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司机接到他已经在路上,也就一杯茶的功夫,很快就回来。"李姐搁下碗,扶她靠在床头。
"给嘉棠打电话,让他也过来。"季夫人脸色灰白,一下子苍老不止十岁,她曾经劝陈姨的话,到了今天才知道,那些根本是没有用的,面对丧子之痛,任何言语都不足以慰藉,没经历过的,任何人也无法感同身受。
李姐去给陈先生打电话的时间,车子已经到宅院门口,季凡林下车。
匆匆走到楼上卧室,季夫人先没有问,而是看着他的脸色,最后一丝希望仿佛被掐灭:"还是没找到?"
季凡林微胖的身材也消瘦很多,他站在床边,摇头道:"我全看了一遍,没有他。"季凡林从小看着季临川长大,哪怕真只剩下一根手指,他也认得出来。可他守着矿场,让人又挖遍了爆炸地点,所有的尸体都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他。
到了今天季夫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心生悲念,哀痛又多了几倍,难道是离爆炸点太近,已经尸骨无存
陈嘉棠接完电话。
轮椅移动到前厅,玉琴崖拨弄着倒流香地下的灰尘,眼睛跟着手,专注做自己的事:"尸体还是没找到?"
陈嘉棠谨慎地望了客房一眼,一晚过后,欧阳妤攸再没从客房出来,他先前让玉琴崖告诉她尸体的事,不过是想彻底打碎她自欺欺人的念头。
换种说法,他认为总比告诉她尸体已经被炸碎要好吧。
"尸体不重要,我可没季凡林那么无聊,还去一堆烂肉里找人。"他嘴上心上都是如此,毕竟炸药有多少,他心里有数。
银行的贷款已经批下来,翡翠开发权价格却直线上提,董事会都已经坐不住了,眼下所有人都在等陈副总回去主持大局。
陈嘉棠去机场,最后叮嘱玉琴崖:"小攸交给你了,孩子保不保得住看她自己,只要她安然无恙就好。"在他看来,孩子和她是两回事,或许没有那个孩子更好!
玉琴崖送他出门:"趁阿点没醒,赶紧走吧,免得她起来又要跟你去。"阿点妹对陈嘉棠的依赖,比那个缅甸的亲爹还多一些,玉琴崖这次出手帮他,自然想让他早点回四方街。
客房内,小男孩给欧阳妤攸送早饭。
她一夜未眠,侧枕着回头,睁眼看他:"你叫什么?"
小男孩长高了许多,当初碰巧遇上,其实从头到尾她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见小男孩挠挠头说:"阳宏。"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妹叫阳雨。"他解释一直没走,是因为家里只剩个卖他妹妹的叔叔,回去也怕,所以当初摆脱了人贩子,他就带他妹继续待在这边境,在这里讨生活反而容易些,能干活就有饭吃,前两个月阿点妹在四方街认出了他,就把他招回来当小工。
阳宏给她剥鸡蛋,壳去了一半,捏在手上递给她:"姐姐,你跟玉老板是亲戚?"
她眼神木纳,动了动嘴唇:"不是。"
阳宏记得当初在客车上碰见她,她说是来旅游的,那她就不是云南人,阳宏不懂,玉老板为什么让人看住她,像监禁一样,连院子门都不给她出?
欧阳妤攸捏着蛋白,味同嚼蜡,一点点强逼着自己咽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不管怎样她绝不允许自己倒下。
欧阳妤攸吃完看向窗外,问他:"从这里出去到四方街,好拦车吗?"
阳宏吃惊:"姐姐,你要去哪儿?"
"回家"她摸着肚子,又一次感觉到胎动。
"可是玉老板和阿点姐交代好几遍,谁也不能放你出去。"阳宏来玉家的时间不算长,但也知道在这边境玉老板说一不二,玉家的大门不好出,就算到了四方街,只要玉老板招呼一声,肯定没人敢给她车坐。
阳宏问她:"姐姐你家在哪儿?"
"很远。"她冲阳宏笑了笑,"除非她们把我弄死在这儿,否则我还是要走,谁也拦不住。"
阳宏咬咬腮,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姐姐,你先别急啊,等我。"
这个姐姐帮过他,阳宏管不了那么多,飞快跑到外面院子打听今天走不走货,几个年长的小伙子正从仓库往外搬麻袋,见到他乱窜,朝脑袋上就是一巴掌:"你是跑腿跑上瘾了!送个饭半天不下来,下午要出车知不知道!耽误了事阿点妹也留不住你!”
