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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想跟父亲撒娇,想跟哥哥哭闹,想回北地,想念娘亲但,每每看见父亲含笑,满是期盼的眼神,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独自拼命熬着。
被太子狼狈的赶回北地,说心里话,凤安兮甚至是有些轻松的。
她仿佛终于可以摆脱压在她身上的一切了。
可惜的是没轻松两天,西北候府又闹了好大事,她哥哥一朝行差踏错,撅走了府里的‘钱袋子’,西北候府彻底陷入危机,竟连‘偏据一方’都不能,只剩下半死不活
无论是祖母,父亲,母亲,甚至是叔婶都把她当成解决这一切困境的‘希望’,盼着她能选秀成功,指给太子,指给锦王,甚至直接进宫当嫔妃,得宠明宗帝跟前。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十七岁的姑娘,家里人这样好像她人尽可夫,只要有权有势便能得她为妾为侍,伺候周全他们,好像根本就没指望她能堂堂正正嫁个夫郎,八抬大桥,花红彩礼的被聘进门儿,从此夫唱妇随,齐案齐眉。
她难道就是给人当小老婆的命吗?她就不能穿红衣,坐到夫君跟前吗?
“我,我没事儿,我就是”凤安兮面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仰头想看三妹妹,可眼前却是一片朦胧。
泪水顺着脸颊不住趟下来,她身子都在颤。
她不想认命,她想披着正红嫁衣,当光明正大的嫁出门去,她不愿意对旁的女人跪地叩首,一辈子矮人一头,她也不想她的孩子们天生就低贱,成为尴尬的庶出
凤安兮想反抗,可是面对家人期盼的眼神,寄托的厚望,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本来,在出发前,她都觉得应该认命了,夜里也曾无数次的自我劝解安慰,以为说通了自己,但是就在北地往洛阳行途中,那短短的一个月
她遇到了古公子!!!
凤安兮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从没享受过那等滋味。跟古公子相处的月余,她却觉得,这一辈子,她恐怕都忘不了了。
古公子自称是无名读书人,家世背景不过普通,最是平凡的世间人,哪怕以凤安兮的阅历,少女对爱慕之人的敏感心理,她能发觉古公子的不凡可疑之处,但
她连古公子的名字都没问,甚至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姓古?不过人生中的一段偶遇,留下足够她回味一辈子记忆,让她在身陷后宅,为了求生,为了欲。望,为了野心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阴毒扭曲,丑态百出时,能回忆起那一段曾经的美好,她也全心全意的付出过,投入过
这就够了!
来至洛阳后,她和古公子仿佛有默契一样,无声的分开了,谁都没说过未来,就好像那月余的相识,相许,彼此的情投意和如场梦般,转瞬流逝。
她在未见过古公子,古公子也没寻过她。凤安兮以为她足够冷静,足够坚强,能够熬得住,挨得下,忍得了毕竟,这么多年了,她都是如此!
但是,但是
从未曾想过,原来,当哥哥跟她说,家里决定让她入东宫求个太子嫔之位,跟他守望相助之时心竟然会这么痛啊。
“三妹妹,我,我”我真的熬不住了,好痛苦,好难受,好像不能呼吸了一样,明明才相处了月余的功夫,明明都已经认命,为什么还会这样?
慢慢蹲在地上,狼狈的跌坐,凤安兮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如此放肆失礼过,紧紧的抱着双臂,她将头埋在袖口里。
胸口撕裂的疼,眼前是一片黑暗,她挣扎着喘息,“我,我该怎么办?我受不了了,熬不住了谁,谁来救救我别逼我了,我,我尽力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娘,爹,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她低声喃喃着,撕心裂肺。
“大姐姐,你这般”无声的看着凤安兮崩溃的模样,凤宁兮深深吸了口气,心里像被蒙了层东西似的别扭憋闷。
曲膝蹲在她身前,凤宁兮犹豫的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好半晌儿,艰难的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是,是因为古公子吗?”她干巴巴的问。
虽然是为了凤安兮好,不愿意让她辗转流亡,搭上半辈子周转在数个男人之间,最后还背了个灭三国的恶声但,她都崩溃成这般模样,她还要去戳人伤疤
凤宁兮总觉得她越来越不像个好人了!
