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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知道疼了,下手那么重,难道你真想谋杀亲夫不成?”
她的身体渐渐失去抵抗,整个人被逼到沙发的角落里,脑袋一下下撞击,磕得她头顶昏沉,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不清。
过了不知多久,她浑浑噩噩感觉到肩下一托,头也被抬了起来,身体腾空而起,小腹的胀痛依然不减,等再次躺落时,已经回到了那张熟悉的大床上,她挣扎着微微睁着眼,季临川仍抵在她锁骨处不断地吸允。
她抬起手,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缓缓流出一条鲜红的血液,像从前见过的林间小溪,源源不断地流着,向下滑进衣服里。
她盯着盯着,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昏厥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被他用一碗中药灌醒,呛得她从头苦到了脚底。
“咳咳”她捂着胸口,歪倒在床边,手不由地拉紧被子。
视线里他系了件睡袍,粗鲁拿袖子给她嘴上擦抹,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转身坐到阳台边的沙发椅上,拿起手旁的高脚杯,慢悠悠晃着里面暗红的液体,目光深远,望着外面的某处。
她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重新回到被窝里,一双手依偎在一起,脸紧贴着手臂,忽然,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她的手腕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白纱布,雪白的皮肤上血渍也没了,那条如小溪般流动的血液,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睡得昏昏沉沉,恍惚间被子被掀开,只觉得后背有股热气覆上来,像几百次梦见去骑单车看夕阳,那个人胸口抵着她后背,飞驰时,脸凑上来贴着她耳旁,说
“真他妈的跟死人似的。”
8。你赢了()
季临川钻进被子,捞她入怀,手刚碰到她皮肤,冰凉掉渣,他忍不住眦声骂了她一句。
转手拿了空调遥控器,如今已过了夏至,盖着鸭绒被,还得开暖风的人,大约真的是有病。
他喝了酒,全身筋骨舒坦,再摸到凉凉的她,暗想,这死女人到了夏天还有个好处,解热。
电话阵阵嗡鸣,他翻了个身,拿在手上瞧一眼,犹疑半响,还是按了接听。
“季临川,你再拿时差当借口不接我电话,我马上就回国,到时你天天来跪着!”
他蹙着眉将电话拿开半米远,等那头消停了,方说,“随便你。”
手机一撂,他刚因酒劲上头酝酿的睡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再沿着被边,摸到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揉捏,起初冰凉的手渐渐有了暖意。
许是他手心出了汗,握久了她不舒服,迷迷糊糊挣脱几次,未果,跟着就睁开眼,眼眸一低,见他扣着,她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季临川揽紧一弱细腰,咬她的耳垂,“醒了?”
她无心理他,脸颊微热,再摸摸额头,也冒着细汗,察觉到房内气息有些不对劲,她抬眼见空调上的制暖模式,气得爬起来按掉了开关,走去拉开阳台的门。
外面的风急急扑在脸上,刚出了汗,被凉风一激,抖得她一个哆嗦。
“回来。”他招手。
她开始不搭理,后来站了一会儿,着实困得不行,拉上窗帘,任由阳台门开着,风鼓动着布面,像海风推着海面。
绕到另一边,离他远一点的位置,掀开被子躺下睡。
季临川从被窝里长腿一伸,又攀附上她,一下一下撩拨她。
欧阳妤攸被惹烦了,抓住脸侧的枕头,抄起来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顿抡。
“反了你。”他夺下枕头,向后一扔,扑过来按住她,“欠钱的,你还成大爷了。”
“你有完没完”眼看天都快亮了,她斜过脸去,“我困了。”
他露出阴险的嘴脸,笑她,“你才还了十万,不再多努把劲?”
她瞪他,轻声说,“我认栽了行不行。”
“别啊,你不想要魏沉的喜帖了?”
行,你赢了。
到了魏沉婚礼那日,欧阳妤攸翻箱倒柜,怎么也找不到一条适合参加婚宴的裙子,这才想起他平日一堆一堆买回来的那些衣服,以前看着碍眼,她随处塞,现在需要,倒忘了都给塞到哪儿去了?
