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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佟心雅轻轻咳嗽了两声之后,扶着石壁略带虚弱说道:“洪二,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洪景龙将那口匕首收到了腰间,淡然说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佟心雅,现在咱们这两队人马就剩下咱们三人了,别人就算是活着,恐怕咱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
我从字里行间听出了洪景龙的意思,急忙插嘴说道:“对啊,这野鸡坟这么大,万一走散了之后,那其实和送死是无异的,依我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我实在是不想往前走,现在四肢百骸里挤不出几分力气,而且小妖和胖子现在生死未卜,比起探索前面的未知,我更想先找到他们两个。
没想到佟心雅对我这个明显打退堂鼓的说法却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之后,然后慢斯条理地说道:“你们爱怎么样,那是你们的事情,不论怎么样,青铜神殿我是都要去的,如果你们两个想去,就和我一道;如果你们想回去,那口匕首就送你们了,但是你们不要阻碍我。”
说着,佟心雅又轻轻咳嗽了一声,挥了挥手,直接就越过我们往前面走过去,她比我还虚弱,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走起路来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能把她吹倒一样,看着她倔强地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我心里突兀地浮现出一丝不忍,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我半个救命恩人了,眼看着她就去送死,我心里还真挺不落忍的。
往前走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佟心雅就停下了脚步,头也没回淡淡地说道:“洪二,魂阴木,你应该听说过吧?”
“魂阴木!”洪景龙整个人的身躯猛然剧烈颤栗了一下,然后呼吸明显加粗了几分,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猛然握紧成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为什么突然提起魂阴木?!”
佟心雅轻轻喘息了两口气,拿着掌心雷指着前面,淡然说道:“青铜神殿深处,那些将臣之后,守护着的那一层棺椁就是由魂阴木所制成。”
“你说真的?!”洪景龙死死地盯着佟心雅,嗓音低沉。
“就算我佟家再落魄,也不至于做搬弄唇舌的小人。”佟心雅语气依然淡然柔弱,但是脸上的那层傲意却是遮掩不住的。
洪景龙整个人在原地僵了好几秒,然后才慢慢转过身来看向我,我这是自从与他相遇之后第一次看见他的脸庞,从耳朵垂到下巴再到额头,洪景龙整张脸庞已经变成如被摔坏的陶瓷一样的碎片,碎片与碎片之间的裂缝漆黑深邃,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把他的脸吹散了。
洪景龙深吸了两口气,沙哑着嗓音对我说道:“唐老板,那魂阴木对我很重要,万万没想到,在这我能得知魂阴木的消息,这魂阴木就算我死,也要拿下,咱们现在有两条路,要么,我和你先去找沈老板和苏小妖,找到他们之后咱们再一起去青铜神殿;要么,咱们现在跟着佟心雅出发,一边去那魂阴木棺椁所在之地,一边找他们两人。两条路咱们走哪一条,唐老板你做决定。”
说完之后,洪景龙就闭口不言,静静地等待着我做决定。我在心中暗自思量了一下,按理说这第一条路是最稳妥的,但是看洪景龙这模样,恐怖是时间不多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这儿有魂阴木,消息源来自佟心雅,万一与佟心雅分开,恐怕我们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这传说中的额魂阴木了。
再者说,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胖子和苏小妖还活着的话,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一个是混世魔王,找不到我的情况下,肯定也是往前走,先把前路一探究竟再说的。
“咱们先往前走着,随机应变吧。”我下定了决心,对洪景龙说道。
洪景龙点点头,然后抬头对佟心雅说道:“我们决定和你一起去,咱们现在两家现在就是君子协定了,不管前面遇到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以,但是万万不能背后捅对方一刀,这一个原则铁律,你可同意吗?”
