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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不喜欢逞口舌之快,但若是有人非要踩到她脸上来,那就对不住了!起码现在,长宁侯明面儿上还算十分疼爱她的,既如此,索性拿长宁侯来做一下挡箭牌,好让这两人有所顾忌。
此话一出,卫锦仪与卫锦绣脸色微变,不曾料到,姜媛菀小小年纪,说话竟这样锦里藏针,是个不好拿捏的主儿。
卫锦珊和卫锦萱敢对姜媛菀不客气,是因为她们毕竟是长宁侯的亲生女儿,且一个得太夫人喜欢,一个有长宁侯夫人做后盾,卫锦仪和卫锦绣两个隔房的侄女儿到底比不得前二者腰杆子硬,虽也对长宁侯偏宠姜媛菀不忿,却不敢在明面儿上为难姜媛菀,只得道:“表妹小小年纪,这样能说会道,难怪得大伯父喜欢。”
姜媛菀面带微笑,看着心情颇好,似乎没听出卫锦仪与卫锦绣话语中的讽刺之意:“花园里头的花儿开得正好,我去摘两朵给舅舅送去,就不打扰两位表姐了。”
走在最后的六小姐卫锦若看到这一幕,有些羡慕:“姜表姐可真厉害啊。”如果换作她,是断然无法对卫锦仪和卫锦绣两位堂姐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到底还是因为受宠吧。”卫锦若垂下眸子。
像她这种不受宠的,平日里被奚落一句,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卫锦若就这样静静地离开了,像她来时一样。
卫锦仪和卫锦绣有心事,谁都没注意到卫锦若。两人因卫锦珊今日碰了钉子,在长宁侯夫人处没得着好;后想与身为侯府世子的堂兄好生联络一下感情,也没能达成目标;想讽刺姜媛菀几句出口气,又碰了一鼻子灰,不由有些悻悻。
“哎,这回亲眼见着四妹妹丢了脸,但愿四妹妹别记恨我们才好。”卫锦仪道。
三房四房的女儿说是与卫锦珊交好,可到底身份有别,又如何能够像嫡亲的姐妹一样呢?少不得一方捧着另一方罢了。
卫锦绣轻哼道:“怕什么?四姐姐是嫡女,我们也是嫡女,且还是长宁侯嫡亲的侄女呢,四姐姐不敢对我们如何的。”
卫锦仪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小,不懂得其中的厉害。”
三房和四房说起来也算是长宁侯府的一份子,可到底与长宁侯隔了一层。日后,长宁侯嫡亲的女儿自然不怕无人求娶,像卫锦仪和卫锦绣这些底下的侄女,却是有些高不成低不就。
卫锦仪和卫锦绣的亲娘均是庶出,人脉圈子有限,若是二人日后想嫁进好人家,少不得要求着长宁侯夫人帮忙引荐。别看卫锦仪在姜媛菀面前那般趾高气扬的,可到了卫锦珊面前,她真是低到了尘埃里,没法子,实在是有求于人。
卫锦绣倒是年岁还小,与姜媛菀相差不过半岁,离出阁还有好几年呢,卫锦仪却是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
想起自己那未卜的前途,卫锦仪便失了继续与卫锦绣交谈的兴致,心中盘算着最近定要紧跟卫锦珊的步伐,若是长宁侯夫人要带卫锦珊出门交际,她就是厚着脸皮也要跟出去。
“……三姐姐?三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卫锦绣撅起嘴,一副老大不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见这花儿开得好,一时看怔了而已。你方才跟我说什么了?”
“我说,最近咱们也得了些好宝石好珠子,不妨拿去铺子里头,让铺子里头的人给咱们打成首饰,三姐姐觉得可好?”
卫锦仪点了点头:“也好。”别的倒也罢了,只那南海珍珠是御赐之物,定要让人好生镶嵌在钗子上,日后出门戴着面儿上也有光。说起来,姜媛菀这小丫头虽不讨人喜欢,倒还算是有几分眼色,若是这东西没到姜媛菀手里,到了卫锦萱和卫锦珊两个手里,她们是断不会拿出来与堂姐妹平分的。
卫锦仪与卫锦绣约定了去铺子的时间,相互道别后,各自回了自家院落。
而与此同时,姜媛菀这儿也十分热闹。
芳佩方才不好说话,此时却是愤愤不平:“三小姐和五小姐怎么可以这样说咱们小姐,连大小姐和四小姐都不曾在咱们小姐面前这般无理!”
