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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倩依无奈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又不是你,那么爱出风头”叹了口气,说道:“事情本来很简单的,却被我弄成这个样子不行,我得去找他,让他出来解释一下。”
“谁?”李航问道:“去找你弟弟?”
他是最早知道张若虚真实身份的人之一,因为张斯当日将书稿交给姐姐,他便在当场。事后他曾向张倩依确认过,张倩依没有对他隐瞒,和盘托出了。
“不然,又能怎样?”张倩依捂着脑袋说道。
李航耸耸肩,说道:“‘美女作家‘的称号,多好,要是我,我就多当一段时间。反正是属于自己弟弟的,借用多长时间都没什么内疚感”
报上的热闹还没有停歇,那位叫“中学教师”的读者,又发了一篇评论:
“张若虚先生是女人这种说法,近来似乎很流行。我特意将那篇报道翻出来看了看,记者如此猜测,自然有他的考虑。
不过,对于这样一种猜测,我并没有多少认同感。
当然,总体说来,猜测作者身份这种事,还是挺无聊的。因为作者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贫是富,都与作品无关,一切只关乎才华。
只是见大家这么热切,耐不住寂寞,也来凑凑热闹。
射雕写的很细腻,尤其心理方面,分毫毕现,这也是许多读者判断,作者是女性的一个原因。
其实,论心理描写细微,老一辈武侠作家中,也有那么一两位,可惜都是男性。
所以,细腻也许能说明作者性格,却说明不了作者性别。
再有就是,射雕的心理描写细腻,同时也非常合理,这也就就是说,作者的理性推理非常不错,而这正是一般女性作者所不擅长的。
女性作者的心理描写,往往都是情绪化的,写实性的并不多。
射雕的笔力非常内蕴,表面上波澜不禁,内中却一浪接着一浪,汹涌辽阔。这是一种很男性化的表现,而且还是性情很沉稳的男性,举重若轻,看不出爆发性的语句,找不出剑走偏锋的痕迹,堂堂正正地涌来,令人心悦诚服。
最明显的,应该就是对武功的了解了。
武侠中的功夫,自然是虚构占了多数。
但虚构出来的招式,也是要花心思的。女性对双方交手的武功,往往不够细致,因为她们不喜爱这些,这也是看不见女性武侠作者的原因之一”
文章最末,又写道:“世人爱说‘文如其人’,其实不然,故而今天的一番推测,玩闹的成分偏多些。
就如有些人写,其中的男女都是极靓极美的,可惜作者本人长的却十分不如人意。
射雕能举出种种男性化的证据,却并不能说明就是男性,最多也就是可能性大些罢了。
若是张倩依女士天赋异禀,能写出来,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世间的事,往往是容易出人意料的。”
不知是确实有所感慨,还是为了以防判断错误,失了面子,文章前后的意思,差别很大。作者怎么说都占着理,或者说作者写了一大篇文章,却什么也没写。
好在,争论的时间不长,桃源报与北京晚报同时刊登了射雕作者的文章:
近来纷扰,我亦颇有耳闻。因事耽搁,一直未能回复,万分抱歉。
读者厚爱,代我辩驳,心中甚为感动。只是言语伤人,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提及别人家事,该有所戒惧才是,教养所及,原就藏在这些小事中。
我并不敢辜负读者朋友的好意,只是,做事之前,总要思量一番,切勿伤及无辜。
再有则是,作者写书,既排版为众人所见,自然便成了大家的东西,有所议论,也在情理之中,不管对错,总是在表示一种关注,不必过分切责,一切当宽容些看待。
至于大家猜测我的身份,自报纸上也略知道了些,看着颇感有趣,当然,也会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我的性别,可以明确地说一声,是男性。