听到我们愿意和她一起前去之后,佟心雅眼底猛然闪过一丝喜色,但是脸色还是努力保持着一丝平静,昂头说道:“那是自然,既然咱们决定联盟了,那我肯定就不会对你们下手,再说了,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怕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洪景龙点点头:“那好,走吧,老规矩,既然这目的地只有你自己知道,那就你在前面带路。”
既然决定了,佟心雅倒是也有几分男儿的豪爽气概,也不顾虑把弱点抛给我们,转身从腰间摸出一个秀气的手电筒,在掌心轻轻磕了两下之后,就往前走去了。
“走吧。”洪景龙扶了我一把,一起往前走去。
“这魂阴木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两家都对这玩意儿这么上心?”周围黑通通的,我闲着也是闲着,没话找话向洪景龙问道。
洪景龙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这魂阴木啊,那可是个介于传说与现实中的一种神奇的东西,根据史料记载,据说是生在蓬莱仙岛的一种神树,这种神树靠着汲取云雾仙气和吸纳日月精华生长,每百年才长高一尺,增粗一寸,等到三千年之后,这魂阴树才算是真的成材,但是成材之后的魂阴树也不是都能可用的,只有剖开树木,那树心中间九十斤的魂阴芯才可用。”
没想到这魂阴木还真是个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我吓了一跳,急忙问道:“既然是这么尊贵的东西,那他到底有什么妙用啊?”
洪景龙轻轻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以魂阴木芯所制成的棺椁,只要棺椁一日不毁,肉身一日不坏。”
第146章 黄河水棺()
说这句话的时候,洪景龙面色肃穆,眼神渺然,我总感觉这个魂阴木背后有一个巨大的秘密,但是看着洪景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不说,我也没敢问。
从这里往前走,路途倒是算不上崎岖,一条开在岩峰里面的羊肠小路,宽度只容一人通过而已,佟心雅拿着小手电在前面带路,她体力并不好,走一会儿得歇一会儿,饶是如此也是香汗淋漓,不过看她双眼里炯炯的光芒,我也识趣地没有提出休息的话语。
一路上甚是安静,除了喘息和脚步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故意开口打破这说募啪玻骸袄虾椋崭漳忝撬档幕叭梦颐蛔磐纺园 !�
走在我后面的洪景龙顿了顿,然后轻声说道:“你是不是说十五年前,黄河边上的事情?”
我点点头,道:“没错,为啥她说出这个事情来你就知道她是真的佟心雅?”
洪景龙语气里难得地出现一丝轻松舒适:“呵呵,这事儿可是说来话长了,十五年前,当时我们洪家和佟家的小辈第一次碰面,当时在黄河边上据说发现了一只水棺。”
“水棺是什么东西?”
“殡葬形式的一种,在古代不仅有土葬,还有很多种殡葬形式,水棺中最出名的是海葬,就是把棺材放到一艘华丽的大船上,但是这大船中间的粘合剂却是一种不稳定的水溶剂,少则七八个小时,多则五六天,这大船木板之间的粘合剂就会慢慢融化,这大船就会载着棺木倾倒在茫茫大海中,谁也不知道这死者的棺椁到底沉在何种地方。一般盗墓发迹的人会采取这种殡葬形式,毕竟他们大多数都相信因果报应,自己生前掘了太多人的坟墓,生怕自己死了之后也遭遇同样的对待,便选择了这种稀奇古怪的殡葬方式。”
我听了有些好奇,追问道:“古代人不是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吗?怎么会同意把自己的尸首扔到海水里呢?”
洪景龙轻轻笑了笑,然后沙哑着嗓音为我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的古人其实对入土为安并不是很看重,换句话说,他们看中的是入土为安这个形式之后代表的内涵——祭祀和血食。”
“祭祀和血食?”我下意识重复着洪景龙的话,感觉这两个词语有种熟悉感,但是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
“所谓的祭祀和血食,就是后人对逝去的先人祭祀的贡品,越是高门大户,越重视这等东西,当时的封建社会,人们对鬼怪之说深信不疑,他们认为自己死掉之后灵魂会去另一个世界,有子孙后代祭祀的血食,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就能吃到东西,不至于作孤魂野鬼,但是当他们的棺木被盗墓贼刨开之后,他们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在人间游荡,再也无法享受子孙后代所祭祀的血食,这才是他们最怕的东西。”
“这么说,你们在黄河里发现了一只水棺?”
