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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掌灯-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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甸甸地压在两人肩上,但即使有这般相似的命运,两人还是走上来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林稚秀十六岁便被迫出道,摸打滚爬多年,支撑着空荡荡的林家;庄祁一度是最耀眼的那颗星,被众人奉为巅峰,却在十八岁出道后脱离本家,远走f市。林稚秀大致是理解庄祁的,与如同空巢的林家相比,庄家太过于庞大、复杂,内里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各层关系错综复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层假面,庄祁在庄家时并不自由,即使远离了庄家,庄祁这十年依旧处处受着庄家的制约。

    “也许是命数相克,也许是运数互斥,”林稚秀细细推算着,但是他的实力还是稍逊于庄祁,故不能堪破庄祁的命途,“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庄祁把视线从赵枣儿的肩头移开,看着友人担忧的神情,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带她过来?”林稚秀不解,“我听陆酩说你是特意为她从f市过来的?还有你这一身伤,也跟她有关系吧?”林稚秀顿时了然:“一定是了!否则以你的实力,怎会受这样的伤?”

    林稚秀的语气变得着急起来,庄祁却依旧语气平缓:“伤得并不重。”

    “但你是因她受的伤吧?”

    这点庄祁没有否认。

    林稚秀揉了揉眉心,“祁哥——”

    庄祁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庄祁看着林稚秀,与赵枣儿飘摇的生命之火不同,林稚秀肩头的火苗挺拔直立,纹丝不动,旺盛地燃烧着。肩头三盏灯的说法自古便有,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三盏灯的——至少在庄祁所知的范围内,目前只有他可以看见,而知道他能看见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林稚秀也是不清楚此事的。

    庄祁把这三盏灯视为“气”的一种,依着古理,气盛人在,灯灭人亡,从这三盏灯上,能更为直观地反应出一个人的状态和命途。赵枣儿肩上飘摇的三盏灯,与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常人的灯火或温黄或暖橙,颜色上都大同小异,但赵枣儿的火苗确是青蓝色的。

    第一次见过赵枣儿后,庄祁查阅了很多资料,都一无所获;第二次相遇,是在美丽花园,当晚庄祁循着姚甜的声息,出现在那条暗巷里,赵枣儿后来知道了当晚送她去医院的好心人是庄祁,便对他感激不已,但只有庄祁和姚甜清楚:他在暗处观察等待的不作为,差点害死赵枣儿。

    “不一定是谁害死谁呢。“庄祁“呵”地轻笑,”第一次,是我差点害死她,于是我欠了她,第二次在医院,我救了她,但没能了结这段缘分。”

    庄祁无奈一笑,他岂能看不出两人命数上的纠葛?在送赵枣儿去医院的那一次,庄祁便知晓了,赵枣儿此刻命中最大的变数便是他,而他的命运,也正在因赵枣儿而改变。

    但一报又一报,纠葛何时了?

    “想了结总能了结的。”林稚秀看向榻上的赵枣儿,“找个时机消了她关于你的记忆吧。”

    庄祁没有说话,像是默许了,但林稚秀看得出他的犹疑。

    “祁哥,你别忘了你三十岁有道大劫难,如今也快了吧?”庄祁的生日在正月里,大年初一那天。

    “是快了。”

    “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了。”庄祁笑笑,起身和林稚秀一起往外走,“你这回是去了沈家?”

    “是,大表姐找我过去。”沈家也是道上八大家之一,与林家有姻亲关系,林稚秀口中的大表姐正是沈家的现任家主沈冰芳。“最近或许真不太平。”

    “出什么事了?”

    两人并排走着,路过天井、训练场,陆陆续续可以看到出来练习的孙家班的演员,有演练剧目的,有练身姿的,扳腿的扳腿、矫形的矫形,各干各的,没什么人说话,演员们也不抬头看走过的两位陌生人,仿佛全神贯注于手头上的事,安静的氛围默契却也压抑。

    “沈家的纸种被盗了。”林稚秀压低声音道。

    “纸种?”庄祁实实在在吃了一惊,“被盗了?”

