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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想法刚过了过脑子,来人便察觉出了他眉眼间隐隐闪过的那丝戾气,急忙把相机打开,把昨晚拍的照片一张张给他翻阅着。
他相机里的每张照片都以同一个女人为主角的,她穿着鹅黄色的礼服长裙,卷曲的长发拢在一侧,或是浅笑、或是发呆、或是舞蹈,无论怎样,总是那样的生动好看。
男人触摸着相机的显示屏,陷入了沉思。
来人见状,心知不便打扰,便从怀里掏出上直升机前刚刚冲印出来的照片,放在石桌上,这是他今晚拍摄的第一张,也是他自己心目中认为最好看的一张。
“人家可是拿了那么多国际大奖的,你就让我来干这个,真是暴殄天物。算了,我困死了,去睡一会儿,你自己在这看吧。”
他说完,轻车熟路但摇摇晃晃走进东厢房睡觉去了。
男人拾起桌上的照片细看,在油灯昏黄的灯光下,眼角的鱼尾纹若隐若现。
第四十三章 从此君王不早朝()
男人笑了,将照片翻过去,看见拍照者用圆珠笔匆匆写上的七个大字:良辰美景奈何天。
再仔细观看时,发现了特别之处。
手指在女孩颈处的祖母绿项链上摩挲着,皱起眉回忆了片刻,回过头去翻看着今天一整夜的照片。发现这条项链时有时无,起初入场时她戴着,中间有那么一段时间又没有戴,最后她被那个霸道的男人抱走时,项链又出现了。
男人摸着下巴,仔细思考着故事最有可能的发展方向,而后轻笑着自言自语:“桃花运还不错,看来改名字改对了。”
他又看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才熄灭了油灯,拿着照片走进了西厢房。
那屋子是山上唯一有电有网络的屋子,装饰很简单,四面贴着壁纸墙壁,墙上挂满了照片,屋子中央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羊毛地毯,角落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古本、孤本、英文本、普装本全部堆叠在一起,不问价值,可见其主人随意心性。
男人从门口堆得满满的竹筐中取了一个新的相框出来,将刚刚送来的照片放进去,挂在了其中一面墙上的最后一个空位上,至此,这个房间的墙壁终于被照片填满了。
每一张照片上印着的都是同一张脸,从小到大,从孩提到少女再到女人。
这张新照片的旁边还有一张照片,女孩穿着古朴的中式伴娘服,头发在脑后挽成好看的髻,俏皮的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她身旁的男人虚揽着她的腰,眸中深情缱绻,尽显温柔之色。
男人一会儿看看左边这张照片,一会儿又看看新的那张照片,最终摇摇头,在心中下了定论。
让自己女人受伤的男人,差评。
******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说的,大概就是顾深这样的君王。
鲜少贪睡的他,在与顾桃一起醒来的床上,睡到了日上三竿。这也不是两人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又的确谈不上春宵一度,不过对于顾深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白生生的肩,他的衬衫不知何时滑落了一些,露出了她光滑的肌肤,这会儿长长的头发凌乱的铺散在上面,若隐若现的皮肤上有几处嫩粉色的疤痕,是她上次受伤时留下的,伤口处已经长出了鲜嫩的肉。
他心疼的轻触,却引来她不适的颤抖,不自觉的向前挺了挺腰,然后不耐地翻了个身。
顾深在心里给自己叫了个好。
一早起就温香软玉抱满怀,果然没有白白素了这些年。
顾桃在他怀里小猫似的哼哼,梦中不知是梦见了什么,轻轻的抓住了他腰侧衣摆,忽然喃喃的哼了一句:“哥”
“嗯?”顾深蛮眼宠溺,在她发顶亲了亲。
“我怕”她似乎有些慌张,眉头紧锁着。
“我在。”他心疼地拍着她纤细的腰肢,柔着声音安慰。
顾桃听到他的声音,梦中翻搅着的情绪终于安定下来,复又沉沉睡去。顾深见她睡沉了,便没舍得叫她。轻手轻脚的出门。
第四十四章 风光归来()
