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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父皇恩典。”心里各种吐糟,宋蓠面带‘感激’的起身,掀袍坐到秦德来恭身搬来的绣蹲上,抬头望着明宗帝,“不知父皇唤儿有何事?”他低声问道。
今天来泰和殿,可不是他巴巴来的,而是明宗帝亲自派人传唤他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让人在明宗帝耳边递了好几天小话儿,才有此结果。
“你和你弟弟们岁数也不小了!今年朕之所以开选,就是为了给你们找个合适的王妃,娶妻生子。你两个哥哥早就成亲,如今你是长,朕便找你来问问,看你想选个什么样儿的王妃?心里可有偏向?”面对儿子嘛,明宗帝没什么压力,便轻笑着开口问他。
“这,儿臣哪有什么偏向?父皇做主便好。”宋蓠面颊微红,略略别过头去。
看得出来是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朕的皇子,堂堂宴北亲王,天下何等贤良女子匹配不上?娶妻而已,男子都要历的,还做甚扭捏小妇人状。有何偏向?还不快快说上来,要不然父皇乱点鸳鸯谱你喜欢那文静人儿,父皇偏偏给你配个泼辣货,御旨一下,你想换都换不得了!”明宗帝哈哈一笑,摆手调侃。
“父,父皇玩笑了!”宋蓠羞赧,带着几分腼腆,他犹豫,还有些羞羞搭搭的道:“娶妻当娶贤,红颜绝色不过枯骨,百年流逝,儿臣并不看重,能过眼便是。”
在这届秀女里,凤宁兮的相貌不过中等偏向,算不上最好。
明宗帝:嗯?有道理!儿子长成这个模样,就是挑天仙都比不过他,在他眼里,相貌好一点儿和好很多大概差不了多少,反正都比他差这个条件可以有。
“家世云云,儿臣也不看重,不丢人既可。总归儿臣是父皇的儿子,天下哪家都贵不过儿臣只,儿臣十二岁就藩,远离父皇母妃膝下,不能行人子孝道,深以为憾。儿臣和王妃既要相守百年,共度白头便不愿意王妃经儿臣之憾,分离其骨肉。”宋蓠一脸沉痛!!
意思就是要找个‘同城’,也就是北地的。
明宗帝:呜呜呜,好感动,以前怎么没发现,三儿子既然这么孝顺,还这么仁厚!!
“儿臣孤身北地,为父皇分忧,只希望北地繁荣,不累父皇威名每每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实在抽不出多少时间顾及儿女私情”就想找个懂事,不干扰他工作哒。
“儿臣性静,功务又忙,若是那等太过活泼外向的,怕和儿臣相处不来,到成了怨偶”就想找个内向不爱说话的。
张口无数的条件,宋蓠口若悬河,条条都比着凤宁兮的标准来。
那一旁,御案之后,明宗帝用手按膝,深思起来。
不得不说,他三儿子想的有点道理,到底是正经儿的嫡妻元配,能举案齐眉,谁都不想相敬如宾,但是
相貌不要顶好的,家世不要太棒的,性格文静懂事内向贤惠人选还偏偏就被圈儿在了北地那穷乡僻镶
算算好像没多大挑头了啊??
北地本来就穷的一逼,就算近年被三儿子治理的好了点儿,终归还是底子薄儿,那里民风又彪悍,秀女的质量真心不咋地。二百多初选秀女,最后被留到终选的,好像都不到十个
那十个里,还有一大部分小官小宦,搬天梯都配不上王爷正妃的。
就算三儿子不挑家世,总得差不多吧?雄鹰配个鸽子,就算大小有差别,好歹都是胆鸟儿,总能说得过去。要是配个懒蛤蟆,这算个甚啊?
连物种都不一样啦!!
儿砸,天下淑女多的是,江南多贤媛,领东有佳丽咱别吊死在北地一颗树上,你多吊两颗咱试试好不好?明宗帝一脸扭曲,觉得人生对他太不友好。
“儿臣便只有这些个不成熟的想头,希望父皇应允。待来日成婚后夫唱妇随,一同孝顺父皇母后。”宋蓠一脸的小羞涩,认真而期盼的看着明宗帝,眼里那小星星儿闪的,都快把人闪瞎啦。
明宗帝:好蛋疼。
“儿臣相信,父皇绝对会为儿臣择个最合适的王妃,儿臣给父皇谢恩”
明宗帝:你根本没给朕选择余地,朕一点都不开心,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朕滚粗!!