    “怎么丢的?”这是庄祁关注的重点。

    林稚秀摇摇头,“一点儿线索没有。”

    沈家作为造纸大家,制作出的纸似布非绸,韧而不破,水火不侵,而他们能做出这样的纸的关键,便在于纸种。纸种中依托着沈家先辈的意识,一直由沈家家主看管。

    “纸种是沈家秘宝,而今纸种丢失。。。。。。”庄祁沉吟,“我看顺和村这事不简单,既都与纸人有关,来人怕是冲着金剪子来的。”

    “我也听陆酩说了,”林稚秀下意识去摸烟盒,“昨夜里那些纸人围着赵枣儿要金剪子。但为何冲着赵枣儿去呢?”

    庄祁皱眉思索,“先说说纸种怎么丢的?”

    “在何绍手里丢的。”何绍是沈冰芳的丈夫,因着沈家的本事传男不传女,所以纸种由沈冰芳的丈夫保存,但何绍的实力微弱,甚至不如妻子沈冰芳,纸种在何绍手中所能发挥的力量被大大缩减,故而沈冰芳夫妇在沈家过得也有几分艰难。“如果是别人还好些,偏偏是他,连怎么丢的都搞不明白。”

    何绍作为上门女婿,身份本就尴尬,加之天资有限,多数沈家人极力反对由他继承纸种,却不敢违背上一任沈家家主的遗愿,而今纸种丢失,正好给了旁系一个挑战主家的机会,林稚秀到沈家的时候,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但凡事杂利大的家族,总少不了这些勾心斗角,林稚秀没挑明,庄祁却也心知肚明。

    “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没有。”林稚秀回答。

    林稚秀回答得太快,让庄祁听出一丝撒谎的意味。庄祁脚步微微一顿,没有纠结林稚秀的隐瞒,而是自然地继续前进,“我记得你好像不用金剪子吧?”

    林稚秀有一双巧手,十指修长,关节不突出,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是一双一眼就能看出精巧的手。比起父亲林秀念,林稚秀制作纸人的本事并不差,但庄祁印象中根本没有看到过林稚秀使用金剪子。

    “金剪子在二十年前的那场斗争中损毁了。”林稚秀解释道,语气平淡,似乎对金剪子并不在乎。

    “彻底损毁了?”庄祁停下脚步,站在置物房外,看着里头的陆酩、大兴把屋子翻个底朝天,孙三井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收拾,看见庄祁,陆酩冲他们招了招手。

    “是。”林稚秀也停下脚步,“当时那部分由族里的长老带走保管,后来便丢失了,等我继任家主的时候,拿到的只是一个空盒子。”

    庄祁拧眉,还没开口,突然有人跑过来招呼孙三井:“班主!孙添醒了!”

    孙三井扬声回应:“醒啦?!”紧接着跑出门来,陆酩和大兴紧随其后,一行人直奔孙添那去。

    孙添屋里站了一圈人,围着他嘘寒问暖,可见孙添的人缘不错。孙添半倚在床头,脸色不太好,正端着杯子喝水,看见孙三井连忙放下杯子,作势要下床,孙三井一个箭步上前,把孙添摁住:“躺着躺着,快别起来。”

    “诶。”孙添笑笑,又躺了回去。

    孙添大概二十岁左右,浓眉大眼,五官很是立体浓郁,典型的古典美男。打眼一瞅,孙添是孙家班里颜值最高的。

    “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就是有些晕。”

    “能不晕么,都躺了一天一夜了。”旁人插嘴道。

    孙三井闻言露出担忧的神情,又像是才突然想起来一样,赶紧站起身给众人介绍林稚秀和庄祁,“这是大凤山的林先生,还有他的朋友庄先生。”

    在大凤山山脚生活的人都听过林家人大名的,孙添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庄祁,等着他们说话。

    “孙先生不妨简单说说你的遭遇。”

    “诶。”孙添应了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思索片刻后道:“最近戏班子里老有事儿,我是第一个在夜里听见有人吊嗓子的。细细扬扬的女声,功底很高,我一听,就愣了,但是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孙添按着时间顺序回忆着,显然是有了准备,思路很是清晰,“后来老班主晕倒了,我也没有听到过了,但就是昨天,我路过置物屋的时候,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我进去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人,箱子盖着,声音就从箱子里出来的,我就过去打开箱子——看见珉娥姐就在里头呢。”

    孙三井脸色一变,显然先前并不知道这事,面容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双唇微微颤抖,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一怔,问道:“孙添,你看清楚了?”