倩依女士只是我的委托人,我因为不爱招惹繁琐的事,再加上她与我的关系极为亲密,所以请她全权负责,给她带来这些纷扰,确实抱歉的紧。
写书是自娱,同时,能有些收入,为家中减轻些负担,我是极为乐意的。
不过,不想将具体的身份说出来,因为一些读者朋友的好奇心重,说不定会来探望我呢。按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只我性格喜静,害怕纷扰,暂时只好隐匿了。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小人物,并没什么出奇之处,不值得大家挂念。
至于我的模样,大家想象中是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吧,现实的东西,往往没有想象来的完美。留一份想象空间,或许比亲见了更好呢。
张若虚
午夜,书房
张若虚第一次回复,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自有议论以来,他从未现过身。倒是每日都有连载,却按部就班,绝不多说一句题外话,连个“编者按”或“注”都没有。
所以,他始终处在神秘之中,就连被人激烈地抨击,也始终保持着缄默。
这次意外地现身,给了读者一个不小的惊喜。
许多报纸也纷纷进行了转载,因为这篇声明一出现,事情大概就快结束了,报纸的销量会受到影响,应该乘着机会,多赚些才是。
大部分读者对张若虚有了回复,很感兴奋。
不过,对他文章中的内容却说不上满意,因为实在太短了些。
除了透露出性别外,其它的方面,依然一无所知。
当然,有总比没有好,至少推测起来,根据有多了些。
“若虚先生是男性,与我猜测一样。
可惜的是,信的内容很短,其身份依然是个迷。
不过,不妨做些大胆的猜想,以资笑谈。
以其文风来看,平淡冲和,温文尔雅,大概出生书香门第之家,浸惯了墨水。文中有‘为家中减轻些负担’之语,大抵家中并不富裕,甚而是十分贫寒的。
这样大概能勾勒出一个形象,幼年生活富足,家教谨严。
后家道中落,因不谙生计之道,生活十分艰辛。
饱读诗书,而全无用武之地,夫人是落魄后娶的,鄙俗不堪,常恶语相向。
为能养活家小,外出务工,却因性情单纯,温和腼腆常被同事欺负,只能干些粗苯活儿,如扫地搬运货物之类。(这样说,似乎太令人心酸了些)
人到中年,一无所成,穷困潦倒,落魄不堪。
直至有一天,一位美丽的女郎出现了,发现了他的才华,要求他写些东西。若虚先生腹内涌起少年时的种种,于是挥笔写下来这个波澜壮阔的故事。
当然,这样说的话,似乎太过平淡了些。
我们从‘她与我的关系极为亲密’上编些浪漫的故事,或许大家会更喜爱些。
温和的中年与美丽的少女邂逅在雪花飘落的夜晚,诗意涌上他的心头,脱口而出的感慨,沧桑而饱含心酸,沉重而透着哲意,打动了少女的情怀。
少女同情而好奇地接触他,向他询问种种,并轻声安慰。
中年倾吐了他的年华遭遇,就像飘落的雪花,贴在少女的脸上,溶进了她的心中。少女不经意间,爱上了这从容而淡雅的中年。
为了能帮他,少女支持他写作,希望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一点慰藉。
中年想起那个温柔的雪夜,于是,写了一个以雪夜为开头的故事,以传奇的情节,来包容他内心的铁骨柔情,世事沧桑,与难以言语的情感。
射雕渐渐为人所重视,却也引起了纷争。
若虚先生以一贯的教养,就连牵涉个人荣誉,他也并不出来辩驳。直至麻烦终于牵扯到了少女的身上,他才站出来,却温和地告诉读者,要学会宽容。
对于少女,他除了感激与抱歉,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而她还那么年轻,就像一朵刚盛开的话”
————九剑书生
说的自然与事实天差地别,完全就是个跟主人公没半分关系的故事。但在读者中却受到了不小的欢迎,人们喜爱传奇的,总希望它的作者身上也充满传奇。
一个衰落家族的背景,加上一个落魄书生的故事,点缀着迷离而令人惋惜的奇情异恋,这完全是一个标准的言情。