她沿着更衣室的敞开式柜子,来回走,见他的衣柜里又是满满当当,上次剪坏那么多,他倒真是够行的,这么快又给自己添置了一批。
她用指甲捏着,随即拉出一件西装,只见那衣服双肩处是大片刺绣花纹,虽是暗色系,但纽扣的图案质感精致,袖口依然有金线刺绣的字母,是萨维尔街给顾客特有的个人标志。
她瞟了一眼,脑海里不由地想象出他穿这件衣服的模样,随即摇摇脑袋,评价道:骚里骚气。
她在末尾的柜子里找到许多没穿过的衣服,但每一件都跟季临川的风格很像,完全不是按她喜好来的,无奈她只好瘸子里面挑将军,选了一件最稀疏平常的驼色连衣裙,裙身是镂空与白纱相间的刺绣花样,穿一双裸色高跟鞋,化了点清淡的妆,整个人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她下楼,却不见季临川的踪影,许久不开的手机,更是破天荒第一次主动给他打了电话,她问他在哪儿?
那边传来噪杂的车鸣声,他说,“季太太陪。睡一次那么贵,我不得抓紧时间去上班挣钱,以后怎么睡得起你。”
欧阳妤攸听到他冷嘲热讽的调侃,面不改色,咬着牙说,“今天魏沉结婚,你既然要忙,那我就一个人去。”
说罢她就挂上了电话,想到要给魏沉的红包还没有准备,当初她结婚,她姑姑把奶奶那里传下来的项链给了她,当时她爸爸心情大好,当场承诺等以后魏沉结婚,他要送一份更大的礼,可现在
她脸色惆怅,总是要替爸爸完成他许下的话才好,欧阳妤攸转身取出包里的银行卡,除了季临川的那张副卡,她还有一张自己的,里面的钱不多,却都是她私下接单赚来的,重拾起笔画画的这段时间,他时常发脾气,毁了她不少商稿,害得她因此赔了不少违约金,现在里面的余额应该也所剩不多了。
她拿在手里左思右想,终于想起一个人来,她走进工作间,找了好一会儿,才从一个旧盒子里找到零零散散的名片。
段溢峰接到欧阳妤攸电话的时候,惊喜不已,当年他在腾远公司的美国分部任职,借着工作的机会经常去她家里找欧阳先生,一来二去就跟欧阳小姐熟了,可惜自打她嫁给梵森的季总,性格变了许多。
段溢峰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在欧阳先生的葬礼上,当时天气阴沉,还下着大雨,她哀痛绝望的哭声至今还在耳边,段溢峰毫不否认,他当时真是心疼她,若不是顾及她已是旁人的妻子,他必会留在她身旁好好照顾她。
欧阳妤攸在电话里叫他,“段先生。”
段溢峰笑着说,“你怎么这么见外啊,以前你爸爸他还在的时候,你叫我溢峰哥,这才两年多不见,你连声哥都不愿叫了?”
欧阳妤攸垂下头,淡淡笑了,“我是有事请你帮忙,你若是帮了,将来我还是要还你这个人情的,称呼太亲近,怕你觉得我是因为有事才想到你,所以,还是客气点好。”
“你能想到我,我高兴得很,以后也不要跟我客气,有什么事你说。”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她垂头,艰难地张嘴,忐忑地说,“其实,我最近手头紧,想跟你借点钱。你放心,很快我一定会把钱还上。”
段溢峰愣了片刻,他没想到,欧阳妤攸所说的帮忙,竟是借钱。
记忆里那个养尊处优的欧阳小姐,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啊,谁不知道,欧阳腾远就这一个女儿,疼她真是疼到骨子里,叫他把心挖出来给她当球玩,他也是舍得的,他要是知道自己女儿现在如此拮据,都要张口向人借钱了,恐怕也是死不瞑目了吧。
见他没了声音,她慌忙说道,“没关系,你要是手里不宽裕,我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你不要为难。”
“不,不是,我是在想,你借钱应该不是小数目,我是担心帮不了你,你说要多少?我尽量都给你。”
她低声说道,“六万。”
六万?段溢峰这下更懵了,欧阳妤攸以前的零花钱恐怕也不止这个数,可她也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段溢峰暗自想道,最近也没听说梵森集团破产了啊,这季总对自己的太太竟如此刻薄小气?
