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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学士、资德大夫。三年,拜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帝眷之甚厚,以字呼之而不名。帝尝与侍臣论文学之士,以孟比唐李白、宋苏子瞻。又尝称孟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旁通佛、老之旨,皆人所不及。有不悦者间之,帝初若不闻者。又有上书言国史所载,不宜使孟钣胛耪撸勰嗽唬骸罢宰影海雷婊实鬯虬危尢赜乓岳衩玻糜诠莞螅渌臼鲎鳎笫溃耸暨芜魏我玻 倍泶统灏俣В绞坛荚唬骸爸惺槊砍乒貌蛔悖爻侄挥耄湟云涨焖卤鹬郾鹬旱ザ赖拇⒉兀荨!泵项尝累月不至宫中,帝以问左右,皆谓其年老畏寒,敕御府赐貂鼠裘。
初,孟钜猿填曳蚣觯鸺椅桑邦曳蛭擦盅砍兄迹笾率巳ィ项代之,先往拜其门,而后入院,时人以为衣冠盛事[衣冠:士大夫的穿戴。此处借指士大夫。]。六年,得请南归。帝遣使赐衣币,趣之还朝,以疾,不果行。至治元年,英宗遣使即其家,俾书孝经。二年,赐上尊及衣二袭。是岁六月卒,年六十九。追封魏国公,谥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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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华夷之辨”与“以夏变夷”
辽、金立国后,长期据有中国北方。与汉人混居既久,汉化自然水到渠成。相形之下,蒙古帝国的兴起与衰亡,可谓转瞬即逝,未能完成这一过渡。成吉思汗统一蒙古诸部时,蒙古人的政治、社会组织依然十分原始。与开化地区虽有偶然接触,却远未摆脱蒙昧。成吉思汗不得不依靠家族统治,以部落中传统的依附关系驾驭政府。因此不足为奇,蒙古政府仅仅是大汗家庭事务的延展,而政府官员也不过是大汗的家臣、侍从或者依附民。考虑到蒙古帝国后来统治的疆域之辽阔,成吉思汗原始的政府可谓一种奇迹。
蒙古部落的风俗和制度,也随着其军事胜利在中国扎根。宋元鼎革之际,中国士人最感痛心的是政治传统的变革。有宋一代,君王崇儒尚文,优容士人;朝野舆论激扬,政治相对开明。因此士人评议朝政得失,参与政治蔚然成风。在政治活动的刺激下,宋代文风极盛。宋人政治、哲学著作层出不穷,其见解大多源自平时的辩论和反思。
南宋亡后,士人有失落感是毋庸置疑的。元朝皇室和贵族难以理解中国士人的政治传统和理想,自然也无意为士人安排体面的地位。供职于元朝廷的士人对自己的处境始料未及,他们发现自己必须屈从于蒙古人的风俗,即自甘于依附者或者奴隶的地位。至于独立的理想、气节和操守,蒙古宫廷是决不会欣赏的。部分士人选择入仕蒙古宫廷,接受并不体面的地位,以便向蒙古人传授中国的政治、文化理想,践行“以夏变夷”的使命。但是蒙古宫廷施行汉化一波三折,“以夏变夷”的理想终于破灭。终元之世,“华夷之辨”与“以夏变夷”之间何去何从的问题,一直考问着士人,成为他们面临的政治选择。
第76章 脱脱倡新政()
(明)宋濂等
导读
本文选自元史卷一三八脱脱传。
忽必烈放弃了追求成吉思汗继位者的荣耀,转而满足于中原帝国皇帝的地位。他采用了中原的仪制,却对帝国的汉化半信半疑。忽必烈之后,皇帝、贵族以及汉族官员围绕帝位继承、财政、汉化等问题,争执日渐激烈,政治改良自然无从谈及。按照草原部落政治的传统,蒙古贵族将元王朝视为贵族共有的财产,肆无忌惮地参与帝位继承的争斗,元朝政局因此动荡不安。历次政治斗争加深了贵族之间的分裂,也促使他们采取机会主义的态度,在王朝生死攸关之时投机取巧。
