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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荣德从高处下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自家殿下被苏白白这个小女子背在背上,轻轻磨蹭。
那画风,太清奇,荣德忍不住避开眼去。
但是,晚了。
“荣德!”很明显,太子爷早已注意到他,见他面有异色,整个人悲愤地发出一声震天吼。
不活了,没脸了,以后怎么混啊!
片刻后,宋璟伏在马车车厢内,荣德解开他衣襟为他上药,而苏白白在马车外坐着跟驾着车的车夫聊天。
车夫很开心,我终于拿回自己的马鞭了。
“荣德。”宋璟捂住脸,脸上泛起几抹可疑的红晕,很显然,他是在提刚才的事。
“殿下无需担心,荣德什么都没看到。”荣德慢条斯理地起来被血染红连着皮肉的布襟,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回答着宋璟。
“……”当他眼瞎吗?
“本殿下可不可以把你发配到边疆去做守哨士兵?”
这么好的视力,身为太子他该好生对待人才啊。
荣德撕开布襟的手一抖,当下一分神手下劲大了些,疼得宋璟倒抽一口气。
他当即一拳捶在车座边缘,恶狠狠道:“荣德,你是现在就想去吗?”
“荣德不敢。”荣德额上也渗出了些冷汗,他既要好生帮太子爷包扎,又要安慰这位爷。
他好心累。
第63章 掌心如火()
“你就是敢。”
“荣德不敢。”
“不敢你还骗本殿下,做了便是做了,何必隐瞒?”宋璟咬着牙不依不饶。
“……”
“荣德确实不敢。”他脑袋上冷汗涔涔,顿时感到身为太子殿下贴身宫人真的好无奈。
他心一狠:“那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宋璟拳头再次狠狠捶在车座边缘。
“看到九姨娘正背着您前行。”
“……”宋璟找不到话说了,沉默了半晌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他,“可以不那么直白吗?”
作为男人的尊严啊,今天全没了,尽管眼前这位是自己的人。
“是您叫我不要隐瞒的。”
“……”太子爷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晚上,他们歇息在一家民居里。
荣德将一切都打点好了的,房子虽然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再加上这户人家都好热情啊,又是端水端饭,又是安慰拿新衣服给他们穿。苏白白觉得古代的人都好善良,好有爱啊。
不像现代人,这年头老奶奶摔倒在路边都没个人去扶。
她正暗自感叹着,却见刚刚上了药趴在床侧的太子爷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她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乖乖地过去问他:“怎么了?”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萍水相逢的这户人家对咱俩这么好?”宋璟神秘地眨了眨眼,伏在她耳边对她吹了口气。
苏白白好奇心顿时爆棚,立即点点头。
“看见了没?”他指着半开半闭的门,那种神秘万分的语气诱使苏白白的视线移了过去。
她兴致勃勃地伸长脖子,只一眼,脸便垮了下来。从此,人生再感没有爱。
只见门口站着一身墨服的荣德正在和这户民居的主人说话。他面色和善地吩咐着,那户主人一边点头哈着腰面上皆是欣喜之色,好一会之后,荣德才从怀中掏出一包用碎花布做的荷包。
那荷包鼓鼓地,苏白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顿时面露鄙夷之色。那夫妻俩立即接过来塞进怀中,相对了然地笑了。
苏白白回过神,仰天。
苍天,她都看到了什么?人性中丑恶的一面哪……
想到这里,她立即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太子爷,看他一脸惬意的样子,直接咬碎了一口银牙。
世上有这样的人吗?让她留存一点对这人世间尚存的美好不行吗?不行吗?带坏小孩子的太子爷,这不能忍。
