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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内监自然就是玉昭郎。
“诺。”手下领命,恭敬转身离去,没一会儿,一身玉色长袍,白毛狐狸披风,手上还风骚的执着一柄玉扇的玉昭昭,满面笑容的走进书来。
“这大冬天的还摇扇子,真看不懂你们这些世家公子。”招呼着玉昭昭坐定,越南川忍不住吐糟他。要知道,哪怕如今身居高位,看着人模人样的,但越南川到底不过乡绅商户出身,说白了就是农村小地主,先富起来那批人家的孩子,读书归读书,不过奔个前程,附庸风雅什么的,他还真心没学会。
也不想学。
最起码,大冬天摇扇子之流,越南川敬谢不敏。
“越伯伯真是说笑了,如今我这身份哪怕还能腆着脸说什么世家公子。”玉昭昭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看了眼手中扇子,不由苦笑。
坏了,说错话,扎人心了!!越南川面色微变,自觉懊悔,却不好多说什么,免得引得人家更伤怀,就连忙岔开话题,“说来,昭郎君今日来寻我,可是有什么变故?”
玉昭昭因身份问题,自被贬入宫中后,便一惯宅在东宫里。毕竟洛阳遍地是贵族,还都是他认识的,往常要喊一声‘叔叔,伯伯’,他又从小是‘别人家的孩子’,如今这处境真遇见了难免尴尬。更别说太子视他如禁臠,恨不得时时捆他在东宫
往前三,五个月都不见玉昭昭出宫一趟,更何况这等天寒地冻的时节,他巴巴寻上门来,若说没什么要紧,越南川肯定是不信的。
“若没点事儿,这数九寒天的,我出来做什么?”玉昭昭微顿,调理好心情,微斜歪在椅背上,横了越南川一眼,说道:“越叔叔,最近太子心情不畅,憋着找人宴北王爷的麻烦,这事儿您知道吧!”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还正想派人去寻你呢。”越南川微怔,随即瞬间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玉昭昭,正色的问,“心情不畅?究竟是为何?太子不痛快,不该去找锦王吗?不济也该是谦王和怀王啊,与北王有何关系?”他满面厌恶,就差明问出来,这不是欺负‘弱小’吗?
本来嘛,明宗帝膝下几个皇子,就单宋蓠一个人封藩,早早退出‘战圈儿’了,太子不说爱护这般‘稀有’的弟弟,还频频找麻烦这不是欺负住就是一个儿,干不过别人,拿宋蓠撒气吗?
未免太没有人君的风度了。
“太子从来就那脾气”一惯的欺软怕硬,“又有谁能不知道的。他怼不过那些个迁怒他的宗室贵亲,锦王近来又风光的很,旁人欺负不过,得做个礼贤下士的模样。北王”玉昭昭顿了顿,嗤笑一声,满眼鄙视,“他还当人家是以往挨欺负不知还手的人,自然不会留情。更别说,你们家那北王还得罪了他,哪怕为了显示威严,杀鸡敬猴,他都不可能留手的。”
“得罪了他?北王何时得罪了太子?”他怎么不知道?越南川满面茫然。
“怎么没得罪?要不是他媳妇儿多事,凤家大姑娘早就进了东宫,成了他的禁臠,拿捏阿骨里的把柄,结果愣让他媳妇窜当嫁到江南去,美人没了不说,还活脱脱让锦王笑话了一通更有当初北王在万岁爷面前替永安公主请旨赐恩,虽是兄姐情深,却把太子给衬的像个无情无义之辈,要知道,北王不过是永安公主的庶兄,太子可是嫡亲的哥哥呢!”
“皇后娘娘心里不痛快,待慢宗室,人家纯郡老王妃就是身子弱点儿,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眼看过七十九大寿,愣让她活活冻死了!纯郡王拉拢一帮宗室,彻底投了锦王,见天儿的跟太子作对,太子恨着北王呢”玉昭昭叹道。
“不是?!前头你说的凤大姑娘的事儿就算了,总归是宁儿任性了些,但纯郡王投向锦王,跟太子做对这跟北王有什么关系?碍的着他吗?”明明就是吴皇后的锅好吧?越南川开口打断他,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怎么不关北王的事儿?皇后娘娘不是托了静王妃和你那未来继女代理宫务吗?既是她身体不舒服,静王妃和你那继女为何不主动去想着帮着?”玉昭昭挑眉问他。
越南川:
“你开玩笑吗?宁儿帮衬着?她怎么帮?不过区区藩王妃罢了,深宫六院,代理六宫那是连太子妃都没有的权利,她凭什么指手划脚?”
