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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施针的时候,四周安静非常,谢萱更是聚精会神,连刘斯年和刘斯芸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都不知道。
施完针后,饶是在这冬天里,刘一帖也不由得出了满脸的汗。
他拿过伙计呈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吩咐伙计道:“去烧盆开水,煮一条干净的手巾,一会儿我拔了针,为谢老丈擦洗干净头上的血迹……”
又转过头来问谢萱和谢平安道:“谢老丈头上的血迹已经和头发凝结到一块儿了,如果不弄开,可能会阻碍愈合。不知你们同不同意,将谢老丈伤口处的头发给剃了……”
“剃了!只要我姥爷伤好了,头发算什么,再长不就得了!”不等谢平安和谢王氏说话,谢萱就连忙回道。
谢王氏和谢平安也点头同意。
古语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除了小孩会剃头,出家人为了了却六根清净剃头,一般人是不敢剃头的。
就算因为头发太长需要打理,也得仔细选个黄道吉日,把剪下来的头发收藏起来或者焚毁,以示对祖宗的尊敬,顺便也防止被小人拿去做厌胜之事。
是以,刘一帖才有此一问。
等到刘一帖确定谢青山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大家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萱妹妹,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谢老丈会如此模样?”一直在旁边默默观看的傅君之温声问道。
第97章 借人借钱()
谢萱瞧众人好奇的模样,就和傅君之和刘氏兄妹出了内室,将今天庄子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还犹豫什么?肯定是那李氏兄弟干的,他们的爹是个小偷,儿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他们还偷你们种菜法子,你们又让他俩当众丢了脸,他们不记恨你们才怪!”刘斯芸刚听谢萱说完,就跳起来说道。
“小妹,那也不一定。”刘斯年英挺的眉毛一扬,说道:“那刘氏兄弟才和谢家发生矛盾,要是谢老丈出了事,大家首先怀疑的肯定是他们。明知道如此,他们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事呢?我觉得凶手另有其人!”
刘斯芸噘着嘴道:“说不定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这样就没人怀疑他们了!”
“我觉得不是这样……”
“我觉得肯定是这样……”
两人打起嘴仗来,刘斯年终于强不过妹妹,扭头看向傅君之和谢萱:“君之,萱萱,你们说说,到底谁最有嫌疑?”
谢萱皱着眉头,低头兀自寻思,没有说话。
傅君之温声道:“没有看到现场前,争论无用。咱们还是等谢老丈醒过来,问问他有没有看清凶手吧!”
“你们真是无趣,咱们就先猜猜呗!”刘斯芸扯着哥哥刘斯年,兴致勃勃的说道:“要不咱们打个赌,要是凶手是李家兄弟,就是我赢。要是凶手另有其人,就算你赢!”
刘斯年见谢萱低着头,双丫髻被寒风吹的有些乱,几缕略微发黄的发丝散了下来,瘦瘦的小脸儿上尽是思索之色,一时心中竟微微有些怜惜,往日那想要探究的心思也淡了几分。
他轻轻扯了下妹妹,说道:“你别闹,萱萱正心里难受呢!”