芳芷亦皱了眉,看了看周围,才道:“有些话,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说无碍,在外头可别随便乱说,到时候让人听见了,又是一场是非,平白给小姐招祸。还有,方才你在三小姐和五小姐面前也太冲动了些,知道你是忠心护主,可小姐们之间的对话,岂容咱们这些奴婢轻易插嘴?”
芳芷心里头虽也对卫锦仪与卫锦绣没什么好感,却不赞同芳佩这种做法。
“不说话,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小姐被她们数落?要我说,就该让侯爷知道她们私下里是怎么对小姐的,好生教训她们一顿才好,省得成天都想着欺负小姐!”
“方才小姐们在说话,咱们做奴婢的若是贸贸然插嘴,只会让人说没规矩,到时候,丢的不还是小姐的脸?且你方才没说话,小姐也没吃亏啊,日后,咱们安安生生守好做奴婢的本份就是。至于侯爷——到底是一家之主,哪能成天盯着这些后宅之事?若是咱们小姐成天为着与府里头的小姐们拌嘴,闹到侯爷跟前去,便是有理也变没理了。”
芳佩也知道芳芷说的是对的,只是咽不下那口气:“罢了,只盼日后那几位小姐别成日里来找我们小姐麻烦。”
“瞧你,嘴角都快能挂油壶了。成日里为着些不相干的人惹得自己不高兴做什么?越是有人想让咱们不开心,咱们越该开开心心的才是。芳芷,芳佩,快来帮我看看,给舅舅送哪两株花去好?唔……还要摘些回去晒干了泡茶喝。”
芳芷与芳佩赶忙收起了心思,帮着姜媛菀挑拣起来。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忙完了,姜媛菀心满意足,正欲带着两个丫头离开,谁知没走两步路,冷不丁便撞上一个人:“哎呀!”
“表妹?”
姜媛菀抬起头来,便见一名十三岁左右的少年含笑看着她,眼中带着些许惊喜——不是长宁侯的嫡次子卫奕靖又是谁?
平心而论,卫奕靖也算是眉清目秀的一个少年郎,读书上天赋虽不及他的兄长卫奕辰,资质且也不算差了。
但姜媛菀看见他,却如同看见了无数麻烦一般。
无他,卫奕靖正是如今的长宁侯夫人唯一的儿子。
长宁侯夫人素日里最怕貌美的女子勾了卫奕靖的魂儿,让卫奕靖不好好进学,因此,在卫奕靖身边儿放的丫头大都样貌普通。姜媛菀自入府后,因模样生得好,得了卫奕靖些许好感,自此,更是被长宁侯夫人严防死守,轻易不许她靠近卫奕靖。
如今这样儿……长宁侯夫人该不会以为是她故意撞到她儿子怀里去的吧?
她们敢在姜媛菀面前放肆,却不敢在长宁侯世子面前逾矩,因此,只得酸溜溜地对姜媛菀道:“我就说呢,表妹原也不是轻狂之人,大伯母亲自派人去请,表妹却迟迟未到,定是有缘故的——没有想到,表妹竟是在给大哥帮忙。”
“是啊,大哥素来对女眷冷淡,连自家姐妹都很少能与他说上话,想不到,大哥竟与表妹投了缘。”
卫锦珊在一旁抿着唇,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大哥倒是对表妹维护得很,连五妹妹都瞧出,大哥对表妹情分不同呢。”
分明只是一件小事,到了她嘴里,倒像是两人有私情一般。
如果说,在卫锦珊为难姜媛菀的时候,她还算是举止有度的话,那么现在,她就完全失去了她方才那股子机灵劲儿,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易被个人情绪所左右。
长宁侯世子淡淡瞥了她一眼:“表妹是自家亲眷,又不是外人,自然要护着她。连父亲都说表妹孤苦无依,让咱们善待表妹,若有人欺负表妹,定不能轻饶了那人去。莫非四妹妹不是这样想的?”
长宁侯世子话中有话,卫锦珊的脸色越发阴沉:“我自然也是护着表妹的,若不然,也不会一有什么好东西就想到表妹。”
卫锦珊最讨厌的便是这一点,明明是给人颜色看,偏偏还要人面儿上对她感恩戴德。长宁侯世子曾经深受其害,又岂会看不出她这点小把戏?