在政治斗争中脱颖而出的贵族成为执政的权臣,得到推行己方政策以及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机会。元顺帝时的权臣脱脱,也许是元代诸多权臣中最有才华的一位。脱脱是元末权臣伯颜的侄儿,他早年接受汉化教育,对伯颜贬斥汉人、废除科举深为不满。在元顺帝的支持下,脱脱发动政变,废黜伯颜。脱脱执政后推行新政,恢复科举、登用儒士、大兴礼仪、减免赋税、改良吏治。元初以后,辽、金、宋三朝的国史编撰一直搁置,脱脱执政后,三史才最后修成。
14世纪中叶,中原地区灾害频发。黄河泛滥,灾民流离失所,税收也大为减少。在脱脱的倡议下,元朝廷大举治理黄河。白莲教徒借机举事,各地教徒、豪强、流民相继呼应。脱脱迅速行动,镇压了大部分的反抗活动,将残余者包围在高邮。此时宫廷中的密谋者促使皇帝相信大局已定,脱脱随后被皇帝抛弃,不久被宫廷中的密谋者所害。皇帝放逐权臣的举动,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失去强势的权臣后,皇帝无法节制贵族和军人的内讧,更遑论依靠他们挽救王朝。若干年之后,明军开始冒险向北方推进时,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已经在多年内讧后虚弱不堪,灰心丧气。
脱脱字大用,生而岐嶷[岐嶷:指性格与众不同],异于常儿。及就学,请于其师浦江吴直方曰:“使脱脱终日危坐读书,不若日记古人嘉言善行服之终身耳。”稍长,膂力过人,能挽弓一石。年十五,为皇太子怯怜口怯薛官[怯怜口:蒙古语,意为“家中儿郎”,为元朝皇室、贵族私属人员。怯薛:禁卫军。]。天历元年[天历元年:1328年。天历,元文宗年号,1328—1330年。],袭授成制提举司达鲁花赤[达鲁花赤:蒙古语,意为“镇守者”。汉译“宣差”。元朝官名。]。二年,入觐,文宗见之,悦曰:“此子后必可大用。”迁内宰司丞,兼前职。五月,命为府正司丞。至顺二年,授虎符、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元统二年,同知宣政院事,兼前职。五月,迁中政使。六月,迁同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正二品,知枢密院的副职]。
至元元年,唐其势阴谋不轨[唐其势:元钦察人,官至左丞相。1335年,谋废顺帝,另立新君。事泄,领兵攻打宫阙,被右丞相伯颜捕杀],事觉伏诛,其党答里及剌剌等称兵外应。脱脱选精锐与之战,尽禽以献。历太禧宗禋院使,拜御史中丞、虎符亲军都指挥使,提调左阿速卫。四年,进御史大夫,仍提调前职,大振纲纪,中外肃然。扈从上都还,至鸡鸣山之浑河,帝将畋于保安州,马蹶。脱脱谏曰:“古者帝王端居九重之上,日与大臣宿儒讲求治道,至于飞鹰走狗,非其事也。”帝纳其言,授金紫光禄大夫,兼绍熙宣抚使。
是时,其伯父伯颜为中书右丞相,既诛唐其势,益无所忌,擅爵人[擅爵人:随意封人官爵],赦死罪,任邪佞,杀无辜,诸卫精兵收为己用,府库钱帛听其出纳。帝积不能平。脱脱虽幼养于伯颜,常忧其败,私请于其父曰:“伯父骄纵已甚,万一天子震怒,则吾族赤矣。曷若于未败图之。”其父以为然,复怀疑久未决。质之直方,直方曰:“传有之,‘大义灭亲’。大夫但知忠于国家耳,余复何顾焉。”当是时,帝之左右前后皆伯颜所树亲党,独世杰班、阿鲁为帝腹心,日与之处。脱脱遂与二人深相结纳。而钱唐杨瑀尝事帝潜邸,为奎章阁广成局副使,得出入禁中,帝知其可用,每三人论事,使瑀参焉。
五年秋,车驾留上都,伯颜时出赴应昌。脱脱与世杰班、阿鲁谋欲御之东门外,惧弗胜而止。会河南范孟矫杀省臣[范孟:又作范孟端。1339年,托称使者,假传圣旨,杀河南行省官员。事前,曾拟请致仕在家的汉人、廉访使段辅权理省事。],事连廉访使段辅,伯颜风台臣言汉人不可为廉访使。时别儿怯不花亦为御史大夫,畏人之议己,辞疾不出,故其章未上。伯颜促之急,监察御史以告脱脱。脱脱曰:“别儿怯不花位吾上,且掌印,我安敢专邪?”别儿怯不花闻之惧,且将出。脱脱度不能遏,谋于直方。直方曰:“此祖宗法度,决不可废,盍先为上言之。”脱脱入告于帝,及章上,帝如脱脱言。伯颜知出于脱脱,大怒,言于帝曰:“脱脱虽臣之子,其心专佑汉人,必当治之。”帝曰:“此皆朕意,非脱脱罪也。”及伯颜擅贬宣让、威顺二王,帝不胜其忿,决意逐之。一日,泣语脱脱,脱脱亦泣下,归与直方谋。直方曰:“此宗社安危所系,不可不密。议论之际,左右为谁?”曰:“阿鲁及脱脱木儿。”直方曰:“子之伯父,挟震主之威,此辈苟利富贵,其语一泄,则主危身戮矣。”脱脱乃延二人于家,置酒张乐,昼夜不令出。遂与世杰班、阿鲁议,候伯颜入朝禽之。戒卫士严宫门出入,螭坳悉为置兵。伯颜见之大惊,召脱脱责之。对曰:“天子所居,防御不得不尔。”伯颜遂疑脱脱,益增兵自卫。