“没错。”洪景龙点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当时这个消息传到我们洪家的时候,我们也是有些不信的,要知道,古代有些人之所以用水棺,就是因为水棺殡葬形式缥缈难寻啊,但是黄河就算再浩浩荡荡,宽度也就是固定的,在黄河上使用水棺殡葬法,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而且古代的黄河和现在不一样,经常改道、断流,那时把水棺葬在黄河里,等于是把骨头挂在狗的脑袋上一样。”
我第一次听说有盗墓者把自己比喻成狗的,强忍住笑意问他道:“怎么,你们看到骨头就屁颠屁颠地去了?”
洪景龙耸耸肩,“既然是盗墓世家,当然对这种稀奇古怪地殡葬形式是最感兴趣的,我们洪家人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收拾行囊赶了过去,但是没想到,佟家人也去了。”
听到这里,我心中的八卦之魂热烈燃烧起来,他娘的,这口吻明明是有故事啊!我立即追问道:“然后呢?然后你们两家人在黄河边相遇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事情。”洪景龙故作轻松地说道,“那所谓的水棺,只不过是一个陷阱而已,那棺椁主人是明朝末年的一个将军,特别迷信鬼神之说,不知道哪个假道士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说是他天生贪军座命,一生杀伐,可以掠夺他人气运加持自身,死了之后葬在水里,棺椁四周设置层层陷阱,如果有好事者打开棺椁,肯定会被那些恶毒的陷阱夺去性命,只要积攒一千条阴魂,他就能白日飞升,位列仙班。所以他才把这棺椁置于黄河中,黄河经常断流、改道,他不知吸引了多少贪心的盗墓贼以恶毒的机关杀之。但是现在黄河得到了充足的治理,这棺椁露出水面的时间和机会就大大减少了,而且经过时间推移,当初再精妙再狠毒的机关也慢慢腐朽了,当时我们只花费了两天时间,就认出了这水棺的真实目的,顺手就将其拆了。”
“不会吧,就这么简单?”我止住脚步半转身看向身后的洪景龙,这太不科学了,我的八卦之魂都熊熊燃烧起来了结果你告诉我一个这么平淡无奇的故事?洪景龙没有预料到我突然止住脚步,一时收力不住差点撞在我的后背上,但是他还是立即反应了过来,收住脚步故作轻松地说道:“当然就这么简单,要不然你以为呢。”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我这时突然想到,按照洪景龙的反应速度,别说我突然止住脚步了,就算我一下蹦起来,他下意识都能反应过来,再看他现在地模样,明明就是一副心虚脸!
我更加用力注视着洪景龙,妄图让他在我的真理之眼下感觉到羞愧从而坦白从宽,但是他却低着头左顾右盼,抬手想要摸摸自己鼻子,但是想到自己脸上这模样,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偷看我洗澡了!”走在最前面的佟心雅突然爆出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惊天大黑幕。
“啥玩意?!”
我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仁兄……真是看不出来啊,别看平时一副沉默寡言冷若冰山的样子,竟然一出手就是这种狠招!我真是看错了他啊!
“我没有!别胡说!”洪景龙猛然抬起头来,语气急切地为自己辩解,“我怎么会做那么下作的事情?!你不要血口喷人!”
“那你当初站在我房间院子里……作何解释!?”佟心雅倔强地一昂头,寸步不让地说道。
洪景龙轻轻叹了一口气:“谁说站在你院子里就要偷看你洗澡了?我当时跟你解释得很明白了,那天晚上我看见一个黑影在我窗前闪过,我下意识地就追了上去,他到你院子里的时候就消失了,我当时正在查找踪迹,结果……结果你就喊了!”
“呵……说得真轻巧。”佟心雅不屑地摆了摆手,“一个黑影从你窗前闪过?那天晚上洪、佟两家互相对峙,明哨、暗哨、流动哨各自撒出去多少你心里没数吗?这种情况下谁会闯进来?谁能闯进来?”
“你这意思是非要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洪景龙握紧双拳,一字一顿地问道。
佟心雅不屑地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