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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半点招数。
当晚吃完饭,莫莉却在别墅外面晃了很久,像个守夜人,敏锐的目光观察着偶尔从门口经过的游客。
早上欧阳妤攸醒来时,莫莉已经在卧室门口守着了,那谨慎的态度,仿佛是怕这最后的一天,她真会跑掉似的。
想想都有点可气。
回程的机票订在下午六点,阿生到了机场时身体出现孕期反应,脸色明显很不舒服,欧阳妤攸全程牵着小致,让她一旁休息候机。
莫莉办完行李托运,一直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欧阳妤攸这才忽然想起,除了刚来那天,季临川联系过她一次,到现在他竟一个电话也没打。
反常得不像他。
难得清静几天,倒莫名生出一丝沮丧。
她咬咬牙,转而又畅快地想道,难怪这几天过得这么舒坦!
登机时,莫莉和阿生走在最前面,欧阳妤攸抱起小致,走到机舱入口时,小致突然拍了拍她肩膀,向后一指说,“看,是那个叔叔哎。”
欧阳妤攸回头,见那人匆匆赶来,正从登机口走过来。
金发碧眼,依然是格子衫。
怎么会这么巧?
欧阳妤攸心里隐隐地冒出不太好的感觉,赶紧把小致的帽子压低,告诉他,“先不要说话。”
阿生好像有点发烧,上了飞机她喝杯热水就开始睡觉,莫莉依然坐在隔壁一排,也许因为已经进了飞机,她放松不少,戴着墨镜开始补觉。
欧阳妤攸安顿好小致和阿生,这才环视头等舱,并没有那个奇怪的外国男人。
也许只是她想多了。
随后全程都没有任何异常,她也有点犯困,靠着躺椅打盹。
飞机快要落地时,欧阳妤攸忽然顿了顿头,隔着一层遮布,听见空乘小姐一口流利的英文说,“先生,这是头等舱,您不能进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乘务小姐倒在了地上,乘客紧忙回头张望,混乱中冲进来的正是那人。
他已然没有了昨天那种礼貌而温和的模样,两只猎鹰般狠厉的眼睛,四处搜寻着。
忽然,欧阳妤攸跟他的眼神对上,那人狠辣中带着狡黠的笑容,让欧阳妤攸不由地身体僵硬,心头一紧,惊觉不好。
叫了声莫莉!
还是晚了
男人已经冲过来一把抓起睡熟的小致,像个对待一个玩具似的,夹在粗壮的臂弯里。
用英语朝欧阳妤攸说了句:“太太,又见面了。”
周围乘客见是劫机,缩着肩膀,吓得不敢吭声。
那人不可一世地跨起腿,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只装着红酒的玻璃高脚杯,仰头喝尽,猛地摔碎,尖锐的刺口抵在了小致脖子上,傲慢的英文语调说:“给你先生打电话。”
欧阳妤攸震惊不已,这人是冲着季临川来的?
为什么?
隔着一条过道,莫莉锋利的眼神正冲她暗暗摇头,显然是提醒她不要乱动。眼下势单力薄,只有等飞机落地,叫来应援,才有对付那外国男人的可能性。
小致被这么一折腾,早就醒了,他竟没有哭闹,小小年纪镇定得不像话。
阿生方才睡得熟,此时闻声醒来,见状早已吓蒙,抓着欧阳妤攸,惊恐又虚弱的声音,问,“怎么回事”
当下没人清楚这是回事?
欧阳妤攸心揪着,眼睛直直紧盯着小致稚嫩的脸庞,她知道玻璃划破皮肤,刺入肉里的滋味,她无法想象那种血流如注的画面,如果发生在小致身上,该有多残忍
她只得慢慢地掏出手机,虽然飞机还未落地,现在根本不可能打通电话。
阿生望着那凶狠的男人,瞬间六神无主,慌乱的手紧紧抓着欧阳妤攸,“他是谁为什么要挟持小致?”