伸手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明宗帝感觉脑仁子生疼,无力的挥了挥手,他道:“行了,朕知道了,会给你留意的。朕还有事,你先下去吧!”
本来想跟你一起用午膳的,现在计划取消了,奏凯,你奏凯,看你就不烦别人。
“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告退。”宋蓠抬头看了明宗帝两眼,大袖微摆,面如涂脂般微红着飘然远离。
明宗帝:
看着三儿子挺拔如修竹般的背影离开大殿,明宗帝沉默了好半晌儿,才徐徐叹了口气,“儿女啊,都是债”
“万岁爷是天下共主,万民父母,陆地的神仙儿,宴北王爷那点小儿女心肠,您慈父之心,哪有不满足的!”秦德来笑眯眯的递过杯六安瓜片,奉诚着恭维。
他是打小儿伺候明宗帝的,伴了他将近五十年,等闲妃嫔都比不得他有体面,这才敢如此放肆着说话。
“你这老货,连朕都敢调侃。”果然,明宗帝也没生气,只是笑斥着指了指他,态度放松的很。
伸手,他打桌案一角翻出个明黄色的册子,失笑去瞅。他身后,恭头搭腰的秦德来探身偷看,便见那册子上,银勾铁画着此届秀女们的名字和家世谱录。
苍老布满细纹的手快速了翻了两页,最终停顿下来秦德来瞳孔一缩,就见明宗帝手按那页名册角上,正正当当的写着一行小字。
西北候府三房嫡长女凤氏宁兮。
第139章 论宫里有人的重要性()
明宗帝是六十来岁的人了,膝下儿子又不少。他素来惜命注重养生,于女色上,早就不大注意了。
近十年来,宫中都少添五品以上的妃子,就是想要新鲜年少的,他也多找宫女,外臣之女什么的,他已经懒得动那心思了。
说来,有爹有娘有家势的官家女,或许教养好些,但论起懂事听话伺候人,真心比不上宫女出的。明宗帝这个年纪了,在找年轻女子就是为了新鲜刺激,家世什么的,确实无所谓了。
不过,他是无所谓了,但膝下儿子们嘛,结亲家总要结个体面靠谱的,就算是宋蓠这不受宠,长期不在眼前的,明宗帝都没想过要给他找个北地偏远之乡的正妻,就算洛阳贵族们轮不上他,找个南方水乡,世家大族也好啊!
北地拢共就十来个进终选的,还大多惨不忍睹,连侧妃都不够格儿,这,这,这能挑出什么来啊!!
明宗帝看着手中宫册,眉头皱的死紧,一脸苦逼像。他从没想过给儿子,甚至宗室子寻北地那贫瘠彪悍之地的正妻侧室到可,但那不归他这皇帝管就没看过宫册里北地秀女的情况,如今这么一翻,就只觉得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纯粹辣眼睛,但凡一想到日后这里面某个女子会成为他的儿媳妇,管他叫‘父皇’,明宗帝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看这都是什么?有一个像话的没有??明宗帝拿手掐着录北地秀女个人条件,包括祖宗往上数三代的册页子,咧着嘴摇头。
“北地布政司之女,北地知府之孙西北候府凤家啊?”翻到某一页,刹时停顿了下,明宗帝脸微微沉着,好像陷入了深思。
说真的,对西北候府,他确实是有印象的。凤家人算是开国元勋,于大明立国有功的。几代传承下来,虽然没有特别出挑的人物儿,好歹没无赖败家子掌权,按理不该混到如此地步,只是
夺嫡站错队,守在对立面什么的,是任何一代帝王都没法容忍的事儿。
明宗帝自然不会例外。
西北候府得罪他得罪的是挺狠,这么多年明宗帝都没忘怀,他不是不知道凤渺在洛苦熬十数年,四处结交经营想东山在起,只是他瞧凤姓人不顺眼,偶尔下向暗示两句,自然有人打得他们不能出头儿。
在他执政期间,凤家人就老实窝儿在北地得了。至于日后嘛凤渺多少还有些才干,待太子上位后施恩于他,他必肝脑涂地效忠太子,也能算个助力明宗帝本来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嘛
“看来看去,这几个北地女子,还真就是凤家女”北地秀女入终选的不过十人,抛去家世实在不堪相配的,就只余下五个,其中有四个都是凤家女。
“候府嫡长,二房嫡长,四房嫡长庶幼嘶”明宗帝咬着牙,眼角下撇,看了看北地布政司之女,结果发现这人是个棒槌,进了储秀宫不到月余已经窜闲话,暗算,绊嘴,传流言五,六回了,甚至还跟同屋秀女干了两架,就差上爪子挠脸了。
这人要是娶回家当正妃,纯粹好日子过腻了准备找罪受,所以,还得是凤家女?
