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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他才反应:“啊……没,没什么。”
“我先睡了哦。”
“嗯。晚安。”
“晚安。”
萧白彩拉过被子盖住脸。
“萧白彩……”井源忽然又唤道。
“嗯?”萧白彩惊讶发现他竟然这么正正经经的喊她的名字。
“嗯,睡吧。我在这守着不让别的鬼靠近!”井源呵呵的笑道。
“噗……你不是每晚都在做看门鬼嘛……”
“是啊……”他就怕过了今晚就没法做她的看门鬼了。
看着萧白彩熟睡中的侧颜,井源深切凝望。
站了好一会儿,他低头靠近了萧白彩的脸,睡梦中的她轻动了下。
“晚安白彩。”
尔后,井源从大门穿了出去。
殊不知,萧白彩并没有睡着,闭上双眼的她却能感受到井源的视线,还有脸颊边那一刹的冰凉,心跳早已随着那一瞬如擂鼓般快速跳动起来。
等井源一走,她就睁开了眼。
愣愣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已然不知他去了何处。她隐隐察觉到井源的反常。
于是,坐起身,房间里伴随着她起伏的呼吸,心里隐约有些惴惴不安。
井源正快速地穿梭在马路上,往李叙所在的医院飞去。
他悄然无息的飘荡在寂静无人的医院走廊里,时不时有几只鬼与他擦肩而过。
他来到病房门口,穿过了房门,站在李叙的面前。此时李叙已进入了梦乡。
这个方法,是两年前一个老婆婆教他的,曾经有鬼用这种方法,找到了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
井源没有再犹豫,将身上所有念力运气集中到自己的头上,神庭处,只见井源神庭发出红光,然后他对准了李叙的脑袋,俯身冲了进去,径直进入李叙的海马体。
一瞬间李叙就睁开了双眼,眼睛鼓鼓地盯着天花板。
井源的魂魄与李叙的肉体产生激烈搏斗与排斥,他正视图钻入李叙大脑,融入他的海马体寻找出事期间的记忆。
床铺猛烈震荡了起来,发出哐当声,连隔壁桌子上的水杯都被抖得水洒出来了点。
经过痛苦的挣扎后,井源成功地霸占了他的大脑,李叙的双眼突然紧闭上了。
井源变成了李叙回忆里的本体,一些零碎的片段如电影卷带般展露开来。
第一个画面。
这是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带着一点点颠簸与晃荡。
井源的意识才刚刚转醒,他连手脚都没法伸直,只能蜷缩在狭窄空间里,他的手脚被绳子绑了起来,他的眼睛被布缠起来了,视野里一片黑暗。
但是,他的正前方却传来细微的风,风抚过了他的全身。有风?是不是代表,有缝隙。
井源不由自主地伸长了手,往前探去。
真的有一道缝隙!而且,这道缝随着颠簸,一张一合的。
用手使劲撑开了缝隙,缝隙就变宽了!他暗暗猜到,这个狭窄的空间,以及不均匀的颠簸,估计是在车尾箱。
他挪动着身子,往尾箱盖凑去,用身子顶开了盖子,盖子一揭开,明显就有横风灌入,还好是车尾不是车头,不然得吹歪脸。
忽然,一个小刹车,差点将本就在尾箱边上的他甩了出去,不过车子没有完全停下来,还在行驶中。
风力小了点,车子颠簸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估计是因为这样,车速才不得不降了下来。
就是这个时候,这身子不由控制的奋力滚出,坠落在了地上。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脸,他在地上连滚了好多圈才停了下来。
路面上的异物磕碰得他身子火一样烧着疼。
他好像听到了刹车声。这具身子迅速做出反应,像一只蠕虫一样弓着身子挪动,奋力往旁边靠去。
脚步声、脚步声!在接近、接近了!!