当下,长宁侯世子便端着长兄的架子,对卫锦珊循循善诱:“既如此,你也该为表妹的名声着想才是。譬如方才,你去请表妹的时候,见到表妹在忙活,带表妹来母亲这儿后,也该为表妹分辨一二。免得有那起子不懂事的小人嚼舌根,说表妹在别人府里头做客,却半点儿不知礼数。你年纪小,对这些一无所知,日后还需注意着些,免得好心办了坏事。”
长宁侯世子看卫锦珊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无知的小女孩一样,令卫锦珊十分难受。
“再有,咱们府上是习武起家的,虽说不必像那些书香门第一样遵循种种繁文缛节,基本的规矩还是要懂得的。像方才,你说我待表妹的情分不一般,这种模棱两可,极易引起旁人误会的话,就不该从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嘴里头说出来。若是传到外头去,坏了表妹的名声不说,人们难免质疑,你这话是不是从哪个长辈那儿学来的。”
长宁侯世子意有所指地看了长宁侯夫人一眼,这下子长宁侯夫人也坐不住了。
长宁侯世子的母亲就出自书香门第,外祖父是朝中清流兼大儒。不知是不是家学渊源,只要被他抓住什么把柄,一点点小事都会被他上纲上线地拿来批判,且还由不得人说一个“不”字。
往日长宁侯世子通常懒得理会卫锦珊,如今卫锦珊自个儿撞到他手里,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批了她们母女一番,她们母女还得反过来感谢他。
长宁侯夫人这回是真真儿的感受到了姜媛菀方才的憋屈。
“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幸而有你这个做大哥的在旁边提点她,才不至于让她行将踏错,真是多谢你了。到底年长些,就是稳重,哪像你妹妹,如今还一团孩子气呢。”长宁侯夫人执着长宁侯世子的手,一副十分感激的模样。转过头面对卫锦珊时,又是一副严厉的面孔:“你大哥的话,你听到没有?若你日后行事再这样没有分寸,我可不能轻饶了你。”
卫锦珊尽管心中极不情愿,还是对着长宁侯夫人点了点头。
垂在身侧的手,却是慢慢攥了起来。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长宁侯世子在,不管她们一开始有多少优势,最后都会化为劣势!
长宁侯世子对于卫锦珊和长宁侯夫人而言,就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们,她们只是继室和继室女。
如果说,卫锦萱心目中的头号敌人是卫锦珊和长宁侯夫人,那么卫锦珊和长宁侯夫人心中的头号敌人必定是长宁侯世子。只要长宁侯世子还在一日,长宁侯夫人嫡亲的儿子、卫锦珊嫡亲的兄长,就没有继承侯府的可能,往后,他们母子三人岂不是要仰人鼻息过活?
第68章 第 68 章()
正文君:请用更强大的购买率向我开炮 一对儿玉如意; 十二匹云锦贡缎,两匣南海珍珠; 两套宝石头面; 又有那上好的余姚仙茗、东海龙舌等贡茶。
玉如意自是被请到书房中,好端端地放着,让人看到了这御赐之物,也好知道长宁侯府的体面。因余姚仙茗、东海龙舌等贡茶数量有限; 长宁侯孝敬了一些给太夫人; 自留了一些,余下的; 便吩咐长宁侯夫人好生收着,有贵客登门时拿来待客用。
十二匹云锦贡缎,分给了府中的女主子们。长宁侯府这一代不曾分家; 一共四房; 主子还是颇多的,长房是长宁侯这一支; 二房是长宁侯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 三房和四房俱是庶出。十二匹贡缎,明显不够分; 长幼有序; 嫡庶有别,也只能先紧着长房和二房的主子们。
长宁侯府的太夫人辈分高、地位尊崇,先得了两匹,随后便轮到长宁侯夫人与二房夫人; 以及两房的小姐们。让人意外的是,客居侯府的表小姐竟也得了一匹。
这也就罢了,真正让人惊讶的是,那仅有的两匣子南海珍珠,长宁侯也拿了一匣子给了府上的表小姐,另一匣子自然孝敬了长宁侯的亲娘太夫人。那两匣子南海珍珠颗颗都有指甲盖大小,圆润饱满,一看就是极好的东西,有钱也轻易买不来的,原本府上的人都以为长宁侯会给太夫人与长宁侯夫人的。
那两套宝石头面也是如此,因款式不适合上了年纪的人佩戴,按理说是应该留着给长宁侯的亲生女儿的。谁知,长宁侯竟直接越过自己的三个亲生女儿,给了表小姐,偏爱之情溢于言表。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若是大家都没有也就罢了,明明是有的,结果却让个外人得了,谁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