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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安怡回娘家,都是自来自去,从来没人搭理的!!
这一回就例外了?凤浮心里很是不服气。
不过,大哥交代的事儿,他不敢不办,便私下打了‘折扣’,只亲自手书一封,交给身边亲信小厮,令其送至安府,亲手交给安怡。
而安怡呢信息不通,消息不利,什么都不知道,见了丈夫的书信,又想想在娘家住的也足够久了,是该回去了!
便收拾衣物,准备出发。
还是凤宁兮好说歹说,天黑路滑云云,这才拖过了一天。
于是,是夜安百年,安适意,凤宁兮三人便蹲在书房里,大眼瞪小眼。
事情办到这个地步了,肯定是不能在瞒着安怡,但谁去告诉她?
一个亲爹,一个侄子,一个亲闺女单拎哪个,都感觉不合适啊!
“要不让外祖母去说?”凤宁兮咬了咬唇,小心的提着建议。
钟氏那边儿安百年早告诉了她详情,本打算着亲娘对闺女,万事好说话结果,人家钟氏对女儿和离是举双手赞成,带走外孙女亦是欣喜若狂,但让她跟安怡‘说道说道’,这位却是退了
话说,张不开嘴啊!!
至于安怀远和小钟氏,这两位隐隐约约知道个影儿,同样也是赞成的,但要去劝安怡一个哥哥,一个嫂子亲爹娘都不好意思开口呢,他们怎么说?
哦!走到安怡面前,张嘴就说:妹子,你有福啦,你闺女心疼你,耗了小一年的功夫,四处串联着,要帮你和离呐,眼看就要成功啦!!
他们,他们他们同样张不开嘴!!
“我是跟你外祖母提过,她,她给含糊过去了。”安百年苦着脸。
“那,您在去说说呗”凤宁兮讪笑着,“这事儿,不能就让咱们三个”
她说着,可语音未落,门外突然响起叩门声,“是哪个?”安百年微怔,转头扬声。
因为商量的不是能见‘人’的事儿,他便没安排人守门,但亦早便吩咐不让人随意靠近的,怎么还
“爹,上我,娘让我过来一趟,说您和宁儿有重要的事对我说。”门外,安怡微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额”安百年瞬间就‘石化’了!这叫什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人家钟氏直接把安怡送到他们面前啦,躲都躲不掉!!
僵硬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间安怡又抬手叩了叩门,催促一声的时候,凤宁兮才苦笑着站起身,来至门前,伸手打开大门。
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面带迟疑,隐隐紧张神色的安怡,她抿了抿唇,“娘,您进来,咱们聊聊吧!”
第103章 和离,你同意不?()
安怡不是个傻子,就算养得天真了些,终归四十来岁的人了。在西北候府那等地介儿混了这么多年了,被打压的在狠,智商还是正常的。
最近西北候府发生了那么些个事儿,自家人包括老爹老娘,大哥大嫂,就连亲闺女的目光都挺怪异,瞧得她面红耳赤的。
还有越南川,明明说好了在不相见,就此断绝。他也答应的好好的,信守誓言,自那次假山后,在没出现过。但这段时间,尤其是她回娘家后的这几天竟然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买通了安府哪个下人,他本人是从来没出现过,但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什么发钗,耳饰,今儿一朵儿花,明儿一块玉真心天天没断过。
每每接到这些东西,虽是不值什么银钱,可安怡这心里吧,除了羞恼,心虚,害怕之外,竟还隐隐有几分甜蜜之意。
终归是女子,又经历了明明有丈夫却守活寡的十多年,安怡对越南川使的这些‘小手段’,几乎没有任何抵挡能力,女子嘛,哪有不爱这些小玩意儿的。
尤其,送这些东西的,还是安怡颇有好感的越南川了。
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这些年,哪怕‘深信’越南川背叛了她,安怡都没忘怀过这位‘初恋的爱人’,后来婚姻不幸福,现实的残酷,更让她把初恋情人放在了心头,每每想起来,都是又羞又恼,又爱又恨
恨他背叛,恼他无情但又忍不住想,若是当初他们真的成了,又会是何等光景!
想来,定然会是跟西北候府,跟凤浮完全不同的生活吧!
