入耳中。
曹子衿在听得迟幼钦喃语之后,就睁了目,不为别的,只为那首奇怪的韵律的短诗之中的浩大意境。
“日月之行,若出其里。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日月星辰,谁敢这么说?
一片沧海而已,怎么就敢驾驭这世间最让人无法驾驭的东西?
这是一种从心中发出的自信,一种傲视天下的自信,曹子衿疑惑,疑惑怀中这小人儿,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在那小脑袋里?到底她和旁的女人,或者,和他们所有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而迟幼钦,完全沉浸在曹操诗与此时此景的完美融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曹子衿心中的形象,又再一次改变,也不知道,这无形之中,增加了自己的安全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