“今天是琴崖姐去走货吗?”
“不然呢!四哥不在,还能谁去?”
另一个指挥他:“小子,少废话,还不快去搬东西!"
阳宏答应了一声,颠颠往仓库跑,暗自想道有法子了!
等到下午,果然是玉琴崖亲自去走货,她带走了一拨人,阳宏年纪小一般不跟车,他清楚玉老板最慢傍晚也就回来了,于是赶紧去客房找欧阳妤攸,跟她说了几句话。
外面闲下来的人都围在门口树底下抽烟打牌,阳宏钻空子跑去四方街,在街口蹲了许久,终于等到个从芒市送客人来的出租车,这样的司机一般不是四方街的人,为了不空车返,很乐意往回拉人,价格也划算。
“师傅,回市里?”
“回啊,走不走?现在没人了给点油钱就成。”
阳宏让司机停在玉家一百米外的岔路上,他飞快跑进院子里,把事先准备好的干树枝搬到仓库里,一把火点燃,火堆不大,他放在窗户下,很快冒出烟。
阳宏左顾右盼把仓库门锁上,一边喊人,一边去楼上找阿点妹。
院子里的人听说仓库冒烟,扔下纸牌都往那边跑,手忙脚乱拎着水,到了跟前见锁了门,互相问钥匙呢钥匙呢?
阿点妹气得跺脚,找了备用钥匙过去,冲他们骂道:是不是你们谁往里面扔烟头了!
一时间,院子空了。
阳宏跑到一楼客房,冲她招手:"姐姐,走吧,赶快走。"
140。让他替我选一样()
季家老宅。
自陈叔死后,陈嘉棠是第一次踏进这里。
转而想想,其实是从那年带小攸离开,他就再没进来过。
遮天蔽日的相思树下,季家院外路边停着六七辆面包车,前几日从四方街来的人,包括之前在半山的两个人,全都聚集过来,他们隐蔽在各自车里。
见陈嘉棠到了,其中一个中年人下车,走近叫道:"四哥。"
"现在起,这里不能进也不能出,很快事就完了,大家再辛苦辛苦。"陈嘉棠下飞机先去了梵森,跟董事开完会过来,事情进展很顺利,他预计也就几天。
"知道了四哥,一切按您意思办。"中年人回车里交代几句,接着推陈嘉棠往那宅院走。
门廊沉香树旁。
陈姨正坐在石凳上,腿上端着圆簸箕,上面白花花一层,是刚打下来的槐花,她见轮椅上的人移动过来,恍恍惚抬起头,冲他客气的笑:"先生,来做客啊?"
陈嘉棠忧郁的眸子一颤,点了点头:"是,来做客。"
"怎么称呼啊?"陈姨笑起来,嘴角皱纹深叠,一双眼袋的皮松垮耷拉着,老态十足。
他动了动嘴,回答:"陈嘉棠。"
"哦"陈姨有些伤感地低下脸,牵强笑了一下:"真巧,跟我儿子名字一样。"
陈嘉棠接不上话,陈姨亲近看着他:"晚上我做槐花饼,你留下吃饭,我儿子以前可喜欢吃了,他跟隔壁家的小攸经常搬梯子上树去摘,坑哧吭哧地,为了吃也不怕摔着。"
陈嘉棠顿了半响,才回话:"好。"
季凡林和季夫人等在客厅,他便没再多说什么,身后中年男人推着他,抬起轮椅上台阶。
季夫人这次病得不轻,歪靠在藤椅上,等人到了才缓缓睁开眼。
季凡林说:"嘉棠啊,临川去缅甸这段时间,全靠你操劳着,他先前把股份授权给你,我和你季姨都不知道,说实在的,抵押他的股份这事,搁以前我们肯定是不会同意的,现在哎,他既然想拿下开发权,这也算遗愿,你该怎么做就做。"
陈嘉棠只是摇头:"你们想必也听说了,这翡翠矿产水涨船高,现在公司能周转出来的资金,想拿下八成没可能。"
季凡林做惯了甩手掌柜,"嘉棠,那你说怎么办?"
