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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翱到底底蕴还在,抽搭着问我:“妈妈,他是我爸爸吗?”
我踌躇不决,这一点头,对何翱的人生,将会有怎样的改变。
得不到我的答案,何翱作势又对史迪文张牙舞爪。
史迪文只好自救:“妈的你有没有主见的?什么都问你妈?你你你,你看看仔细,真的不认识我了?还不如小时候呢你,越活越抽抽。”
这下好了,何翱豁了出去:“爸爸。”
我并没有给何翱讲述过爸爸和妈妈的关系,或许是天性,又或许是在上海时,保姆太过长舌,总之,何翱有如无师自通。在确定了史迪文的身份后,他当即和他化敌为友。
我坐在床中央,何翱一头扎过来,我将他抱在腿上,他静静地打量着史迪文,不一会儿,便再度沉沉入睡。
我对史迪文不悦:“以后他的事,你不要做主。在确定你这样一个爸爸会在他的人生中发挥是正面还是反面的作用之前,你不要给我乱说话。”
史迪文这次信服地:“好,刚刚是我太莽撞了。”
我重新将何翱安放好,而后躺倒在了他和史迪文的中间。
史迪文即刻将被子分我一半,但被子下的他,安分守己:“何荷,如今厚福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是。”
“你不能答应我,也是因为他吧?”
“是。”我大咧咧地,“我要不是一个妈妈,情人就情人,被人戳碎了脊梁骨,比不上一句对我乐意,我就乐意和这个男人两情相悦,怎么了?可不行呀,我是一个妈妈呀,假如今后有一个人,对何翱吐一口口水,我会自己扇死自己的。”
被子下,史迪文握住我的手,苦笑道:“也对。”
我偏过脸:“蚊子啊,我们,都再各自想想办法,好不好?”
“好。”史迪文只有这一个字,再无下文。
他一向做的多,说的少,所以我也并不再追问他有何对策。
“对了,就今天一天,你叫我小荷行不行?”我拜托地,“你还从没叫过我小荷。”
史迪文面有难色:“会不会太肉麻啊?”
“怎么会,小名而已啊。”
史迪文清了清嗓子:“好吧,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蚊子立上头。”
我当真打了个激灵:“呃,好像真的太肉麻了。你当我没说过吧。”
后来,何翱睡了个无法无天,小小一个人儿,独占半壁江山。
我和史迪文不得不契合一团,而他还总耿耿于怀他的个人卫生,我只好对着他把鼻子吸了又吸:“放心,香的。”
再后来,我问了他乔先生和于家的微妙。他说,有钱人和有钱人的交际,不过是双方皆为了多一条腿走路而已。
我求教:“乔先生托关系都托到了我这儿,我还当他是无计可施了。”
史迪文笑笑:“他怎么会无计可施?他对我吱一声,我不是分分钟就拿下了于三公子?”
“说说你和于烨的交情。”
“小把戏而已。”提及公事,史迪文也别有一番迷人,“我找了份小报,杜撰了于氏珠宝的负面消息,接着我出面,摆平了这事儿。可这里头的关键是,于三公子在商场上以‘本分’闻名是不假,但再老实,也不会老实到中我这种小把戏的地步。所以他,是将计就计,索性和我和乔先生一拍即合。”
“为什么?”我撑高了手肘,支着头。
“为什么。多少风言风语,说于氏珠宝债务出了问题,十有八-九是真的喽。而乔先生,会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怪不得,于小界会对他这么重视。”
史迪文阴阳怪气:“怪不得,你对这来龙去脉这么有兴趣。”
我居高临下:“于小界对我的一片真心,我总要回报。”
“哦?”史迪文静候下文。
“我决定了,助他一臂之力,把乔先生从于烨的手里抢过来。将来,万一乔先生是于氏珠宝的贵人,万一他和于烨会有兄弟相争,这里头,总归有我出的一份力是不是?”
“就这样?”