许是察觉到她投来怒气冲冲的眼神,宋璟闲适地翻了个身,慵懒地看着她:“世人皆如此,没有什么东西是不需要代价去换的,只不过这代价有大有小。像你见识这么浅薄的,若不跟紧本殿下,什么时候被人拐了去都不知道。”
“……”
他说自己见识浅薄,苏白白额上青筋暴起,原本舒开柔软的手此刻也紧紧攥成拳头。
“也不知道你身为尚书千金,连官场中的尔虞我诈之气都没沾上,你爹是把你保护得有多好。”
爹么?听他忽然谈到苏文渊,苏白白作为他此刻的女儿自然也跟着分了心。
她虽然记不清苏卿九最初在进入苏家究竟经历了什么,因为在原剧中也只是一笔带过。只是说十三岁左右苏卿九被人从苏尚书老家渭城接到京州尚书府,学习宫闺礼仪两年,十五岁嫁给太子爷为妾。
尽管她对这苏大人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的的确确人对苏卿九是用尽了心思,不过想在短短两年里将过去缺失的父爱补偿完的确是不大可能的。所以说苏卿九这两年在苏家虽然受尽了她的庶母和庶妹的白眼,但好在有这一抹温暖的存在,索性也不是太难熬。
所以,苏白白点了点头,苏文渊确实把她保护得很好。若不是她当初自己坚持要嫁入太子府,不然凭着妾这个名分,苏文渊是如何都不会依的。
“所以,以后就由我来护着你吧,你这么会折腾,除了我,也没谁有这本事了。”
宋璟面上堆起笑意,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像万古深渊般却又陡然泛起繁星点点。
一江春水恰似万般柔意泛起些微波澜,映着窗外这浅浅月色,他的眉眼越发俊逸修长,身姿愈加绰约。苏白白只见一眼,便屏住呼吸再也移不开眼。
这不是宋璟第一次***苏白白了,可偏偏她这个颜值控为了美色能抛下一切。宋璟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轻扬,看着苏白白痴痴的眼神,他内心很是得意。
看,他果然很了解她的心思。
嗯,不错,今晚月色正好,气氛正浓着呢。
太子爷心情很好,戏谑般地挑了眉,张开五指在她的面前挥了挥,见她依然如磐石般毫不动摇地出神,他心中一动,手掌就那么直接覆了上去。
不大不小,刚刚好,将苏白白巴掌大精致的面容覆盖完。
他的掌心滚烫如火,温度高得几欲将苏白白泛凉的脸颊灼烧得通红。
苏白白脸上一烫,赶忙低下头避开,视线也浅浅移开。忽地想到什么又抬起头,一脸焦急地踮脚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惊慌地说:“你额头好烫,你在发烧。”
那神情那样焦急,根本不像是装的。她果然还是在乎自己的,太子爷嘴角清扬,头虽昏昏沉沉的,心里却像开了花一样。
“莫急,九儿,这点我还是能应付的。”他按住她的手,笑盈盈地看着她,示意她不必担心。
苏白白心里一急,刚想说些什么,屋外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太子爷捂住嘴巴扑倒在地。
屋外的人声很嘈杂,光顾之间,好像有那对夫妻惊慌的尖叫声。苏白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了安全起见,只得任由他死死把自己压住。
荣德呢?很明显她不知道。
屋外的声音很快便静止下来,一步一步清脆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宛如穿过回廊的青衣曼舞,步子轻盈地像踏在水上行走,却又带了一分沉着稳静。
苏白白屏住呼吸和太子爷退到房间里的屏风后,待那门打开后,她终于看清了来人。
第64章 箜引弟子()
来人步伐轻盈,所经之处只剩下些许细碎的脚步声。苏白白和太子爷就躲在屏风后面,透过那层薄纸,眼前只看得见一个白影一晃而过。
她心中一惊,刚想提醒靠在她身上的宋璟,那人却已闪到她面前,施施然一笑,仿若千树万树梨花开遍山海。
那人一袭白衣端端正正地落座在她身处的屏风旁,眉目如画,嘴角轻勾起来略有斜月升起,清光微漾,宛如流光泄月华自全身而下,衬得他整个人越发出尘。
他是道家弟子。
苏白白一眼就瞧见了他挂在腰间的翡翠玉佩,上面刻着箜引门三个字。凭着以前看过的修仙小说,她很确定,这就是道家子弟无疑,搞不好是修仙真人也说不定。
可是,这样就怪了。她穿越的电视剧是纯古装电视剧,哪来的修仙元素?编剧大大,你插人要不要乱入?
