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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接着,他便把何翱高举过头,让何翱骑在了他的脖子上:“哎,只有这样喽。”
首次升空的刺激,令何翱张牙舞爪,兴奋地哇哇怪叫。
史迪文也好不到哪去:“臭小子,别再毁我的发型了好不好”
一时间我一扫阴霾,火上浇油地说我今天也穿了新鞋
史迪文一瞪眼:“我的又何尝不是新鞋!”
场馆内游人稀少,中小学生占了一半以上,何翱毫无悬念地是最最年幼的生力军。游览在无言中拉开序幕,我瞥了瞥理应滔滔不绝的史迪文,说你倒是给他讲讲。史迪文却迷人地一笑,说何荷你当我是百科全书吗?这真不是我的长项好不好。
“下礼拜我们去动物园好了。”我说。
史迪文没有应声。
我不是一时脱口而出,所以又执拗道:“下礼拜,我们去动物园好了。”
史迪文一下子加快脚步:“来,跟上。”
我们追上了一队春游小学生的队尾,带队老师的讲解,声声入耳。
史迪文在自作了这小聪明后,对我挤了挤眼睛,捎带着,也将我的提议蒙混了过去。
我不得不作罢,换了问题:“这两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史迪文随着老师的讲解,当真打量“嫦娥奔月”,一心二用地回答我:“啧,舟车劳顿吧,这两天尤其的不堪一击,怕就怕拨了电话你一声‘喂’,我就会哭个稀里哗啦,说何小姐啊,你说咱俩怎么就这么难。”
我如鲠在喉:“给我从头说。”
“眼睛好痒,先帮我揉揉。”史迪文双手上举,稳妥地扶着何翱,只好求助我。
“哪边?”我问。
他答:“两边。”
场馆内光线昏暗,我代史迪文抹了两把,手指收回后却是湿漉漉的沾了少许泪水。
有小学生眼尖,察觉我和史迪文远远比展品来得有趣。
老师颇有微词,正欲开腔,一抬眼被史迪文的一张俊脸扰乱了一池春水,末了粉唇动了动,悬崖勒马。纵然,这男人摆明了有妻有子,但光是这么看看,也养眼不是。
于小界说的对,若说乔先生对史迪文不满,便是不满他对我的“芳心大动”。
占有欲说穿了是一种可怕的私欲。最初常常冠冕堂皇,说我这般这般全是为了你好,她何荷猛如虎,吞噬的是你的大志。接着便是赤-裸裸的直白,我的钱是我的钱,一分一厘通通是我的,我的人也是我的人,你所存活于世的一分一秒,时时刻刻须为我尽忠,你若胸无大志,杂念丛生,我“养”你何用。
乔先生权衡利弊,与其对我不利,冒使得史迪文反弹的风险,倒不如直接给他本人点儿颜色看看。东京之行,公事在第二天下午两点结束,史迪文则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陷入昏迷,此后,镇静剂被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乔先生无声胜有声地告诫了他:他乔先生若要阻挡谁,易如反掌,他人的身体发肤,他视如草芥。
无奈,史迪文大可以做草芥,却不可以做逆来顺受的猫狗。乔先生这一回,同样惹恼了他。
乔泰股份的第一次股东会议,原计划由史迪文主持,主要要阐明公司年度投资方针。乔先生掐捏好了史迪文的镇静剂剂量以及归期,却独独没有预计到,史迪文将计就计,在东京某医院额外“昏迷”了三个小时,硬生生地误了航班。
等史迪文搭乘的航班缓缓落地时,股东会议不了了之地落下了帷幕。
乔先生暴跳如雷。
至此,他和史迪文的敌对,如同第一道烈阳,刺穿了层层乌云。
在步入空天走廊时,史迪文偏过脸:“何荷,我们可能要先降温一阵子了呢。”
“降温。好,怎么个降法?”有了铺陈,我答得从容。
“就尽力降喽。哎,”史迪文苦笑,“好难。”
我贴着史迪文,摆臂时会轻轻蹭上他的身侧:“我们降了温,乔先生就会作罢吗?”
“一定,因为乔泰股份不能没有我。但我总得先收敛收敛,他才好下这个台阶。”
我不语。
“拜托,你说点什么。”
我斜了史迪文一眼:“降温降温,史迪文,我们有好好热乎过吗?”