大家尽管不相信,但却很喜爱这个故事,尤其是一些小女生。
“九剑的故事很精彩,尤其是那位少女的部分,很感人。而且,我感觉开展的空间还很大,九剑有兴趣的话,不妨以这个为原型,创作一部”
————白阙
“若虚先生透露的信息也太少了点,根本无法推测。不过感觉九剑的故事挺不错,尤其作者与编辑之间的暧昧,似乎有种很凄美的感觉”
————小皮
“要是真有这回事多好”
“若虚先生命运多舛是真的,先生被传给别人带绿帽子,接着直接被怀疑是女的,刚解释完,却又成了落魄文人,还与少女进行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我感觉,他这样会很累的”
“作者要是这样的人,还真挺有魅力的”
朱红看着报纸,不时看看张斯,似乎在比照着什么,嘴角掠起一丝笑意。
“很好笑么?”张斯问道。
朱红不理他,将文章读完,放下了笑道:“不是很好笑,只是有一点好笑而已,感觉挺好玩的。”
张斯直接拿过她的报纸,卷了卷,扔到了一边:“一些无聊文章,尽瞎猜测,而且还那么不靠谱。我明明才是个高中生,却把我写成个大叔”
“你就知足吧。”张倩依端着果盘走了过来,抱怨说道:“我还变成喜爱大叔的纯情少女了呢。”将水果递给了两人。
“呵呵”张斯一听乐了,接下水果,说道:“你本来就是纯情少女,至于喜不喜爱大叔,现在还说不准呢,别打再说了,人家也没提你的名字,说不定指的不是你呢。”
“当我没脑子么,这样明显还看不出来?”张倩依坐下身子,说道:“不过,这人挺能编的,以后倒可以试着约他写写稿子。”
朱红咬着苹果,问道:“倩依姐,郁馨怎么还不过来?”
“她在给妈妈和小彤量尺寸呢,说了要脱衣服量,这样更清楚些。”张倩依说道:“没想到这事这么麻烦,刚刚可是给我弄了好长时间,真不知道郁馨哪来的这份耐性。”
“她可是乐在其中呢”朱红笑道。
很快,张倩彤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朱红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好了,我的也量完了。”
“唔”朱红摸摸她的脑袋,笑道:“高兴么?”
“嗯”张倩彤可爱地点了点头,面上全是笑意。
“小彤还挺臭美呢。”张倩依笑了声,惹的张倩依伸着脸,向她吐舌头,大家笑闹地看着,感觉很有趣。
今天是星期六,张斯特地约了朱红与顾郁馨来家中做客,顺便帮家里人各做身旗袍。
朱红前些日子曾提醒过他这件事,只是他忙着电视台的事,给忘了。
一直到这个星期,才想起来,于是就邀两位小姑娘来了。
这段时间,报纸上热闹的紧,多少与他有点关系。
他也抽时间看了看,看到君莫愁的话,还真挺生气的。不过,想了想也就释然了,金庸前世惹起的争论可比这大多了,盛赞毁誉,起伏之大,难以想象。
他如今还在连载射雕,影响力与金庸可差远了,引起的轰动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至少,到目前为止,大家讨论还只是射雕本身,与作者本身。没有大批的作家,评论家相互进行论战,讨论他是否是大师,讨论他的文学地位,进行雅俗之争,当然,也没有人进行文学大师排名的活动。
从另一方面来讲,也说明,他的影响力还非常有限,不能做到稍有举动,文坛即跟着乱上一阵。
他倒不急,这些都需要时间慢慢培养,再说,他其实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
暂时来看的话,还是先让自己过的舒适些吧。
因为影响逐渐增大,张倩依也就没再满着家里人,把事情告诉了单云清。
没想到的是,单云清只是微微错愕了一下,即恢复了自然,剩下的就是欣喜了。
她还向张倩依要了所有已经登载的内容,要好好看看儿子的东西。张倩依直接把张斯的原稿拿给了她,她边看边乐,还不时地夸上几句。
当然,她再相信儿子的天才,射雕还是小小地震撼了她一下。
单云清是个当教师的,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