这般想着,二十余年安怡从未忘记过越南川,对他的感情,甚至比当初两小无猜,彼此时时相处那会更深厚也复杂些,且越南川此番回来,解释清了当年的误会
安怡终于明白他根本没有背叛,没有另娶他人,他过的,比她要苦的多,难的很。
太监啊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若非活不下去了,有哪个男人愿意干这行当?
越南川可是堂堂的少年举人,若没历当年巨变,怕如今也为官做宰,七子八孙了。
说不得,自暗济那儿细细打听过越南川这么多年的经历后,安怡真心觉得,她宁愿当初越南川是真的背叛她了,是另娶高官贵女,富贵荣华亦不愿他成了现在这模样。
从二品的监军,明宗帝面前的红人,北地的二把手儿说起来是真荣耀,可是,在荣誉,能敌得越南川四十好几,无父无母,无妻无儿,无亲无故的事实吗?
听闻这么多年,他身边连个丫鬟都不使,亦因身居要职,连个好友都未结交过。安怡这心,就忍不住细细密密的疼起来。
这些年,就算她过的苦,可好歹锦衣玉食,还有疼她的父母,爱她的兄嫂,孝顺体贴的女儿越南川又有什么?
只要一想着这些,安怡就在不忍拒绝那些日日出现在她窗外,妆台上的‘玩意儿’了。
甜蜜并心虚着,她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收起。
是的,心虚!!安怡心虚啊!!那些东西,莫名其妙出现可她身边的丫鬟们,无论是她自带回来的,还是份属安家的,没有一个人对这些‘东西’的来历表示过怀疑!!
就算明明头天晚上,梳妆台收拾的干干净净,第二天一睁眼,那上面就赤果果的摆着个玉器那群丫鬟们,却都跟瞎了一样,瞪着眼睛装没看见啊!!
丫鬟们:额,夫人,东西就是奴婢们放的,装没看见不是怕你害臊吗?
害臊?呵呵,安怡都快吓毛啦!!
简直痛并快乐着。
家里人有事儿瞒着她。或者说他们许是早就知道了她和越南川的事儿,只是顾忌着她的脸面,这才装没看见?
或许,这‘知道’里头,还不止包括她亲爹亲娘,哥哥嫂嫂也许,还有她闺女?
想着前天宁儿到她屋里,不小心瞧见那一‘堆’玩意时,若有所思(其实是玩味),欲言又止(想聊聊但没好意思开口)的神色,安怡心都是凉的。
可是要让她拒绝越南川的‘示好’,彻底断情她却又舍不得。
毕竟,越南川受的那么多苦楚,那般孤寂的活着她都绝情的不在和他见面了,那么不过是送些东西,聊表心意,她又怎么忍心连这都拒绝!!
纠结着,痛苦着,自我谴责唾弃着安怡接着凤浮的信儿,言明要她回府的时候,头一回没有感觉不舍为难,而是满心解脱般的,想要飞奔回去。
继续当她的‘驼鸟’。
只要回到西北候府,把脑袋往怡然阁里一‘扎’,她就可以不管不问,不听不看,继续恢复‘平静’的日子了。
多年的压抑,被无视,被鄙夷的生活,安怡其实挺敏感的,往常不管凤宁兮表现的多纠结,暗济暗示的多明显,她都可以装做没听懂,没看见。但这一回儿
‘异样’的连她都无法骗自己且连亲娘都打发她来跟爹爹及女儿‘谈谈’?
谈什么?这两位,祖孙俩能有什么大事儿,非得在她和宁儿要回西北候府的当口儿,深更半夜的让她前来?
被闺女迎进屋里,一眼看着‘苦大仇深’坐在前头的亲爹和侄子
安怡心中忐忑的同时,不知为何,脸颊竟然有些微微的泛红了。
用手揪着裙子,她低垂着头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娘”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连根针儿掉地上都能听见的书房里,凤宁兮的声音响起。
“啊,宁,宁儿,什么事儿啊?”安怡板直的腰身猛的一哆嗦,颤颤微微的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不自知的,讨好的笑。
没办法,面对女儿,她心虚呐。
“那个,额外祖父有话跟你说!!”凤宁兮张了张嘴,看着安怡那张脸,她真心说不出什么来,眼珠转了转,一缩脖子她把锅推给了安百年。
“不是,宁儿,我,这”安百年咧着嘴角直咂舌头,双手互相搓着,老脸都为难通红了。可是看着缩那儿‘装孙子’的真孙子,别着脸紧盯窗外,呲牙咧嘴仿佛看月亮的外孙女
得,闺女是他生他养,他疼他爱,这要命的‘事儿’,还得他来顶!!