史迪文双眼缓缓一眨,再睁开时像生了火似的热烈:“小荷,抛开顾虑的话,我会一天二十四小时缠着你,吃饭的时候要手拉手,无聊的时候就嘴对嘴,买一本情话大全用中英文对你说两遍,再把全部力气通通花在你这一米五八或是一米六的小身子骨上,下不了床也在所不惜”
我面红耳赤:“好了好了,热乎过,我承认我们在心里热乎过五百年了行不行?”史迪文熄了火:“在心里嗯,你这用词真到位。没办法,暂时没办法抛开顾虑,我们还有将来,有何翱,所以,我必须先避避风头。”
“这条路,你一定要走到底吗?”
“是。你可以不在乎我有没有钱,但我要用钱从高慧手里换回我的自由身。而且乔先生这一条路,我一旦开了头,就没办法中途退场,要么永远被他踩在脚下,要么,扳倒他。何荷,我能扳倒他的,谁让你的男人,是宇宙无敌呢。”史迪文的这最后一句大话,倒是真真应景。
不知道从何时,即便带队的老师都立定了脚步,痴痴地陶醉于史迪文的衷肠。
接着,随着一声闷响,何翱的小脑袋歪在了史迪文的头顶上。
史迪文吓了一跳,动弹不得,严峻地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睡着了”我哭笑不得,“宇宙这东西果真还是太深奥了”
老师自拔出来,找辙找补,可又恋恋不舍对史迪文下嘴,不得不拿我开刀:“咳咳,我说这位妈妈,您的宝宝是神童吗?不是的话,您带他来这儿会不会太拔苗助长了?再说了,秀恩爱请挑挑地方,这儿可都是祖国的花朵”
抢在我难堪之前,史迪文先连声对我道:“抱下来,抱下来”
我忙不迭将何翱从他脖子上卸下,抱在怀里。
史迪文舒了口气,单手扶着脖颈转了转,不疾不徐地走上两步:“我说这位teacher啊,您的讲解,但凡稍微生动一点点,我儿子也不至于睡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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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迟了。抱歉。
你这样配我刚刚好()
老师面色青红交加,若谁有心掐掐秒表,我保证她羞答答的工夫要压倒性地胜于一切。舒欤珧畱史迪文搔首弄姿的兴致虽一日不如一日,但但凡他肯挠挠眉梢,翘翘嘴角,出师告捷没一点点的悬念。
史迪文仍行云流水:“此外,teacher您说嫦娥三号将从月球采集样本返回地面,嗯嫦娥三号她表示压力好大,话说取样并返回地面的技术,预计要到2015年之后才有可能达到,可嫦娥三号她在今年下半年便要发射了诶。哦,还有还有,我国的运载火箭是用‘长征’命名,teacher您说的‘神州’,是航天飞船。借用您一句话,这儿可都是祖国的花朵,teacher您这么误人子弟,真的好吗?”
鸦雀无声中,酣眠的何翱发出扑扑的呼吸声。
我对他窃窃私语:“恭喜你啊厚福,你是当真有个宇宙无敌的爸爸。”
老师顽守最后一道防线:“我我口误!嫱”
“口误?为什么口误?少看我几眼,teacher您何至于口误?鲁迅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变成了路。我说世上本没有秀恩爱,看的人多了,看个没完没了,看得眼红了,就变成了秀恩爱,这还真是欲加之罪呢。”史迪文没回头,直接问我道:“小荷,还有没有不开心?”
我抹不开面子,小声道:“好了好了,开心得不得了了”
史迪文倒回来,抱回何翱:“我们走吧。镝”
身后传来小学生们的交头接耳,再到嗤嗤的哄笑,老师气急败坏。
我一边走一边拱了史迪文一肘:“啧啧,好毒舌啊你。”
“有吗?”史迪文不以为然。
“说来我们也的的确确有秀恩爱。”我自省。
“错就错在她不该冲你。”
“不冲我,冲你吗?mr。万人迷。”我揶揄后,不由得感叹,“你不是说,这不是你的长项吗?”
“这不算长项,是常识好不好?”