“年前那会儿,说什么帮肤皇后娘娘处理宫务不过是干些杂事儿罢了,谁不晓得那是娘娘在还人情?六宫之事,没有皇后娘娘的凤印,就连白贵妃都不好轻易叮嘱祭祀大事?太子不是气糊涂了吧!!”越南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是气糊涂了,只是不愿去想罢了,总归寻个能迁怒的,撒了心里那股气就是了!”玉昭昭耸耸肩,看了越南川一眼,又抿唇犹豫道:“而且,据我看来,太子这般对北王,怕还有些旁的心思!”
第162章 想想吧,未来大大的()
送走了玉昭昭,看着他坐上马车回往东宫,在从监军府往安府赶的时候,越南川的心情是颇为沉重的。
连马都没骑,他罕见的,不够爷们的坐了马车,盘膝抿唇,他一路沉默的望着天空足两刻钟的功夫,等马车到了安府,他迈步下车进门的时候,神色凝重,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一路进了府中,转了两圈儿后找到那对在他忙里忙外,四处奔波时,还美美的用了膳,消了食儿,如今正在花园子里乱逛散心的母女。
越南川:大冬天的,花园子里连绿草都没有,逛什么逛女人真是无法理解。
带着满面无奈,越南川上前拦住兴致勃勃,都开始商量是不是要出门逛街的两人。三人交谈几句,很快回了正院。
在安怡和凤宁兮两人四只疑惑的眼神下,他将玉昭昭说的理由毫不保留的重复了一遍,只省略了最后那几句。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他说完,屋里一片寂静。
显然太子的迁怒让凤宁兮和安怡十分哑然。
“这,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无非都是巧合的事儿,怎么怪到北王和宁儿头上!”好半晌儿,安怡才干巴巴的开口。
不开不行啊,很明显,在越南川嘴里,宋蓠之所以被连弹十三道奏折全是她闺女的锅啊!!
“那是太子,他就是不讲理了,谁又能拿他怎样?”越南川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但眸底深处,却闪过一道晦光。
“于是,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家宋蓠自认倒霉,忍忍就这去啦?”凤安兮已经嫁人了,妥妥的不可能和离在进东宫,宋蓠告状也都告完了,永安公主在金族的婚礼应该早就举行了,纯郡老王妃都死转下葬,也不可能在炸尸回来所以,‘误会’解决不了
他们夫妻就只能忍耐,生熬过吴皇后的寿辰,等着回北地避开太子?
“万岁爷身体明显不大好了,太子是未来君主,那是避得过的吗?”开玩笑啊?在历史上,明宗帝明年七月份就要崩了好不好?太子登基之后就开始作死,大明就算要亡,好歹还有个三,五年的过渡期北地在偏远,在听调不听宣,宋蓠也依然还是臣,只要太子真心憋着法儿就要找他麻烦,北地方面也会很难受的。
别的不说,就卡点物资,多要税赋就能为难死他们了。
更别说各种这样那样的小手段了。
做为帝王,就算在不靠谱,在花样作死,但想收拾底下的藩王,说真的,也确实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这未来,还挺呢”起码五,六年打底,“若是太子执意为难”北地发展不好,“恐怕”日后逃命的时候,待遇都要差上许多啊。
“太子明显就是迁怒,就是不讲理,你也拿他没有办法。”越南川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见凤宁兮和安怡一面愁容,眸光闪烁一下,突然转换话题,对安怡道:“对了,怡儿,今日忙了一天,来回奔波几次,我竟还滴米未尽,胃里实在难受”
“这都半天功夫了,你怎么不说一声,你的胃本就不好,还这般自个作贱,日后老了,有你受的”安怡眉头蹙了蹙,忙站起身,一边斥他一边往外走,“我去给你备些粥水,好歹用点儿养养,北王的事儿,待用膳的时候在谈。”
这般说着,她一股风似的刮了出去。
屋里剩下越南川和凤宁兮面面相觑。
“越叔叔,你把我娘支出去,是想跟我说什么吗?”好半晌儿,凤宁兮才挑了挑眉头,缓缓开口。
“额”越南川也很惊讶于安怡的行动能力,微微怔了怔,却很快反应过来,神色霎时温了下来,目光隐含温柔,他忍不住嘿笑了两声,随后才转向凤宁兮,对她道:“宁儿,你娘和离也一年多了,风波早已平息。在洛阳根本没人知晓她的事儿,她生性安静,万般不爱出风头,在洛阳中,或许都没几个人知道她是宴北王的岳母,是皇室的亲家”
“你外家在洛家势力不大,左右领里都不过富豪商户,七,八品的小官儿,他们消息不灵通,甚至根本不知道你和北王究竟是何等身份?只以为怡儿是商户家的主母,以为我是”她的丈夫!越南川抬头看了凤宁兮一眼,欲言又止。
他话虽未说完,但凤宁兮是谁啊!!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越叔叔”她蹙了蹙眉,解惑的开口,“你和我母亲的事儿,我早就说完并不反对,你们什么时候成亲,我只参加婚礼便是,又何必?”在这种时候,好不秧儿的提起?