“怡儿啊,你”安百年长叹口气,看着一脸‘求放过,让她混过去’的女儿,他‘啧啧’两声,“你不是个糊涂孩子,这段日子,想必你多多少少也品出来点儿”
“爹跟你说啊”絮絮叨叨,连躲带避他用心含糊,费力斟酌着把事情跟安怡说了一句。
当然没说的那么仔细明白,但该让她了解的,亦都说了个清楚。
把安怡说的面红耳赤,头顶冒烟,仿佛五雷轰顶了一样。
低着头,她双手紧紧合抱着胳膊肘儿,肩背缩着,就好像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一般。
偏偏,安百年个行商走海的大老爷们,心胸宽阔,自觉最难的事儿都出口了,旁个也不算什么,就连连追问道:“怡儿,你老大不小了,未来有什么打算,你合该仔细考虑考虑,和离这事儿,爹知道你是怕连累家人,才强忍下这么多年”
“如今,咱们身后有宴北王爷,还有越咳咳,总能护着安家,爹岁数也不大,满可以在挣银子,你不用担心。”
凤宁兮跟宴北王的勾联,安百年知道的并不详细,他一直以为,宴北王肯相助安家,只是为了银子。不过,宴北王态度温和,礼贤下士,又肯帮他护着女儿。给他银子,安百年给的舒心,便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他每年都要给西北候府‘上供’,如今不过是换个‘上家’罢了。
至于越南川嘛许是出于‘父亲’对偷窥女儿‘毛头小子’的复杂心理,他没怎么对安怡提起,就含糊着提了一句罢了。
只是,哪怕就这一句,就足够让安怡头顶冒烟,羞愤欲死了。
根本不去看安百年慈爱中带着寻问的目光,安怡都快把头缩回腔子里了!!脸颊红的仿佛要滴血,她将贝齿咬着‘嗄嗄’直响,双手紧握成拳,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至于宁儿,你也不用担心,咱们总能想法子把她一同带出来的,不会让她独自留在西北候府受人管制孩子也孝顺,宁愿不要前程,亦要跟着你这亲娘不愿受那富贵的委屈日子你放心,家里有爹和娘在,你哥哥和嫂子亦不是那等多事儿的,你和离后,就好好留在家里”
“无论你是想在走一步,还是就留在家里当姑奶奶,爹敢保证,绝对没人敢说二话!!”
“至于宁儿,从此之后,她就是爹的亲孙女!”安百年拍着大腿保证,说到动情处,眼角都带着泪痕。
当年把安怡许至西北候府,除了她当时确实恼的厉害,伤情处有些失了理智。但不得不说,若安百年强硬反对,她个小姑娘家家也没能耐办成这事儿。无非是,安百年那时正值壮年,确实野心勃勃,想要靠上候府威风,将生意做大
两相合益,彼此得利,女儿还能得着贵人身份,做那人上人安百年觉得挺好的事儿,就没管没顾,成就了姻缘
话说,当年凤浮瞧起来也是斯斯文文,英姿飒爽的,凤姓人高傲归高傲,对他亦是客气中透着亲热,挺有姻亲的范儿,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呢?
这么多年了,安百年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讲究起来也容易,现代有句话非常好的解释其中深意!!
谁还给钓上来的鱼下饵啊?
安百年说的动情,安怡却只低着头,默不做声的听着只在老父说起女儿的时候,身子微微动了动。
脸上红的几乎滴血,心头羞愤欲死,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女儿的神色,哪怕老父说了,她和离这事儿,是女儿先提出来的,可但凡一提起越南川和老父含糊的那几次‘偶遇’。安怡一想起,不管是书房还是假山
那响动静儿的,帮她解围的真是她女儿
被女儿当场撞见这等丑事,女儿还要帮着她和离,一起到这个安怡就咬着牙,几乎想直接吊死了事了。
什么和离?什么不用在惧怕凤家?什么可以平平安安带走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