“你把账号发来,我这就转给你。”段溢峰犹豫了片刻,一番关怀的话到了嘴边,又不好说出口,只半开玩笑说,“你拿去花,不用惦记着还,你知道溢峰哥我是孤家寡人一个,钱放在哪儿都一样。”
欧阳妤攸心底感激,却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说了句,“我会尽快还给你。”便匆匆挂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没多久,一条短信发过来,段溢峰说,“你以后碰到难事,记得来找我,随时。”
9。他是运气好()
欧阳妤攸带着东西出门,她将那些钱凑成一个吉利的数字,然后把银行卡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里,打了个车去举办婚宴的滨河时代大厦。
欧阳妤攸的姑姑姑父虽不像欧阳腾远是经商起家,但他们一个医生,一个银行行长,社会地位也不算低,这独生子魏沉的婚宴,自然也是阔气奢华的。
她到了大厦楼下,只见门口摆满了玫瑰拱门,一字排开,足足延伸了一百米,西装革履的迎宾人员站在楼下将客人一个个引领到婚宴现场。
她从计程车里出来,许久没有走在人堆里,只觉得有些紧张怯生。
正当她叹着气不知该怎么办时,突然有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孩走到她跟前,十分礼貌地说,“您是魏先生的表姐,欧阳小姐吧?”
欧阳妤攸点点头,那女孩伸着手说,“您跟我来吧。”
跟着她进去,电梯到了顶层酒店,她一进去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来迟了,魏沉和他漂亮的新娘正站在梦幻的舞台中央,宣读结婚誓言。
女孩将她带到最前排的桌子旁,指了指一个空座位请她坐下。
婚礼场内,只有新人头顶上有一束迷幻的灯光,她从进来一双眼睛就只顾着盯着魏沉看,当两个新人交换结婚对戒时,宾客们纷纷举手鼓掌,她跟着拍手,眼眶温热的液体不由地掉了下来,心里不免感慨道,最亲的弟弟如今也已经结婚了。
场内灯光亮起来,终于,魏沉视线也寻见了她,他高兴得像个孩子般朝她大笑着挥手,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极了小时候他们躺在院子里看到的夜空里的星星。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都下了一层参加婚礼的宴席。
魏沉母亲这边亲戚不多,血缘最近的兄长欧阳腾远,如今已过世,只剩几个表亲戚走动,所以今天来的亲友大多都是他父亲那边的人,还有好多都是交际圈里的贵宾,这婚宴开始前,用酒会的形式招待起宾客。
新婚夫妇换了身衣服出来,魏沉的视线四处寻找欧阳妤攸。
见她一个人恍恍惚惚刚从楼上下来,他上去抓着她撒娇,“姐姐,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我回国半个月了,一次电话也没打通过,我的婚礼再见不到你,我就真生气了。”
她知道魏沉一直在联系她,可她最近状态不好,实在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一再安慰自己,等晚一点,一定会来见他,这会儿她露出温暖的笑容,说,“小沉结婚,姐姐怎么会不来呢,我今天出门没留意时间,所以才晚了一会儿,你不要生气好吗?”
魏沉嘟囔着,“姐姐可骗不了我,姐夫说你把给我的礼物落在家里,到了半路又自己跑回去拿,你怎么还是这么迷糊?”
欧阳妤攸怔住,轻声问,“你姐夫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样的话?”
魏沉扬扬下巴示意她往右边看,“他比你早来了半个小时,喏,现在在那边被几个人缠住了。”
欧阳妤攸吃惊地转头看过去,这时魏沉在她耳边发出啧啧的声音,说,“姐夫还是那样,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刚才我看你坐在他旁边,半天都没看他一眼,你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打算跟他离婚,我第一个支持你。”
欧阳妤攸愣住了,方才坐在旁边的人竟然是他,难怪刚才总觉得有人一直盯着她,以为是错觉,她也没回头去确认。
魏沉的新娘猛拍了他一下,说,“今天这个日子怎么能说离婚这两个字?再说了,姐姐姐夫那么般配,哪有你这样总撺掇人家离婚的?”
魏沉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那位姐夫已经过来了。”
季临川身穿浅灰色西装,白色衬衫的第一个扣子没有扣,他大步走来,人还未到,手臂已经远远地伸出来,极其自然地揽着欧阳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