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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我几时收过这簪子?”夏姨娘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豆蔻今日竟会突然反水:“你也被夫人收买了,是不是!老爷,方才,秋葵说的话,您也听到了,我是从从未见过这支簪子的,豆蔻定是受了人指使,来诬赖我!”
“夏氏,你这番话当真奇怪。你身边儿的丫鬟只要说出不利于你的言论,就是被旁人收买了?柳枝也就罢了,现在你又说豆蔻也是受人指使来害你的……总不能,你周围所有人都是坏人,就你一个清白无辜吧?”
“再说了,府上人尽皆知,豆蔻是母亲给你的,她的身契现如今还在母亲手里呢,除了你和母亲外,还有谁能使唤得动她?你说有人陷害你,难不成,你想说是母亲在害你?”
“姨娘房中,有一本册子,平日里收了什么礼,送了什么礼,都记载在册,奴婢不敢说谎。老爷夫人可以派人把那册子拿来看看。”豆蔻道。
夏姨娘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无比。
册子?她房中的一应账目,可都是豆蔻在管着的!若是连豆蔻都反水了,她便是再生几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长宁侯的目光从夏姨娘、长宁侯夫人以及豆蔻三人身上扫过。
长宁侯夫人一派悠然,仿佛并不紧张,豆蔻虽有些紧张,倒也还算是坦然,唯独夏姨娘,脸色十分难看。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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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锦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太夫人见状; 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卫锦萱的外表还是很有欺骗性的; 精致的五官; 秀丽的脸庞,窈窕的身段,还有那通身大家闺秀的气质。不开口时,丝毫不比卫锦珊差。若是荣亲王府能够看得上她; 想必也不会介意她庶女的身份。毕竟; 如今的荣亲王妃,当初就是忠勇侯府的庶女。
一不留神; 目光扫到了一旁的姜媛菀,只见姜媛菀面容清丽,举止娴雅; 只静静地坐在那儿; 便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旁人的目光。看过姜媛菀,再看卫锦萱; 便有几分不尽如人意了。
太夫人不由皱了皱眉。即使再怎么不喜欢姜媛菀; 太夫人也不得不承认,姜媛菀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 都比自家几个孙女更胜一筹。可惜; 她的真实身份兴许永远也见不得光了……若非如此,让自家堂侄女生的二孙子娶了她,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对于自己的前后两任儿媳,太夫人都不怎么喜欢; 她最喜欢的,还是自己娘家出来的堂侄女,既孝顺,又贴心,且人一旦上了年纪,便越发念旧。对于太夫人而言提携娘家人,也是在提携自己的娘家。可惜,为了她儿子的前途,娘家的堂侄女只能委委屈屈的做个妾,连带着她最喜欢的孙子和孙女也只能做庶子庶女。
如今大孙子这侯府世子的位置是越坐越稳,且后头还有继室所出的三孙子,爵位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二孙子头上来。既然如此,她得好生为自家的孙子孙女谋划一番才行。
太夫人和卫锦萱的心思,卫奕辰自然不会看不出来,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冷笑了一声。
老太太这些年,是越发糊涂了,早些年一见他外家没落,便撺掇着长宁侯宠妾灭妻;他娘去后,又想着将夏姨娘扶上正室之位;如今,把夏姨娘所出的子女看得比原配嫡出和继室嫡出更重,处处捧着卫锦萱和她的同母兄长,却没想过,她自己当成宝的东西,别人未必也当成宝。
荣亲王妃是忠勇侯府庶女不假,可忠勇侯府那一辈没有嫡出的姑娘,荣亲王妃自小是跟在嫡母身边儿长大的,自身人才也出众,宫里头的皇后娘娘也是赞过的,且忠勇侯府当年极得太宗皇帝信重,种种复杂因素之下,荣亲王妃这才能被荣亲王府的老王妃看中,聘去做了王妃。若是有谁因此而认为荣亲王府不看重嫡庶,那就大错特错了。
“既是来了,便一起吃个饭吧,平日里你忙于公务,少有与自家兄弟姊妹交流感情的时间。”太夫人面儿上的笑容,比方才真诚了不少,她看了姜媛菀一眼:“恰好今日萱丫头亲自下厨给媛丫头做了些菜,以示歉意,你在这儿,两个丫头想必也不会那么拘谨。”
这种场面没有姜媛菀说话的份,她只站在一旁,假意在打量房间内的陈设。
卫奕辰在这儿,她和卫锦萱不会拘谨?简直是笑话。
姜媛菀看得出,从卫锦萱到卫锦珊、卫锦若,再到隔房的几个小姐,就没一个不怕卫奕辰的。有卫奕辰在,只怕卫锦萱会不自在才是真的。不过……想起卫奕辰方才提到的荣亲王世子,姜媛菀觉得,这会儿卫锦萱应该也很期待卫奕辰能够留下吧?