她咽下一口唾沫,重新抬起头看向来人,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温柔、最和善的笑容,八颗大白牙,标准礼仪笑容。
她起身向他抱了抱拳:“这位兄台,在下苏卿九,京州人士也,敢问兄台为何人?”
毕竟这是江湖礼仪,她还是遵守一下比较好。
一旁的太子爷在发烧,额头滚烫,整个人都被烧糊涂了,只依稀看见一个白影在眼前晃,而且那白影还有众多分身,看得他格外不爽。
那位白衣男子笑了笑,面上有些拘谨,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门被再次打开了,伴随着一声粗犷汉子的吼声,以及是向男子扔过来的一个碎花包袱。
“靠,你这小白脸还敢说话,给老子老老实实待着,小心你的小命!”
那人狠狠地扔下这句话,便大摇大摆地走了。
苏白白怔怔地看着白衣男子面上柔和地将挂在头上的包袱给扯下来并再次给了她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她环视四方,确认这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之后,并确认那汉子说的不是自己之后,她才再次咽了口唾沫。
原来,他不是和那群人一伙的啊,刚才她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这么好看的人当成坏人。
该死,该死……
苏白白内心极度纠结,极度忏悔。那男人递过来一个温和的眼神,笑着跟她说:“姑娘可是在问我的名字?”
苏白白点点头。
“在下南浔,方才唐突姑娘了,请姑娘见谅。”他声音很好听,清澈如水也不为过。
苏白白只听着,便觉得整个人仿佛飞上了天际。她不单是颜控,还是声控,指控………
“哪有的事?”苏白白完全被他的颜值俘虏,直接打哈哈说。
“姑娘心思缜密,相信看到我腰间的玉佩也应该知道我是箜引门弟子。”
“公子谬赞了。”这可是有外人夸她呢,她心里有些小小的激动。
“不过,我前半个月才刚入门派,结果今日下山执行任务,就被一帮山贼给俘虏了。现在,变成你见到我的这个样子。”
苏白白点点头,难怪不得,他的玉佩几乎是全新的。按理说,练武之人,难免磕磕碰碰,入门较久的弟子玉佩多半都残缺不全。当然,也不能以这种说法来判断,毕竟这玉佩是他门派的信物,多数弟子都会选择好好爱护。
想到这里,她又默然。原来,这唇红齿白的小公子只有三脚猫功夫。
她本来都几乎以为遇见大神了,能把他们救出去来着。没想到,同为难友。
外面的那对夫妇多半已经遭了他们的黑手,荣德不知所踪,太子爷又烧的糊涂。如今,她该靠谁?
这帮山贼为什么要寻到此处来找他们呢?
苏白白正想着,便听得外面有几个汉子在肆意狂笑,他们的声音格外清亮,穿透过房门直直传入苏白白的耳朵。
看样子,他们似乎在庆贺什么。苏白白这样想。
“也真亏有人密报,告诉哥几个在这个小破山庄里有几位贵人,可保我们吃喝不愁。”其中一人笑声震天,倒酒的碗撞来撞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也对啊,大哥,要不是知道这么大的单子,我也不会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趟。”有人附和,谄笑道。
“本来我也不太相信的,要不是看到前面有个墨服男人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递给那两个穷鬼夫妇,我还不会相信呢。”
苏白白听到这里,顿时警觉起来。原来如此,果然财不外露才是真理,她现在好后悔,荣德你送银子能不能换个隐蔽的地方?
“大哥英明,小弟敬你一杯,愿大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有人突然起身,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爽快地用袖子抹了抹嘴巴。
“那就借老三吉言了。不过,现在这些都是我的,屋里那小娘子看模样不错。你们绑来的那小白脸,身上又没几两肉,送给你们潘大娘做人肉馅包子都不够。”
为首的山贼一干而尽,嫌弃地撇撇嘴。
陡然看见南浔身躯一震,苏白白忍住心里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害怕。
谁想到,南浔立即回给她一个白眼,那样子像是在说,谁怕了?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