    “就是她。”

    “‘她’?”庄祁和林稚秀对视一眼,“不是它么?你们说的这个‘珉娥姐’,是纸人么?”

    “什么纸人?”孙添一脸疑惑:“我说的是珉娥姐呀。”

    话音未落,屋里的人都神色各异。陆酩顺着他的话问:“珉娥姐是谁啊?”

    孙添神情有些迷茫,像是恍惚了,露出神往的、追忆的表情:“就是”

    “够了!”孙三井大喝一声!

32。珉娥(1)() 
“够了够了。。。。。。”孙三井喃喃,竟要扑过去捂住孙添的嘴,周边的人倒是误会了孙三井的动作,呼喊着“班主、班主”,一边拉住孙三井。床的这一边的人则拉着孙添,小心地提醒他:

    “孙添哪?你是不是晕乎着呢?”

    “孙添你说什么胡话呢!”

    “都快别说了!让外人看笑话!”

    屋子慢慢静了下来,一群人装模作样,把“此地无银三百两”表现得淋漓尽致,悄悄拿眼偷看屋里的这几个外人。

    林稚秀没有说话,天生的冷峻面容配上他不苟言笑的神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庄祁习惯性地温和一笑,对着孙三井道:“孙班主若不与我们说实话,我们也是爱莫能助。”

    孙三井面上的惨白已经褪去,红润渐渐涌上,近乎哽咽地、孙三井摇头道:“这。。。。。。我该怎么说呀。”

    孙三井推开众人扶着他的手,示意他没事。离他最近的人一脸担忧,孙家班的演员突然默契地一致对外,对庄祁表现出抵触的情绪。

    “林大兴,你走吧,这没你们林家什么事。”

    “几个意思?”大兴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顿时起来了:“是你们班主请我们来的!”

    “那现在请回吧!”那人也提高了声音,空气中多了几分火药味,孙三井摆摆手,缓缓在床沿上坐下,眼底聚了一湾泪,“孙添啊,你可看清楚了?”

    孙添的神情还是恍惚着,似乎意识一直不清醒,任由旁人怎么使眼色,孙添都没看懂似的,看着孙三井点点头:“是呀,是她。”

    孙三井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保养得当,气质上乘,此时竟哭了起来,抹泪的动作很是狼狈,“是她回来了啊!”

    庄祁也不急,和林稚秀、陆酩,大兴静静等着孙三井的情绪平复,孙三井只哭了一会儿,长叹一声,挥手让孙家班的众人离开。

    “班主。。。。。。?”

    “没事,去吧。”孙三井摆摆手,很快屋子里只剩下孙三井、孙添和庄祁、林稚秀等人。

    “说来也话长,这珉娥——”孙三井欲言又止,“这珉娥,其实也是一个人。”

    在孙三井只有五岁的时候,老班主收留了一个朋友的孤女,名字也巧,与“珉娥”同音不同字,但时间久了,大家都唤她珉娥,渐渐忘了她的真实名字。珉娥比孙三井小两岁,两人一起长大,一起练功,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女儿灯的戏里,珉娥就是那珉娥,而孙三井则饰演探花郎,从戏里到戏外,两人都结出了一份情缘。

    “。。。。。。我们相爱了,且爱得极深,眼里从来只有对方,除了彼时,生活里便是戏剧,那时候就以为一切都能长久,谁知道,”孙三井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癌症会夺走她。”

    “她走的时候才二十三岁,我们只来得及办个简单仓促的婚礼,她便走了。”孙三井紧张地望着孙添:“你说明白了,你看到了,可是她么?”

    孙添只是笑笑,点头。孙三井反复问,他反复点头,几人终于看出不对,这孙添看似正常,一提起珉娥便精神恍惚,像是心智退化了一般,看着众人的眼神中透着迷茫,笑得也有几分傻气,对几人的提问不是点头就是微笑,不时呢喃着“珉娥姐、珉娥姐”。

    “这是,”陆酩一挑眉,“丢了一魂?”

    林稚秀点头肯定,“是少了一魂,才会这样。”

    孙三井神情复杂,“孙添比珉娥小了七八岁,从小像姐弟一样的,两人感情很好。。。。。。我也想见一见珉娥啊!”孙三井突然抓住林稚秀的手臂:“林大师!可否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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