卫奕辰原是准备请过安就走的,不过,他看了眼姜媛菀,想起方才刚进来时,姜媛菀在门口苦等的样子,终是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饭桌上,卫锦萱也顾不上姜媛菀了,频频与卫奕辰搭话,不着痕迹的打探着荣亲王世子的信息。当然,她并没有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荣亲王世子身上,自家长兄不是还有几个好友,也是权贵人家的子弟么?若是荣亲王世子不行,礼部尚书家的嫡长子、兵部侍郎家的嫡幼子也是可以考虑的,不过,最好是长子,幼子可不能继承家业,顶多只能分到一份家产。
“我素来最是敬佩大哥了,明明没比我大几岁,却已经能够上朝为皇上分忧了,我自叹弗如。听闻大哥有几个好友,平日里也对大哥有颇多助益。大哥,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些你们之间的事?”卫锦萱歪着头,一派天真烂漫,仿佛只是个对兄长与兄长的朋友们感到好奇的小姑娘,浑不见素日里娇蛮的样子。
卫奕辰冷淡地道:“有些事,大妹妹还是少知道些为好。咱们大齐虽说民风开放,但妹妹到底是闺阁女儿家,若是祖母这儿还有像翡翠那样不靠谱的丫头,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让外头的人以为大妹妹动辄喜欢打听外男之事,可就不好了。”
卫锦萱的脸颊因为这一番话而涨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太夫人闻言,沉下了脸:“你大妹妹只是在关心你,便是言辞间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也只是自家兄妹说说,你何必这样上纲上线?你才在你母亲那儿教训完你四妹妹,难不成在我这儿,你还要把你大妹妹再教训一遍?”
显然,太夫人虽然已经不再管家理事,但还是在府里头各处安插了自己的人的,但凡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孙儿不敢,既然祖母认为孙儿劝诫大妹妹,是在教训大妹妹,那接下来无论大妹妹问孙儿什么,孙儿都不开口就是了。”卫奕辰对太夫人不可谓不恭敬,这恭敬中却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看着卫奕辰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太夫人颇感头疼。她不喜欢这个孙子,也不全是因为前任儿媳的缘故,人与人之间,大概天生就是有缘法的,这孙子,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且对她这个嫡亲的祖母,也没有丝毫孺慕之情。
偏偏,这个孙子是这一辈儿里头最出众的一个,太夫人便是再不喜欢他,也只能默默放在心里。
“什么教训不教训的,如今辰儿你倒是越发威风了——又在教训谁了?”长宁侯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一看,只见长宁侯已站在了门口。
许是卫锦萱之前为难姜媛菀时被长宁侯当场抓住,狠狠罚过几次的缘故,如今卫锦萱一见了长宁侯,心中便是一紧。
长宁侯看似是在责备卫奕辰,目光却看向了卫锦萱。方才他在外面,虽说没有听到整个对话的过程,却也凭着听到的只言片语推断出了些许信息。
他很明白,卫奕辰虽然不喜欢卫锦萱,但绝不是那等多事的性子。若是卫锦萱没有说出什么逾矩的话,卫奕辰是断然不会轻易开口斥责她的。
一对儿玉如意,十二匹云锦贡缎,两匣南海珍珠,两套宝石头面,又有那上好的余姚仙茗、东海龙舌等贡茶。
玉如意自是被请到书房中,好端端地放着,让人看到了这御赐之物,也好知道长宁侯府的体面。因余姚仙茗、东海龙舌等贡茶数量有限,长宁侯孝敬了一些给太夫人,自留了一些,余下的,便吩咐长宁侯夫人好生收着,有贵客登门时拿来待客用。