“三,三妹妹,你,你怎么知道古公子?”凤安兮好像被什么惊着了一样,猛的抬起来头,满面惶恐。
“大姐姐,你别怕,你和古公子的事儿,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我也只是不小心瞧见了,谁都没跟谁说呢!”知道凤安兮在怕什么,凤宁兮急忙解释,复又安慰,“你快别哭了,大伯和大伯娘那么疼爱你,你又得老太太看重”
“若你真跟那古公子有感情,说不得,大姐姐,你好好求求大伯和大伯娘,此次选秀就做罢吧!”凤宁兮以退为进。
“做罢?尝何容易啊!”凤安兮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苦笑着,她声音哽咽,“三妹妹,我不是你爹和娘她们盼着我入东宫,盼着我出息,我,我”几乎是洪水倾。泄般,无数的压力压得她在也撑不住。
语句破碎而慌乱,她都不知自己到底说着了什么,坐到冰凉的地上,她边抽泣边发。泄般的絮叨着,凤宁兮则伴在她身边儿,偶尔安慰着,一双闪亮的眸子若有所思。
第136章 你猜那人是谁?()
狠狠发。泄一通儿,凤安兮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心情到是舒畅了不少。
同是闺阁少女,无法左右命运之辈,她从没盼着凤宁兮能帮她什么,此般做为,不过就是实在憋不住了,想找人说说话儿罢了。
凤宁兮无疑是个最好的听众,三观相符又懂她的心,不会嘲笑她不守妇道,连人家是谁都不晓得就付了一颗真心。也不会鄙夷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都是凤家最受重视的女儿,却还矫情做态,喊什么压力不压力
锦王,太子,甚至当今万岁爷能得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青睐,进得他们的后院,当个有名有份儿的,莫说她这等落魄候府的嫡长女,就是一品,二品大员家的女儿来说,那都是荣宠,是恩典,是要跪地谢圣恩的
像当朝白贵妃,堂堂首辅的女儿,初入宫伺候明宗帝的时候,不过也只区区一个五品嫔位太子后宫的云良娣,乃是当朝云太尉的嫡孙女,那身份比起来高出凤安兮何止几筹,不依然屈居太子妃名下,做个‘妾’吗?
太尉的嫡孙女都这般,不觉如何了?凤安兮又算得什么?凭甚扭捏作态?
讲真,凤安兮的想法,不算大逆不道,但在讲究同荣同贵的大明世家中确实不是主流,百般娇养出来的闺女,打小儿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培养出来,花了不知多少心思,几多银钱好不容易长成了,能回报家族了,结果
就这态度!!
不情不愿不说,还在选秀前弄出这等私。情样儿事,万一泄。露出去,一个蔑视皇恩的罪名百分之百扣脑门儿上,摘都摘不掉,这等情况哪家能容!!
“唉”半蹲在地上,瞧着哭的颤抖的凤安兮,凤宁兮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心里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按她的观念,她虽然不能苟同凤安兮这种‘反正就要完蛋了,临死之前浪一把不算亏’的想法,但依然还是能理解毕竟,现代人思想开放,基本什么都能接受人跟狗都能是真爱,人家凤安兮不过找个小帅哥谈场精神恋爱,又有什么不行?
可转念一眼这是古代啊,从小三从四德,女戒女训教出来,规矩礼仪刻到骨子里结果,选秀前昔偷摸跟个来历不清的帅哥谈恋爱,这比高考前早恋还严重呢!
这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还是凤安兮天生就有冒险基因,并不愿甘与平凡凤宁兮真心想不明白。
不过,西北候府这是什么画风?是哪里风水不对吗?怎么前有她娘,后有凤安兮,都这么?额?该怎么形容,不安与室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啊!!
凤家男人恐怕要完。
屋里气氛凝固,只有偶尔凤安兮的微泣声打破安静,姐妹俩个就这么半蹲半坐在地毯上,足有大半个时辰,直到瞧见凤观兮和凤景兮从远而近,携手回来,凤安兮才连忙擦干眼泪,躲到屏风后头,不在出声了。
就这般,时光苒苒而过,那次发。泄露了本性,凤安兮待凤宁兮这‘编外’的妹妹,到是越发不同了,不在像以前那般多少‘端着’,温柔到有些虚假的大姐姐样儿,而是真心真意的亲近。
女孩子嘛,有了共同的秘密,总会跟旁时不同。
至于凤宁兮,她虽没得着什么有用的消息,到底还是打进了‘敌人’内部,了解到被历史隐藏的真相,明白金帝和凤妖姬的虐。恋纠结开端,大大的满足了八卦心理,并且终于找到了越南川给她安排的‘照顾’马嬷嬷
以及伺候在储秀宫的不起眼儿小太监,叫小良子的!