“就这样,其它的,我对他是无以回报了。”
史迪文打了个哈欠,扭过身去:“睡了睡了,还说要我好好休息,你这样的丫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喂,你要笑就大大方方地笑。”
“有什么可笑的?”史迪文铁了心地只给我一个后脑勺。
“换言之,我这是在说,我和于小界不可能了。史迪文,不管咱俩能不能成事,我和别的男人,好像都不可能了。”这番话我一说出口,一阵畅快。
“哦,是么。”史迪文仍在拿腔拿调。
我没有斤斤计较,作罢,重新躺倒。
你是人中蛟龙行不行()
何翱这一睡,又是酣睡,并不奇怪。舒铫柖返衔脑谝┝ο拢以诤臀彝菩闹酶购螅嵋煌吩セ嶂芄膊⒉黄婀帧F婀值氖俏遥荒宰硬ɡ阶忱兀匆惨灰拱参取�
半夜,何翱蠕动:“尿尿”
我一睁眼,咫尺之内是史迪文的双唇和下颌。房间里洒满窗帘阻挡不住的月光,聊胜于无。冥思苦想想不出的,是怎么就又和他这样抱作了一团,有意识的时候,明明是背对背的,这会儿却像个重色忘子的无良妈妈,***熏心,而将何翱抛在了脑后。
自然,何翱不会怪我,他自由自在地颠来倒去,和我们呈垂直角度,这才罢休。
我习惯性地:“乖,等妈妈拿尿盆哦。妍”
史迪文困倦地:“亲爱的,我家怎么会有尿盆哦”
我一边下地,一边若无其事地问:“我是谁?”
史迪文翻了个身:“小荷喽。篌”
说完,他才睁眼,拆穿我:“干吗?以为我会叫出别的女人的名字吗?”
我笑笑,端上之前为史迪文擦身时用的水盆。
史迪文又是一句:“你要干吗?”
“厚福要尿尿啊,或者我去拿你的水杯?”我理直气壮。
史迪文撑高了身子,观摩着何翱软绵绵地依着我,站在他的床上,哗啦啦地注满他的水盆。虽同为男性,他还是不免别扭,看一眼便别开头去,一会儿好奇得要死,又看一眼。末了,他嘟囔道:“他几岁才能自己如厕啊?你们这样,有伤风化诶。”
“史迪文,你疯了吧你?”
“是啊是啊,真是疯了。以后这种事儿你让我来。”史迪文一挥而就。
以后。我一度认为这个词遥不可及,但今天它不了,只要我点点头,明天就可以是以后。明天,何翱再有“这种事儿”,我便大可以对他说,去,去找爸爸。
可这将是多冒险的作法,将会有多大的代价
我一踌躇,史迪文便悔悟了:“哦,我随口说说的,不是在逼你什么。”
何翱接着四仰八叉,霸占半张大床。
我善后回来,史迪文假寐,一动不动。
我找话说:“盆我洗干净了。”
史迪文还是没说话。
我爬上床,捅他:“喂,你要不要尿尿啊?我也可以伺候你啊。”
史迪文嘶地一声:“真有那一天我宁可死好不好!”
史迪文将我重新抱好:“等天亮了怎么办?”
“不等天亮,我就会带厚福走的。”我狠下心。
史迪文没有异议,垫在我脑后的手臂反勾着拍了拍我的头:“睡吧,睡吧。”
五点半,我比预计地迟了半小时睁开眼。米驼色的窗帘更加阻挡不住渐猛的朝阳,旖旎隐去,随之而来的是沉闷,尖锐,条条框框的束缚,像勒住我的脖子似的,蹭地将我提高。
我用两分钟的时间洗了脸,更衣,束好了头发,回到床边。
史迪文装睡装得太过逼真,眼珠不动,睫毛不抖,几乎就让我相信了。
可他倏地开口:“别这么慌慌张张的,好像酒后乱性了似的。”
被他这么一逗,我心头松了松:“哪有。”
史迪文睁开眼,抬手,正好可以握住我的手:“我就不送了。”
“好。你好好休息,我真受不了你这病怏怏的鬼样子,没用的家伙。”
史迪文敏感地:“没用的家伙?喂,你不会是以为我是因为病了,所以才没和你乱性吧?我是自制好不好?否则我挨了枪子儿也照样能”
“好了好了,”碍于何翱,我不得放声大笑,“你是人中蛟龙行不行?”