十二匹云锦贡缎,分给了府中的女主子们。长宁侯府这一代不曾分家,一共四房,主子还是颇多的,长房是长宁侯这一支,二房是长宁侯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三房和四房俱是庶出。十二匹贡缎,明显不够分,长幼有序,嫡庶有别,也只能先紧着长房和二房的主子们。
长宁侯府的太夫人辈分高、地位尊崇,先得了两匹,随后便轮到长宁侯夫人与二房夫人,以及两房的小姐们。让人意外的是,客居侯府的表小姐竟也得了一匹。
这也就罢了,真正让人惊讶的是,那仅有的两匣子南海珍珠,长宁侯也拿了一匣子给了府上的表小姐,另一匣子自然孝敬了长宁侯的亲娘太夫人。那两匣子南海珍珠颗颗都有指甲盖大小,圆润饱满,一看就是极好的东西,有钱也轻易买不来的,原本府上的人都以为长宁侯会给太夫人与长宁侯夫人的。
那两套宝石头面也是如此,因款式不适合上了年纪的人佩戴,按理说是应该留着给长宁侯的亲生女儿的。谁知,长宁侯竟直接越过自己的三个亲生女儿,给了表小姐,偏爱之情溢于言表。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若是大家都没有也就罢了,明明是有的,结果却让个外人得了,谁心里头能舒坦?且不说长宁侯的三个亲女儿,就连隔房的小姐们,心里头都免不了有些想法,她们做侄女的自认是比不过长宁侯的三个亲女儿,可再怎么说,她们跟长宁侯的血缘关系,也比这一表三千里的表小姐来得近吧?这位表小姐的生母,说是长宁侯的堂妹,实际上已经快出五服了!
这头,大小姐卫锦萱已经腻在太夫人怀里头委屈地抹眼泪了。
“祖母,那姜媛菀不过是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一朝入了父亲的眼,被父亲领回了府上,怎么竟比我们这些正经的侯府小姐还要尊贵了?那样的好东西,我连见都没见着,就被父亲赏给了姜媛菀。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姜媛菀才是父亲亲生的,我们都是捡来的呢!”
卫锦萱今年十四,虽是个庶出的,其生母夏姨娘却是长宁侯的宠妾,且还是侯府太夫人娘家的堂侄女,身份自然不比寻常。据说这位夏姨娘自幼与长宁侯一道长大,很有一些情谊。若不是夏家家道中落,长宁侯本人又仕途顺畅,步步高升,恐怕夏姨娘就不会只是长宁侯的一个贵妾了。
饶是如此,夏姨娘也因着太夫人的庇护,以及与长宁侯的那些情分,在长宁侯府中过着仅次于正室夫人的生活,生下了二子一女。太夫人爱屋及乌,对夏姨娘所出的二子一女格外另眼相看。卫锦萱自幼便被太夫人养在膝下,极得太夫人的宠爱。
“好了,又不是没见过好东西,怎么眼皮子这样浅?府里头可是短了你什么东西不曾?”太夫人拍了拍卫锦萱的手:“但凡咱们家有了什么好东西,小一辈中,哪样不是先紧着你和珊姐儿挑?”
珊姐儿说的便是卫锦珊,长宁侯夫人嫡出的女儿,府上的四小姐。
“那不一样!这南海珍珠和宝石头面可是御赐之物,寻常连见都见不到的!若是父亲给了祖母或是母亲和婶婶们,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偏偏他连母亲和几位婶婶都没给,独独给了一个外姓人!再有,祖母说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我和四妹妹,这话若是放在从前倒还罢了,可是,自从姜媛菀入了我侯府之后,一切都变了!”
卫锦萱越说,便越委屈,她虽性子骄纵了些,但因模样生得好,便连这几分骄纵,也显得可爱了起来,让人不忍苛责:“这次,父亲赏下来的云锦,竟是让姜媛菀先挑完,才轮得到我和四妹妹,长此以往,还有谁知道,我们才是真正的侯府小姐?”
“你也说了,那些御赐之物,是你父亲得的,自然是你父亲愿意给谁,就给谁。好了,快把眼泪擦擦,别让下人看到,闹了笑话。祖母这儿也得了一匣子南海珍珠,回头使那手艺好的串成珠串,给你戴在手上可好?”
太夫人虽宠爱孙女,却知道儿子才是自己如今安享荣华的根本所在,因此,她不会轻易说自己儿子的不是。只是她心中,也觉得长宁侯做得过了些,遂打定了主意,私下里要去与长宁侯好生说道说道。
卫锦萱虽然骄纵,也还算有几分眼色,见太夫人这般,也明白太夫人的耐心快要到头了,便不再抱怨,只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