欧阳妤攸颤抖的手开机,眼下她该怎么跟阿生说,这个人其实昨天见过。
而她却没当回事
一股自责又悔恨的情绪蔓延开来。
这时,飞机降落地面,机舱颠簸让所有人都微微一震,发现情况的空乘小姐早已跑去紧急呼叫。
那男人一副毫不在乎的神色,抹抹嘴,厉声催促她赶紧打电话。
一旁莫莉趁外国男人紧盯着欧阳妤攸的间隙,瞅准时机,飞快地扔掷毛毯,往那人头上一扑,凌空一脚揣得男人退后两步!
虽处于被动,那男人身强体壮,却没有被打倒,只见他被单手揭下毛毯,瞬间用手臂夹紧小致,进入战斗状态。
“不错。”
男人竖起大拇指,显然没想到飞机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对手。
但没有用。
他手上有人质,只见他一把锁住臂弯里的孩子,冲她们讥讽地笑。
拿小致威胁,逼得莫莉施展不开。
渐渐落入下风,男人一个勾拳,打在不敢轻易反抗的莫莉眼睛上,她吃痛扑倒在座椅上。
这时,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人家,不像别的乘客唯恐避之不及,反而出手扶起莫莉,他抬起头,低声提醒欧阳妤攸,“先稳住他。”
她也看出来那家伙听不懂汉语,这时飞机滑行已经结束,最后一个颠簸,欧阳妤攸抓紧座椅靠背,勉强站稳。
等飞机彻底停稳,她缓缓走近,看向那外国男人,流利的英文说,“放下孩子,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说,“tks,mr。shang”
tks,尚奕君。
原来他说的先生,原来指的是尚奕君!
阿生浑身像抽掉了筋骨,瞬间呆住。
这时,男人捏住小致的脑袋,手臂的肌肉鼓起,缓慢的声音问欧阳妤攸,“你,和儿子,对尚先生来说,谁比较重要?”
这时所有人全都明白过来,这来势汹汹的男人误以为
她是尚太太。
可是没等阿生说话,欧阳妤攸已经走向前去,果决地回答他,“当然是我,我丈夫更在乎我。”
男人脸颊抽动,点点笑了,招招手道:“很好,那你来换你儿子。”
原来昨天在集市上,从男人那句“你儿子很聪明”开始,他就认定她是小致的妈妈。
欧阳妤攸竟生出一种庆幸,还好是她。
不是阿生。
她这个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的人。
身上大约还剩下点孤勇在。
59。老娘从没失信过()
“妤攸姐”阿生扯住她的衣角,阻止她往前走。
一时间头等舱内所有的眼睛都在望向她,欧阳妤攸回过头,轻轻拂去阿生冰冷的手,淡声说:“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照顾好肚子里那个,我帮你把小致换回来。”
“可你”阿生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十秒钟!否则我将收回换人的决定。”那外国男人说罢开始计时,一只手掌轻松扭住小致的脖子,从牙缝里挤出英文字数:“一,二,三”
“放开他。”欧阳妤攸向前刚走出两步,就被突然冲出来的莫莉一把拽了回去,电光火石般,她急速出拳,夹带着一股劲风,展开猛烈攻势。
男人单手反击两下,他不屑讥讽,另一只手只需轻轻一用力,小致就被掐得两眼发直,小嘴嗷嗷张开,双手拼命地在空气里挣扎。
“莫莉!”欧阳妤攸沉重的呼喊,“孩子重要”
身后阿生的哭声和这一句孩子重要,让莫莉克制得收了架势,男人得意地咧嘴,强劲的腿脚狠狠踹在她身上,从莫莉几乎爬不起来的动作里,就能想象得到那一脚力气有多重。
为了阻止男人被激起的战斗欲,欧阳妤攸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她要换回小致,那份果决让舱内的观望者都毫不怀疑,这女人一定是那孩子的母亲。
飞机落地之后,警察接到消息已经围堵在机场,指挥队长坐在机场指挥中心的控制室,正跟飞机内部乘务人员沟通现场情况。
控制室内的大屏幕上,是现场空乘人员拍下的视频画面,只见欧阳妤攸已经走向了那名高大的外国男人。
刑警队长旁边,那个冷冽的身影,双手撑着桌面,一向挺拔桀骜的姿态,此刻却止不住颤栗发抖。
当他看见画面里的女人被那人突然掐住喉咙时,季临川修长的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莫莉登机前已经跟他通过电话,知道飞机落地的时间,他腾出手头上的工作,特意提前了两个小时来接机,却没料到莫莉提起的那个昨天遇到的黑帮男人,竟会跟上飞机。
季临川冰冷的脸色回头厉声问道:“联系上尚总没有!”