其实,说句实话,安怡和离一年多了,跟越南川也算感情深厚。尤其是在洛阳这等繁华,扔块板砖出去,砸中十个人,就有九个是当官儿的所在,安怡算是人生地不熟,行动多少有些不适和艰难,多得了越南川一天一趟,甚至是几趟的相帮,两人相处时间变多,越发和谐和自在,竟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意思了。
凤宁兮一直以为,这两位会先于她成亲,完全没想到,她这会儿新婚都过了,这两位竟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还以为这两位是早有默契,心里有打算了,却没想到,“是有什么困难吗?”我娘不答应?她歪了歪头,颇为不解。
不能啊,她娘不都默认了吗?越叔叔都说了,左右邻居以为他是家主她娘也没反应,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想在近一步,就去成亲啊,去未婚啊!!问她干嘛?明明是她窜当她娘和离,早早就表态了还想让她怎么样?帮忙未婚吗?
凤宁兮扯了扯嘴角,用寻问的目光瞧向越南川。
“宁儿,不是我不想和你娘成亲”事实上他都快想疯了,“我也跟她求过亲”而且她都默认了,但“这里是洛阳啊,我是内监,从二品的北地监军,而你”越南川抬头,满目叹息的看着凤宁兮,“你嫁给了宋蓠,是掌管北地的藩王之妻。”
而他是北地监军,是万岁爷放在北地,监视宋蓠的耳目。
结果娶了宋蓠的岳母,这别说明宗帝心里会别扭,恐怕连太子都不会允许。北地在是贫瘠,好歹诺大一块地方,算是大明占地最大的一州了,明宗帝和太子哪可能放任他毫无杖碍的掌管要知道,封地藩王和理念皇权的监军勾结在一起,任何当权人都不会欣然接受的。
又不是傻!!
如今的局面,他只要敢跟安怡成亲,结局无非是两个。一是明宗帝看在他多年劳苦功高的份儿上,只把他的监军位撸了,给他个闲职,让他荣养。二是撸了他的位置也不解气,想方设法给他小鞋穿,贬他做百姓
只要能跟安怡在一起,没了官位,越南川并不在乎,可是这样做的结果,不止会影响他和安怡,还会让明宗帝彻底戒备,甚至厌恶上宋蓠
而且,不止明宗帝,太子同样也会。
他们不会明白,也不会相信越南川和安怡之间的真情。而是以已渡人,只会觉得宋蓠手段高超,直接用女色‘迷惑’了越南川,图谋不轨,野心勃勃。
一下子就给宋蓠得罪了两代帝王什么的就算安怡和凤宁兮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越南川也不能瞒着她们硬干。
毕竟宋蓠不是傻子,人家不说,不代表人家不懂。
“额”听了越南川的详细解释,凤宁兮忍不住咧起嘴。说真的,安怡和越南川成亲或许有些阻碍这一点,她不是没想到。只是,大概最近事情太多,她真心没怎么细想过,偶尔在脑中转一转,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就一恍而过了。
如今问题摆在眼前,越南川一脸悲情的诉苦了,凤宁兮表示:她有点傻眼。
“你打算怎么办啊?”不成亲了?跟我娘这么干靠着?你能甘心?
“宁儿,无论是我和你娘,还是今番北王被针对,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因为权势不够。若北王能如英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