陈嘉棠摆出意思:"小叔你也知道,我手里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现在虽暂代职务,但我毕竟不是董事长,季姨现在心病难医,你对公司事务不熟,你们想把梵森一摊子事推给我,我也得有实权才行。"
见他们不应声,缓了缓陈嘉棠又说:"这次缅甸那边坐地起价,我的意思是转投别的项目,中午董事会上也商量了,大多数董事也赞成,现在就看您二老的意思。"
季夫人沉闷半天,终于开口:"不行,临川既然要拿下开发权,这件事必须按他的意思来!"
陈嘉棠估摸得没错,于是让人递上两份文件和签字笔:"这里是股份授权书,你们签了,后面的事交给我。"
季凡林目光僵直:"陈嘉棠,临川他签授权给你也许有他的理由,但我和你季姨还好端端在这儿呢,签什么授权书,你在公司需要支持,我们直接就过去,哪用得了签这玩意。"
季夫人也听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嘉棠,你想要股份"
突然一阵手机响,打断了谈话。
陈嘉棠掏出看,是不得不接的电话,于是移动到门廊接听,他听了一句,顿时紧色问:"她什么时候走的?两个小时前"她离开云南,肯定是要回来的,从四方街到芒市机场,两个小时足够了,陈嘉棠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忽然想到:"她没有证件,想走只能坐客车,你想办法沿路追,今晚一定要找到她。"
证件,在她刚到玉家时,他就让阿点妹从她包里悄悄拿走了。
季临川这招关键时刻确实挺有用。
陈嘉棠收起手机回到客厅,他目光紧促看向季夫人,接着她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股份就不必了,我说得很清楚,我现在只要授权书,这梵森董事长的位置,将来你们打算给谁坐,我没意见,眼下你们想要我去处理翡翠矿产开发权,那这授权书就没商量。"
季夫人和季凡林互相看了一眼,这么大的决定,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对陈嘉棠的行为也不大理解。
陈嘉棠说:"给你们点时间考虑。"他回头,身后的中年男人推他出宅院。
不多久,外面一批人把整个宅院纷纷围住。
陈嘉棠发话:"看住了,里面的人一个不许出去。"
芒市机场。
欧阳妤攸把手提行李包翻了几十遍。
她带的东西不多,一两套换洗衣服,证件护照和钱包一直压在行李底下,阳宏送她出玉家,时间紧急,她匆匆上了出租车,从缅甸到云南也未曾检查,她不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不见的。
兜里还有些散钱,来时付了车费,所剩不多,坐飞机显然是不够的,手机又被拔去了卡,删了所有的使用记录,而她除了季临川,并不记得旁人的手机号。
眼下她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欧阳妤攸打开手机,相册里照片不多,其中有一张季临川的照片,是他去缅甸的那天早上,她偷偷拍的,那天他睡得很沉,时间到了她叫很多遍,连闷带挠才把他叫醒,他抱住她还在赖床,说几个月没这么睡得这么好了。
欧阳妤攸站在出口,强烈的紫外线晒在脸上,手插进口袋,指尖摸到一个圈型的小东西。
她恍然回神,想起那是枚戒指。
蓝锥石婚戒。
签下离婚协议书那天,她从手上脱下来,后来一直偷偷收着,去缅甸时带在了身上。
欧阳妤攸靠在玻璃栅栏边,机场路边车来车往,她端详着戒指,现在全身上下大概只剩这么一样值钱的东西,想到这儿她苦涩一笑,紧接着眼眶酸了。
她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季临川,我是你的季太太。
你放心啊,我这就回去。
我会为你守住梵森。
她再次拿起手机,那段录音足以揭露陈嘉棠,只要她能回去。
欧阳妤攸半眯着眼望天,空中时而有飞机渐入云端。
她拎着包离开机场,赶去客运站。
数了数身上的钱足够她买张客车票,窗口排着队,欧阳妤攸心里打着腹稿,因为没有身份证,她很怕这地方管制严格,不卖票给她,正想着,前面的人已经买完离开。
她掏钱时,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有一群人,浩浩荡荡正往这边走,她视线一怔,认出领头的正是玉琴崖和阿点妹。
她顿时紧张得冒汗,售票员敲玻璃问她到底买不买?
欧阳妤攸侧过身躲着脸,赶紧把钱递过去,小声说:"我身份证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