身体里的心脏几乎达到了每分钟一百五十下的速度,呼吸无比急促。
突然,身子悬空了一半,然后顺着斜坡直直往下翻滚。平日里柔软的小草却变成了利刃,刮得身上伤痕累累,疼痛蔓延到了每一个细胞。
不知道滚了多远,最后他嘭的一下,脑袋撞到了一个硬物,再嘭的一下,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眼睛不由自主地合上了,同时失去了意识。
第154章 失踪期的记忆碎片()
第二个画面。
又是一个黑暗的空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一片孤寂中,井源不时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嘴上传来低沉的哆嗦声。
忽然,灯啪的一下亮了。
四面是洁白的墙壁。
井源正瑟缩在角落里,突然出现的亮光让他那已经习惯在黑暗中的眼睛及其不适应,眼睛霎时一阵晕眩。
于是条件反射的用手挡住了眼。
提手瞬间,才发现两只手被人绑了起来。
只好再慢慢的睁开眼。
但是,落入眼里的景象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陷入崩溃,随后开始疯狂地大喊大叫起来,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不就是密室么?但是这一定是李叙当时的反应,或许李叙此前还遭到了什么非人的待遇。
就在此时,原本看起来不透风的密室,那洁白的墙壁上原来有一扇门。
门忽然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一个戴着黑白面具的人。
这人就站在门边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井源一边叫,一边拼命本能得往墙壁方向钻,似乎挨着墙体能让人产生安全感,犹如疯了一般。
恐惧蔓延了他的意识,让他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但身体分泌的肾上腺素却时刻提醒他这是真的。井源能清晰感受到,这具身子的恐惧。
忽然,井源感觉身体不要命地往前一冲,死死地抓住了面具人的脚踝。
井源从握着脚踝的手感触到,面具人的脚管不是很粗壮,身材比较瘦削,身高他还没来得急看清,这具身子就像恶狼一样扑上去了。
戴面具的人拼命踹脚,却没能踹开。
但是对方从容的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针筒,狠狠地朝男人身上一扎,过激的力道马上扎出了个血窟窿,随后又用手肘反复地捶打井源的后颈。
不出多时,井源就痛得松了手,如凋谢的花径,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他微弱地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鞋子,呼吸近乎停止。
看到失去反抗能力的井源,面具人又用鞋子狠狠地直往他脸上蹬了好几脚,霎时,本来就快要陷入昏迷的井源,脸上淤青红肿,嘴角渗着血。
面具人逆光而站,恍惚间,井源好像能看到那面具眼孔后恶狠的目光,就像死神从天上降临了一样,死神正用嘲笑低微贱命的眼神,俯瞰众生。
但是,井源心里默念求生,我还不想死。
是的,我们都不想死,你到底是谁。
————
第三个画面。
井源在一条没有人的马路上行走,这条路的路牌上写着“沿江东路”,前面大概一百米的前方停了一辆车。
他身上穿着紫色裙子,白色毛外套,脚上是高筒靴,这一身可笑而不合身的女装呵。
他看清楚了,前面停的车子是别克,车牌号码是KB145结尾。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最终走到了车子旁边,伸手敲了敲贴了墨色窗膜的车窗,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人。
声音夹带祈求和哭丧:“你到底是谁?求求你放过我的老婆和孩子……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听你的!我一定听你的啊!”
车窗缓慢降下,率先进入视野的是黑白面具。
井源双瞳放大,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人用刺激性喷雾喷向了眼睛。
因为太烈,他只好捂着眼睛痛苦嚎叫。
忽然,那人伸长了手将他的脖子紧紧勒住,掐得他喘不过气,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那一间四面都是白墙的房间,如同死寂的太平间,让人倍感压抑。
面前,有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物体,像是一口素黑的棺材。
当井源想要抬起头再去一探究竟时,画面突然切断了。
然后,他如坐过山车般滑过一个又一个的神经元。
出现一个定格的画面,放大了那一张戴着面具诡异阴森的脸。
到这里时,井源呼吸急促起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
胸腔起伏跌宕的鼓动着。
那个面具,他见过的!像烧热的铁烙在生命深处,而这一幕就像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唤醒了沉睡的雄师。
此时,有一个声音环绕在脑海,忽远忽近,久久不断。
“你是谁……放我出去……”伴随着说话的声音,还有细微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井源苦思,这是谁在说话,是李叙的声音吗?