我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博物馆。
我问,是不是要就此别过了?史迪文没有直接回答我,说我送你们到车上。
夏日盎然,何翱一下子便复苏了,一只小手胡乱地揉了揉脸,溜下史迪文的怀抱,蹬掉恼人的鞋子,穿着袜子哒哒地奔向了停车场反方向的草地。
我借机:“你说的哦,要送我们到车上的。”
“一言九鼎。”史迪文长臂绕上我的肩头。
油亮的草地,浪漫的紫花地丁,有熙熙攘攘的几户人家在嬉戏了。何翱撒了欢儿,可到底比其他孩童持重,只蹦蹦跳跳,不大出声。
史迪文拉我坐下,不由分说脱了我的鞋子。
我一惊,双脚一盘:“你干吗?”
“有没有磨出水泡?给我瞧瞧,水泡有多大,将来我送你的钻石就有多大。”
“此话当真?”我夸张地摆出一副拜金相。
“嗯哼。”史迪文挑眉,点了点下颌。
我豁出去伸了脚,小脚趾上一枚水泡比趾甲盖儿还略略大了一圈。
史迪文用拇指抚过:“嗯还不至于狮子大开口。”
五米开外处,何翱蹲下身,大概是找到了有趣的蚂蚁。
我抱膝坐好,问史迪文这会儿是不是有人监视我们?史迪文说没有,出门后兜了几个圈子,该甩掉的通通甩掉了。接着我直白地问:“那你还一副急着走的样子?”
史迪文随手捻了根草戳向我:“不急着走难道要婆婆妈妈吗?何荷,我说我们要降温就一定要降温。粘人的尾巴我甩得掉一次,不代表甩得掉每一次。乔先生暂时不会动你和何翱一根汗毛,是暂时不会,唯有我闪人了,你们才真正大吉大利。”
“我们可以一起闪人啊。”我漫不经心道。
“什么?”史迪文蹙了蹙眼眶。
“我说,你我,再加上厚福,我们可以一起闪人啊。那叫‘荷’的度假村到底是不是你的地盘啊?可不可以作为我们的根据地的?”
史迪文眼底蹿升一丝丝光彩:“躲躲藏藏的,你肯?我以为”
我将下巴垫在膝头:“那取决于我们躲什么,藏什么。更何况,如今妥不妥当的你做主,只要你说ok,我就肯。”
史迪文的浅笑渐渐绽开,虽不做声,但眼角的鱼尾纹深陷下去。
他揉了揉我脑后的长发:“小荷啊,你是真招人喜欢。”
后来,我有问史迪文,在东京,大克有没有追寻着天妇罗找到他。史迪文说有,但好在,大克等人迟了一点点,没至于硬碰硬地暴露,否则今天的乔先生和他,即便是装,也装不回亲密无间了,如此一来,将对仍处于劣势的他极其不利。
“我是不是太多嘴了?”我问。
“才怪,我是真的在向你求救。”史迪文悄悄将手环到我的腰后。
接着,史迪文揪了狗尾草,给何翱编了头冠。
何翱却撇撇嘴给原封退了回来:“女生才戴呢。”
史迪文被驳了面子,瞪眼:“爱戴不戴。”
我发笑:“和他你也计较。”
史迪文不依不饶:“对对对,女生才戴呢,我将来编给你妹妹戴。”
我和何翱相继一顿。
史迪文将头冠按到我头顶上:“你有异议?”
再后来,我对史迪文说,汪水水来找过我,像是有一肚子的话,可惜被我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了一个谜。到这时,史迪文才说,他和汪水水自那场网球赛,那场无人幸免,要么伤及皮肉,要么内伤的网球赛后,便彻底失联了。
我不动声色:“是应我要求吗?我有要求过吗?”
“呵,那你就当我是自发的好了。”
我带着何翱同史迪文一并,在十二点五分返回停车场。
何翱率先爬上了车,车门开着,史迪文将手臂搭在车门上,和我话别。他要过我的手机,输入了他新的手机号码,说以后用新的号码联络。
我按捺不住:“你说要给厚福生个妹妹,是随口说说的哦?”
“我是认真的。”史迪文接话接得快。
我抿了抿嘴,倏地别开目光:“哦”史迪文一拨我的脸,令我直视他:“哦什么哦?有话直说。”
我坦言:“我不想现在。”
史迪文没有异议:“我也不想现在。你不想生下第二个厚福,我也不想,我们对厚福有多不公平多亏欠,你知道,我也知道。你要等,我也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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