通过这两人,她送出去几封信,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是求越南川想法子让凤安兮落选罢了。
凤宁兮想的挺明白凤安兮跟不跟阿骨里,这对大明国,说真的确实没什么太大影响,百姓们说她‘祸国’,不过是因为她做了两朝皇后,明面儿是明哀帝,就是太子造。反其父明宗帝,引起大明内乱的原因罢了。
其实长的好看是凤宁兮的错吗?太子窥视嫡母,乱。伦逆上,杀父谋反,这跟凤宁兮有什么关系?天底下长的好看的人多了,生父娶漂亮继妻的不知几凡,怎么没见哪个年长继子像太子这般行事呢?
不过是争权村势,想要那天底下最尊贵的椅子,才拿女人做挡箭牌,遮羞布罢了。
想要延缓大明朝的寿命,以求‘垂死挣扎’,凤安兮这个导火索就不能入选,最好一辈子选离明宗帝和太子,这样,无论对大明,还是对凤安兮本人,都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于落选后,她是要嫁人,还是想找阿骨里在续前缘这凤宁兮都不干涉。
怎么都行,她看着帮把手,就算全了姐妹情意了。
储秀宫里,凤宁兮打定了主意,心神都放松不少,宫外监军府,越南川却是刚刚收拾整齐,准备出门去。
“大人,你见到昭郎,记得替我打声招呼,转眼几眼不见,到是怪想他的。”越靖忠将手中马鞭递过去,口中絮叨着。
“我知道,过几日放你的假,你亲自进宫去瞧他。”越南川翻身上马,温声说道。
“别别别!”越靖忠连忙摆手,叹笑着摇头,“昭郎出来一趟不容易,太子片刻离不开他,如今又有凤令展紧跟慢随,还是别为难他了!”
“唉!”回忆往昔文彩风流,名满洛阳的玉昭郎,在想想如今被困在东宫内院儿,小小一间房内的玉内监,太子的昭昭儿以越南川的忍性和阅历,都耐不住长叹口气。
美玉蒙尘,明珠暗投,不过如是。
扬鞭打马,越南川一路急驰,很快到宫门口,下得马来给守卫递上牌子,便进了宫。
溜着儿边穿过御花园,转过泰和殿,沿着八转回廊渡过荷花池和珍兽阁,他顶着烈阳来到片偏避些的竹林里。
约莫千株品相不同的竹子,亭亭玉立,婆娑有致的摇曳在微风中,瑟瑟竹香飘然而过,一派美景幽然,让本来赶路赶的一身燥火的越南川浑身通透,仿佛沐浴了灵光一般。
迈步往前走,入了林竹深处,放眼望去,金镶玉竹、罗汉竹、紫竹、斑笔、方竹、青麻竹等应有尽有。就在几株香糯竹旁,长身玉立,颜如舜华的男子早就站在那里。
一眼瞧见越南川来了,玉昭昭忙迎上前来,唇边带着一抹淡笑,那通身的气派,跟在太子宫中的妩媚妖惑截然不同,竟仿若两人一般。
“越叔叔,许久不见了!”他微微恭手,行了个学子礼。
举行翩翩,行动雅然,竟不太像个太监之身,反到文人模样。
“昭郎君可好!”越南川含笑,抬手扶起他。
两人相携,来到竹林里的凉亭,便坐定下来。玉昭昭到的早些,备下了几样干果,一壶热茶,两人就边饮边聊,诉了诉离情。
尤其是越南川,他这洛阳一别发生的‘事故’不可谓不多,说起来也是酣畅淋漓,越说越开心。
“到是恭喜越叔叔化解多年遗憾,从此得偿所愿了!”玉昭昭微笑着听,在没有往常的刻薄嘲讽样儿,面目很是柔和。
“也要多谢昭郎相助,要不然,哪有如此顺利!”越南川摆手攒他。
“哪里的话,当初若不是得叔叔相助,小侄早就化成飞灰,被撒进宫人斜了,又何尝能有今日?”玉昭昭苦笑一声,半点不敢居功,“说来,小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