刘斯芸这才注意到谢萱情绪不高,只得罢了。
“萱妹妹,你别急,咱们肯定会帮你抓住真凶,定不让谢老丈的伤白受。”傅君之温言说道,白玉般的手掌在谢萱肩上轻轻按了按。
谢萱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位贵公子,见他穿着湖色妆花雁纹云缎直裰,踩着石青云云头履,头上插一根玲珑寿字碧玉簪,明明衣着富贵,却一副闲云野鹤般的闲雅气态。
“谢谢,看我姥爷醒来怎么说吧,如果他看到凶手一切都好办,倘若没看见,恐怕这回还真需要你们帮忙哩!”谢萱脸上就略微散了散忧愁,微笑道:“要是能借你们几个健壮仆从,给咱们壮壮声威就好了。”
刘斯年连忙说道:“那简单,你想借几个都成。”
谢萱看着这个之前一直想要千方百计探究她来历的少年,认真的说道:“谢谢你。”
谢萱对他一直都是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咋一对他如此认真道谢,刘斯年脸上隐不可见的略红了红。
“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起查过案的交情了……”
正说着话,就见内堂里传来谢王氏高兴的说话声。
谢萱听见了,连忙转身跑进去,傅君之和刘斯年兄妹俩也跟了过去。
只见谢青山身上的银针已经被刘一帖拔去了,头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仔细包裹好了。
“姥爷,你感觉怎么样?”谢萱来到谢青山身边,小声儿问道。
“我没事儿,就是有些头昏恶心,浑身没有力气……”谢青山气若游丝的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姥爷,你记不清你晕倒之前的事了吗?”谢萱连忙问。
“我记得我去解手……后来脑袋不知被谁敲了一棍,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谢青山想要伸手去摸后脑勺,被谢萱手疾眼快的拦住了。
“那你有没有看见对方的脸,或者衣服颜色之类?”谢萱又轻声问道。
谢青山闭着眼仔细想了一会儿,脸色开始痛苦起来:“我想不起来哩,一想脑子就疼……”
谢萱就赶紧道:“想不起来也没啥,姥爷,你安心在这儿休息,暂时不能乱动,让姥姥好好照顾你。庄子上的事儿有大舅小舅和我呢!”
安慰了几句谢青山,谢萱又问刘一帖他的伤情如何,从他口中得知谢青山需要静养几日,不能随便乱动,也不能劳心费神。
谢萱暗暗点头,谢青山感觉头昏恶心、浑身乏力,记忆也有所缺失,明显是脑震荡后遗症,需要静养,不能劳心费神,刘一帖的说法很是对症。
嘱咐谢王氏好好照顾谢青山,这两天不妨先待在百草堂,刘一帖也说百草堂内有客房,让他们先住下。
刚出内室,谢萱的脸色蓦地就沉了下来,细眉轻皱,微微眯起了眼睛。
跟出来的刘斯年见了她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动,说道:“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
谢萱略微松了松眉头,沉默着点了点头。
傅君之仔细看着谢萱不同以往的神色,心中诧异。
以前的谢萱虽然有着不似小孩的成熟,但总体来说是可以理解的那种少年早熟,而此时谢萱的神态气质,明显已经不是一个小姑娘能拥有的了。
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哪怕她再成熟,也带有少女的天真和幼稚,因为心智尚不全,行事之间难眠露出几分怯意。
而谢萱,自方才她进入百草堂以来,行事有章法不拖沓,带着成年人见过世面的那种冷静果断。这怎么能是一个小姑娘所能表现出来的?
傅君之掩饰住眼中的好奇之色,温声道:“萱妹妹,你可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咱们能帮上忙的,肯定尽力。”
谢萱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对两人道:“我还真有事需要你帮忙哩!”
“你说,需要什么,我会尽力而为。”刘斯年就赶紧说道。
“我需要向你们借两样东西。”谢萱翘了翘嘴角。
“借什么,你说!”
“第一样,先借你们十来个人,为我们壮壮声威!压服那些工人们不要闹,也震慑一下凶手!”谢萱说道。
“那第二样呢?”刘斯年赶紧问道。
“第二样更简单,”谢萱笑了笑,“就先借我五十两银子吧,我得先去买几朵烟花……”
第98章 筛查()
傅君之和刘氏兄妹在好奇心、以及对抓住凶手的热情下,跟随着谢萱和谢平安一起回了庄子。
四个少年少女同乘一辆马车,后面还跟着两架马车,乘着七八个小厮和仆从,谢平安也同在车上。
回到庄子上,天已经傍晚了,天空虽然还没黑,但冬天的黑夜来的很快,相信不一会儿,天就黑影影的了。
谢平田果然将所有人都堵进了院子中,大门朝里锁着,谢萱敲了敲门,只见秋娘和林氏过来开了门。
得知谢青山已经醒了过来,谢平田几人才将一直吊着的心放下了。
谢萱问谢平田:“大舅,工人们没走吧?”
“没有,一个都没走!”
“没有人闹?比如故意煽动别人之类的?”
“没有,大家知道情况之后,都很通情达理,都说等抓到凶手再走不迟。”
谢萱点了点头,漫步走进院子里。
傅君之、刘氏兄妹带着小厮仆从都跟了进去。
工人们见谢萱他们回来了,有那些相熟的,就赶紧问道:“谢老哥咋样了?醒过来了没?”