不对,声音不像,这声音听着非常的熟悉。
没错,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是他自己的声音。但是他的印象里,明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声音依然在持续,但逐渐变弱,最后缓缓埋入深渊,再也听不见。
“咣!”电光石火间,井源的魂魄从李叙身体里弹出,好像如从梦魇中初醒般。
他抬起了手,五指正在变得透明,整个形体若隐若现,气息微弱。他是不是要彻底死透了?
李叙也辗转恢复了意识,他彷徨地环顾四周,“这……这是哪?我……我怎么会在医院里?丽丽?孟康?你们在哪里啊?”
正如井源所预估,李叙彻彻底底失去了失踪期间的记忆,而他的精力也大量耗损,不过刚才那若隐若现的身子,又恢复了正常。
忽然想起来,之前杨凤临走前将剩余的精气渡于了他。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能支撑到现在吧。
若不是杨凤作为回报的无意馈赠,只怕现在已经灰飞烟灭。
井源慢慢地落到地面上。
这一仗,绝对是打得值。
虽然耗损不少,但是他知道了不少东西,一些离真相更近一步的东西。
他知道了,凶手开着车要带李叙去某个地方,恰好车尾箱没有关紧,所以李叙才找到机会滚落了出来,路过的地方正是福康村,跳车的李叙滚到了山路边。掉到了福康村的树林里,直到后来无意中被当地村民发现。
而井源自身,临死前绝对是见过那个戴面具的人,并且曾经在那间白色的屋子里呆过,可惜这个凶手一直都戴着面具,根本无从得知其真实身份。
加上,最后那个说话的人好像就是他自己。
目前,井源只想起来这些,再往前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第155章 消失的车子()
体力正在变弱,井源想着必须快点回到萧白彩那儿。
转头看向窗外,回去的路途对于元气大伤的他竟显得如此遥远,而且必须要在天亮前赶回去。
萧白彩又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井源回来了没有。。
这一整晚都睡的不踏实,总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一会又醒了,心里面有牵挂可真是没法安心的。
戴上眼镜,拿起床边的手机,心里更慌了。
“这都快六点了怎么还没回来啊,一会儿天都亮了!”她这下再是没法继续睡了,起身想出去找找。
换好衣服刚欲要打开门,就看到井源惨白的脸,以及若隐若现的身躯!
“你怎么了!?”她紧张地问道。
“我连穿门的力气都没有了。你快拿你的吸魂瓶出来。”井源的声音轻飘飘的,唇角微微含笑。
她赶忙翻箱倒柜的找着,上次用了之后不记得丢到了哪里,为什么每次急用什么东西就愣是一下子找不到,该死的墨菲定律!
井源咧嘴笑了笑,“不着急,会找到的。”
呼……总算是给找着了,井源在开瓶盖瞬间就进了去。
“发生什么事了?”萧白彩对着已经在瓶子里横躺的井源说。
“我为了要和李叙达到人鬼合一,获取他的记忆,冒了个险……”然后缓缓地道出他都做了什么,“……所以,缩小身子后呆在瓶子里可以保留我的体力。”
萧白彩听了他说的话后,眼睛都红了一圈。
“你怎么做这么冒险的事啊!万一再也出不来,或者马上消失掉怎么办”
“我想快点了结这一切。要是真的出不来,那就用成为李叙的一部分过一辈子,正好用我的正义之魂洗涤洗涤他的心理世界呢。至于消不消失,反正都是要消失的。”他淡淡地说。
萧白彩扁着嘴,很沮丧,“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啊?”
“我……”
“那你得出什么消息了吗?”萧白彩打断了他,转移话题。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李叙那段破碎的话语在说什么。白色,是指白色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