史迪文一向如此,善于取悦我,无论是认真的,还是浅薄的。
“拜。”气氛做足,他只有这一个字,便松开了我的手。
这一程,只是辛苦了何翱。清晨六点的的三环,交通状况良好,何翱在我平稳的行驶中,拉开了他新一天的序幕。我给了他时间,让他懵懂地左顾右盼,直到他问:“妈妈,我们这是在哪?”
“回家的路上啊,妈妈正把你从爷爷奶奶家,接回家。”我大言不惭。
“爸爸呢?”何翱直奔主题。
“爸爸?”我摆出困惑的脸,“你梦到爸爸了?他长什么样子?蝙蝠侠还是superman?开飞机还是开火箭?”
何翱在后排一声不吭,以至于我忐忑地频频回头打探。我的鬼话连篇,他一句也不相信,可也不直言,那两簇幽幽的小眼神儿摆明了在说:妈妈,你脑子还好吧?
我不免在这毛头小子面前尴尬了一把:“哈,妈咪还是先好好开车吧”
东升电子,金融类电子行业的佼佼者,也就理所应当地,是我们这次开拓做单软件市场,首选的技术支持。而说巧也并不巧,当日,在天堂club,与史迪文和姜绚丽会面的一伙人,也正是东升电子的团队核心。
秦媛约了东升项目部的小头头下午两点会面,而到了中午十一点,她接到毛睿的电话。毛睿说,稍后,他将迎来又一次相亲。
秦媛在十二点整,将文件夹扔到我的桌子上:“下午和东升的会,你去。”
我追着她火烧屁股的步伐:“你要去搅局?”
秦媛对着电梯门用手指梳理头发:“说含蓄一点可不可以?我要去露个面。毛睿苦口婆心,一次次地让我光明正大地露个面,我都没答应。可今天我茅塞顿开了,我都什么年纪了,一来没什么好怕的,二来也不用再矫情什么,我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让毛睿孤军奋战。”
“头发别别在耳朵后面了。”我好似没着没调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
“随性一点,不还显得青春一点?女人哪个不求青春永驻,这不属于矫情的范畴。”
电梯来了。秦媛咚咚地走进去:“你少管我,管好和东升的第一次会面吧。”
而接着,这年限将到的电梯关了门,没下行,反倒又莫名其妙地开了门。如此一来,我有幸目睹了千金不换的一幕:秦媛独自一人,摇滚地甩着头。再由于惯性,她在又两三个回合之后才得以停下,痴痴地面对着我。
我对着她雄狮般的发型竖了竖大姆指:“做得好。
东升电子位于金融街,光是这地理位置,便彰显其专长了。三层楼的地盘,我每一层都有幸坐了一会儿,找不到秦媛所说的项目部小头头,被其他人等推来阻去。
直到,姜绚丽途径我一人枯坐的会议室,走过去,又倒了回来:“何荷?”
姜绚丽身边同行的,不正是刚刚给了我多少遍臭脸的前台妹妹,这会儿倒是得体地笑盈盈着。姜绚丽对她交代了一句“我一会儿自己进去就行了”,她便退下了。
时至今日,姜绚丽和我也没什么可弯弯绕的了,直言道:“我倒也不是比你本领高强,东升图的只不过是宏利的名气,否则,他们大可以直接和乔先生合作了是不是?何必要过宏利这道手?”
“你是说,我们瑞元这无名小卒,可以死了这条心了?”
姜绚丽点点头:“我这是忠言逆耳。”
我抱上文件夹,便要走。今天出师不利,无论如何,我不宜死缠烂打。
可姜绚丽还有私事:“steven的事还真是叫人跌破眼镜哦。”
我回过头:“你是说他有妻子的事哦?对了,方不方便请教你,他的老家,也就是他父母和高慧仍在扎根的老家,具体在哪里啊?以后有时间的话,我没准儿也会过去看看。”
姜绚丽一怔,大嘴紧紧闭上。
还真的是她。
这一次,我引用了汪水水的理念:“姜绚丽,你就这么坏下去吧,总有一天会落得孤立无援的。”
“呵,你别忘了人以群分,最后,坏人总还有坏人作伴。”
“那恐怕,steven还真匹敌不了你。”
这一次,姜绚丽没再说什么,故弄玄虚地笑了笑,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