六年二月,伯颜请太子燕帖古思猎于柳林。脱脱与世杰班、阿鲁合谋以所掌兵及宿卫士拒伯颜。戊戌,遂拘京城门钥,命所亲信列布城门下。是夜,奉帝御玉德殿,召近臣汪家奴、沙剌班及省院大臣先后入见,出五门听命。又召瑀及江西范汇入草诏,数伯颜罪状。诏成,夜已四鼓,命中书平章政事只儿瓦歹赍赴柳林。己亥,脱脱坐城门上,而伯颜亦遣骑士至城下问故。脱脱曰:“有旨逐丞相。”伯颜所领诸卫兵皆散,而伯颜遂南行。详见伯颜传中。事定,诏以马扎儿台为中书右丞相;脱脱知枢密院事,虎符,忠翊卫亲军都指挥使,提调武备寺、阿速卫千户所,兼绍熙等处军民宣抚都总使、宣忠兀罗思护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昭功万户府都总使。十月,马扎儿台移疾辞相位,诏以太师就第。
至正元年,遂命脱脱为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诏天下。脱脱乃悉更伯颜旧政,复科举取士法[复科举取士法:恢复科举取士制度。伯颜曾废除科举],复行太庙四时祭,雪郯王彻彻秃之冤,召还宣让、威顺二王,使居旧藩,以阿鲁图正亲王之位,开马禁,减盐额,蠲负逋,又开经筵,遴选儒臣以劝讲,而脱脱实领经筵事。中外翕然称为贤相。二年五月,用参议孛罗帖木儿等言,于都城外开河置闸,放金口水,欲引通州船至丽正门,役丁夫数万,讫无成功。事见河渠志。
十四年,张士诚据高邮[张士诚:元泰州人,盐贩出身。1353年反元,长期割据东南,后降元,在与朱元璋攻战中被俘自杀。],屡招谕之不降。诏脱脱总制诸王诸省军讨之。黜陟予夺一切庶政,悉听便宜行事;省台院部诸司听选官属;从行禀受节制。西域、西番皆发兵来助。旌旗累千里,金鼓震野,出师之盛,未有过之者。师次济宁,遣官诣阙里祀孔子,过邹县祀孟子。十一月,至高邮。辛未至乙酉,连战皆捷。分遣兵平六合,贼势大蹙。俄有诏罪其老师费财,以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中书平章政事月阔察儿、知枢密院事雪雪代将其兵,削其官爵,安置淮安。
先是,脱脱之西行也,别儿怯不花欲陷之死。哈麻屡言于帝,召还近地,脱脱深德之,至是引为中书右丞。而是时脱脱信用汝中柏,由左司郎中参议中书省事[左司:元中书省下属机构。郎中为其最高首领。中书省:在元为最高政务机构。],平章以下见其议事莫敢异同,惟哈麻不为之下。汝中柏因谮之脱脱,改为宣政院使,位居第三,于是哈麻深衔之。哈麻尝与脱脱议授皇太子册宝礼,脱脱每言:“中宫有子将置之何所?”以故久不行。脱脱将出师也,以汝中柏为治书侍御史,使辅也先帖木儿居中。汝中柏恐哈麻必为后患,欲去之。脱脱犹豫未决,令与也先帖木儿谋。也先帖木儿以其有功于己,不从。哈麻知之,遂谮脱脱于皇太子及皇后奇氏。会也先帖木儿方移疾家居,监察御史袁赛因不花等承哈麻风旨,上章劾之,三奏乃允;夺御史台印,出都门外听旨,以汪家奴为御史大夫;而脱脱亦有淮安之命。
十二月辛亥,诏至军中,参议龚伯遂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且丞相出师时,尝被密旨,今奉密旨一意进讨可也。诏书且勿开,开则大事去矣。”脱脱曰:“天子诏我而我不从,是与天子抗也,君臣之义何在?”弗从。既听诏,脱脱顿首谢曰:“臣至愚,荷天子宠灵,委以军国重事,蚤夜战兢,惧弗能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