要不就得将就五品知府的女儿了!!
丢不丢人呐!!
明宗帝眼角直抽抽,“嫡长女凤氏安兮,品相上等,礼仪上等,脾性上等疑?好像还不错嘛,不过,凤渺的女儿,这真是二房嫡长凤氏观兮,父母双亡,家中唯一幼弟,不行,这太不吉利了哦,还有四房儿,嗯?怎么没有三房?”
“哦,对了,朕记得奉安是嫁了西北候府的凤玖,上回老王叔还提起,说是奉安没个孩子所以三房无子了?”他喃喃着回忆起来,又翻了一篇儿,“还剩下四房,这是?凤氏景兮,七尺有余,嚯,好大个头儿,还是个庶出,不成不成凤氏宁兮,这是个嫡出女,评价是中上?勉强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嗯??”
明宗帝猛然瞪大眼睛,那一脸的疑惑和不敢置信,好像看见公鸡下蛋了一般。把宫册凑到眼前,他眯了眯眼睛,犹豫的念着,“父母和离?随母而出?”他抽着嘴角,转头看秦德来,问他,“怎么?北地还有这样的规矩?”
和离就算了,女子还能带走夫家血脉?
“奴才听说,西北候府四老爷现是个纨绔子弟,最善风月,后院里乱得很,有个得宠姨娘还是凤家老太太的侄女儿,恐怕”和离这母女俩都是弃子!
秦德来恭腰笑着,低声回答。
“你这老货对凤家,到知道的挺清楚啊!”明宗帝挑了挑眉头。
“嘿嘿,万岁爷,当初戾王还在的时候儿,凤家几个老爷随在他身边儿,可是没少找奴才麻烦,这不”秦德来嘿嘿一笑,别有深意。
戾王就是当初跟明宗帝争皇位的弟弟,也是西北候府谋从龙之功,从的那条‘龙’,当然,最后败北了。
“想当年凤家威赫之时,莫说他家男子纨绔好色,便是在无能无耻些,也容不得妇人和离。过不下去大不了被‘病逝’,又哪会让人带走自家血脉,哎,真真是落魄了”明宗帝啧啧有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灾乐祸。
“老三儿的媳妇”不过,笑了没大会儿,他又开始头疼起来,“看宫册,凤家长女最是出众,样样都记得上等,在两百余秀女中都算拔尖儿,难得样貌也好,看画像到是配得上老三,脾气也算沉稳,在储秀宫没闹过事儿,没作过妖儿,没人说她不好到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这王妃之位嘛”
凭胸而论,在这届秀女里,凤安兮除了家世算中等之外,余下的个人条件,那绝对是上上等,皇子轮不上她,余下宗室子弟,无论是配哪个,她都不虚。
“万岁爷说的是,凤秀女是西北候嫡长女,按理身份也最高。”秦德来眸光闪了闪,笑着赞同了一句。
“凤渺的女儿!!”那把明宗帝恶心的,刹时跟吃了苍蝇似的,直搓搓手。
戾王是先帝幼子,跟明宗帝差着十多岁的年纪呢,凤渺就是他的伴读,当初没少借着年幼不懂事儿的名号欺压‘长兄’,让明宗帝有口难言。他为皇子,被找麻烦也是口头,但秦德来是他贴身太监,没少替他顶缸,好几次都被打的臭死。
所以,秦德来对西北候府有恶感,时时关注着,明宗帝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啧,怎么这么恶心?”一想到他儿媳妇会是凤渺的女儿,明宗帝连早膳都想吐出来了,“不行,不行,朕的儿子就是娶个破落户,朕都不能让他要凤渺的女儿落选,让她落选,凤渺想靠女儿来振兴西北候府,有朕在,他妄想!!”
四个女儿齐齐参加选秀,西北候府打得什么主意?明宗帝心知肚明,以往不过是不想计较,如今让秦德来一句话给恶心着了,自然不能相容。
六十来岁的人了,老小孩儿,小小孩子儿,在不像壮年时能忍能抗,早就任性不少,在受不得气了。
“诺诺诺,万岁爷息怒,奴才这就让人去办,您快消消气吧。”秦德来面上劝着,眸底却闪着笑意,没等明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