谢萱就露出几分微笑“醒过来了,大夫说休息几天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谢老哥是仁德之人,必有后福!”
“就是哩,老天爷也不能让谢老哥这样实在人儿有啥事哩……”
…………
众人都纷纷奉承起来。
见谢平田和谢平安绷着脸站在那儿,不知如何下手寻找真凶才好,谢萱不由得心中叹了口气。
掇了条凳子,谢萱站上去大声说道:“各位爷爷叔伯,今天我家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清楚,我也不多说。因我姥爷现在还躺在医馆,这里的事就由俺们这些小辈儿做主,不知道的地方冒犯了谁,还请各位爷爷叔伯不要怪罪!”
众人都纷纷说不必客气,大家都知道事由。
毕竟此时谁都有嫌疑,为了摆脱自身的嫌疑,没有人会和谢家对着干。
“那就还请各位按照下午吃饭时的座位分成四群,咱们大家好好指认一下,半晌吃饭时,都是谁离开过座位!”
工人们原本见谢萱一个小姑娘指挥他们,心中还有些不乐意,但见谢萱身后带来一群服饰相同的健壮仆从,谢平田和谢平安也让大家都听谢萱指挥,哪怕心中不屑,也只得照办了。
傅君之和刘氏兄妹在旁边好奇的看着谢萱如何寻找凶手。
“各位爷爷,你们这一桌儿上,除了我姥爷,中途可有人离座儿?”谢萱问第一堆人,这堆人中大都年纪挺大,吃法时跟谢青山父子三个坐一桌儿。
“有,我老汉喝酒多喝了两碗,出去解手了!”一个同村的王老汉站出来说道,“但我回来的时候,你姥爷还没去哩,咱桌儿上的人都看见了!”
大家都点头称是,谢平田和谢平安也能证明。
谢萱就点了点头,看向下一桌。
这回,里面一个五短身材的壮汉子自动站了出来,说道:“我也出去解手了!“
谢萱看了看他,发现这人就是发现谢青山的三人之一。
惠娘见了,赶紧来到谢萱身边解释道:“这是岗下村的张黑子,是张大嫂的侄子。张大嫂向来跟我交好的,她让我帮她介绍她侄儿来咱家庄子上干活……”
谢萱就点了点头,让张黑子先站一边,然后看向下一桌儿。
“我出去了!”一个黑瘦青年不等谢萱问,就站出来说道。
此人是同村的孙铁,家中只有一个病母,因为穷娶不上媳妇,谢青山可怜他,让他来做工。
“孙铁哥,你出去干什么了?”谢萱仔细看了看这个沉默寡言的黑瘦青年,问道。
孙铁黑瘦的身子站着不动,沉默了一会儿,工人们就开始骚动起来。
“说呀!你干啥去了?”
“有啥不能说的?难道就是你打了谢老哥闷棍?”
“就是,要不有啥不能说……”
……
听着周围的议论,孙铁黑瘦的脸上青筋暴跳,攥着拳头大声道:“我没打谢叔!谢叔好心让我来庄子做工,我哪儿能干出那种狼心狗肺的事儿……”
“那你干啥去了,咋不说?”人群中有人说道。
孙铁紧紧抿着嘴唇,拔腿跑进了屋里,众人都吓了一跳,还当他要逃跑。
见他进了屋,才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孙铁到底要干什么。
谢萱也正疑惑时,孙铁捧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只见孙铁来到谢家人面前,小心抻开手里的油纸包,里面赫然包的都是半晌酒席上吃的菜,而且大部分都是肉。
“俺家穷,俺娘总是病着,我又没啥本事,只能让我娘跟着我受累,一年到头连口肉都吃不着……”孙铁站的笔直,铁青的脸上满是难堪,“我见酒席上的肉多,想到俺娘还在家等我,我就偷偷藏了一些,准备带回去给俺娘尝尝……我中途离席,就是回去把偷藏的肉塞进行李里头……”
说着,这个黑瘦青年难堪的低下了头。
毕竟在人家坐席,人家请的是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