“秘书说尚总正在签约,她会把情况转告给”
“放他妈的狗屁!告诉他再不露面,就等着给他儿子收尸!”季临川不清楚尚奕君到底在搞什么,但今天这事显然是冲着tks来的,他转身告诉警察指挥队长,“问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钱,我来给,多少都没问题。”
刑警队长拿着对讲机,正在等专业谈判的人过来,他摇头,“这种身份的不法分子,又是独身一人,登机前,落地后,哪个时机不比这时候更有利?选择在飞机上明目张胆绑架,恐怕不是为钱”
独身一人,来国界外犯事,季临川心惊,一时没办法思考,只问道:“出事的概率有多大?”
经验丰富的队长说,“一旦人质出事,他插翅难飞,但如果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就算到最后这个人被我们抓住,也是要移交给所属国刑警,他既然敢这么干,恐怕是背后势力不小,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是抱着孤身犯死的心态来的,这要看他绑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边随从赶紧呼叫季临川,说是尚总已经连接了视频。
季临川一把转过电脑,满目的愤然不言而喻:“你终于肯露面了?尚总!”
尚奕君在一间极其宽阔的办公室内,身后的声音嘈杂而混乱,许多外国佬仿佛在激烈地争执。
他竟还能稳稳坐着,说:“有你在那边,我相信她们不会有事的。”
季临川毫无耐心,怒道:“少他妈废话,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尚奕君今天在意大利有一个重要的项目签字仪式,这个项目一旦落实,会触及当地黑手党的直接利益,对方头目派人交涉过几次,未果,尚奕君也没想到他们会用这招逼他收手。
“停止签约,你老婆孩子可都在飞机上。”季临川眉眼冷峻,提醒电脑视频那端的尚奕君。
接下来半响的沉默,让季临川怒意飚到极致。
两个男人都是在利益场上战斗的老手,他深知一个项目走到签约这步,必然是牵扯重大,有着不可轻易扭转折返的客观因素,tks又有当地意大利家族的股份参与,当下这一刻,哪怕是尚奕君,也无法独裁,一手毁掉即将完成的合约。
“辛苦你太太再拖半个小时,我很快就会解决。”
季临川眉头深拧,冷冽的目光一闪,惊愕划过。
为了逼他露面,季临川只让人传消息过去,说小致和阿生被劫持,关于飞机上的具体情况,并没有人透露给他。
可尚奕君显然早就清楚了里面的形势,他知道那人手上的人质并不是阿生。
“拿我老婆的命为你争取时间?”季临川猛拍桌面,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屏幕道:“现在我一句话的事,他马上会明白抓错了人,到时候,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你要用你妹妹换过去?”尚奕君深不可测的笑容晕开,“很好,你跟阿生到底不是一个母亲生出的兄妹,你现在这种做法,很合理。”
“你他妈的少跟我在这儿扯淡!我老婆她愿意当人质,老子不同意!阿生也一样,她们两个少一根头发,我都要让你用命来偿。”
正在这时,刑警队长派进去谈判的人回来说道,那人同意放走其他不相关的乘客,只留下他自认为的尚太太和小致。他要求意大利那边停止签约,并且承诺永不启动tks与当地财团的项目。
否则
训练有素的专业黑手能干出什么?
可想而知。
“十五分钟。”季临川挺拔的身体,低眼俯视着电脑屏幕,对尚奕君撂下话,“你没有及时解决这件事,别怪老子不念情分。”
“等等”尚奕君身后站过来一个意大利人在他耳边低语,片刻他看向屏幕说,“再拖延半个小时。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啪!季临川恼怒地合上电脑,他只觉得可笑,一个陈嘉棠车祸档案的人情,要用他老婆的命来还?
尚奕君简直做梦!
机舱内,乘务人员安排受惊的旅客陆续离开飞机。
那男人出尔反尔,在扣住欧阳妤攸的同时,并没有放开小致,而是将一大一小困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