顾深房间的窗帘遮光性很强,即便已经日上三竿,看起来仍然没有多少光,她安静的躺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个,生怕顾深知道她已经醒了,进来看她。她几乎是一夜没睡,昨晚洗好澡就被他扔进被子里,只给她了一件他的衬衫,她吓得魂不附体,以为他要动真格,一夜都警醒着,生怕他什么时候霸王硬上弓,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好在他只是搂着她睡了一夜。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在经历过昨晚的那一翻对话后,她觉得整颗心都被他搅乱了,满脑子都是他说独独给不了她自由时的模样。那神色从容,语气坚定,全不似平常故意和她玩笑的神态。
这一整夜,顾桃都在不断回想着他的语气神态,摸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暗自咬着嘴唇,美目中满是羞怯之色。
她必须承认,除了可能有违伦常,这感觉似乎并不讨厌。
她安安静静的抱着顾深的被子,竖着耳朵听他的行动轨迹,听见他有条不紊的做饭吃饭换衣服出门,直到房门彻底关上,她才松了口气,摸索着床头上的手机,播出一通电话。
挂断后,她靠在床头上,望着被子上压出的褶皱,无奈的叹气,不明白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她昨天还夸下海口,说不会德国骨科,结果晚上回来就被啪啪啪——打脸了。
******
顾深从会议室里出来,动了动酸痛的脖颈。
“嘶——”
他后颈有一道长长的抓伤,是昨晚将她从浴室里拉出来时被她抓伤的,她新做的指甲坚硬无比,他的伤口很深,直到现在都没有结痂,动一下就牵扯的生疼。
顾桃下手狠,一点不给他留情面,摆明了是她有多不满,就要如数奉还给他。
罢了,自己从小惯到大的姑娘,现在除了宠着,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若若:我回老宅,别跟来。
“想离开我吗?”他自言自语着。
十秒钟后。
若若:你居然反锁了门?!
顾深轻笑。
“什么?”不远处的助理靠过来。
“没事。”他摆摆手,他便再退回原位。
顾深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目光悠远深邃,略一沉吟,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怎么着?想我啦?”
“日子过得不错?”他反问。
“滚吧,有事儿说事儿。”董宜年很不耐烦:“一帮人等小爷开会呢,你说你,非得把那帮美国人牵扯进来,那帮人办事儿一板一眼的,情商低到让我抓狂,也亏得是我来,要是你”
顾深很明智的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原来你这么忙,那还是不打扰了,我原本还想说,让你回来探探亲的。”
“哟哟哟哟哟!”董宜年这回乐了,立刻停止了滔滔不绝,“怎么?你想我啦?不能够啊,你一天说一不二的,让我待半年,现在突然心软了?你该不会又搞不定我们小若若了吧?”
“你想移民吗?”顾深问。
董宜年听出了他的不耐,赶紧顺坡而下,免得激怒了他,倒不好收场。
第四十五章 有你好果子吃()
其实,董宜年接到顾深电话之前,已经买好了回国的机票。
早上顾桃给他打电话,慌慌张张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时,他就说了,只要她开口,他一定回得去,果不其然。
这个顾深啊。
堂堂顾家掌门,在凤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也就因为有了这么个妹妹,才生出了几分人情味来。
对顾深来说,顾桃大概就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一处软肋了。
飞机一落地,董宜年便在地勤的引导下走出vip通道,揉着二十几个小时没有松泛过的脖颈,步履匆匆地去见他的小顾桃。
顾桃如他所料,刚一件他便如子弹一样冲进他怀里。可他还是低估了她对自己的期待,一个不察,竟给她撞的后退了好几步,还好助理扶了他一下,才没有发生被扑倒的惨剧。
开玩笑,董小爷都是扑倒别人的那个好吗?
“我若想撞死我。”他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扶着她的脑袋,佯装受伤,却是万分疼爱的神色。
这神色在看见瞿淮之后,忽然一凛,眸中的阴冷之色转瞬而逝。
瞿淮双手插兜,靠在车门上,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你终于回来了。”顾桃霸道地说,“我要去你那住,不接受任何推诿反驳!”
“给我收拾屋子去?”董宜年收回目光,故意坏笑着问。
顾桃捶了他一下,他就靠在她耳朵上,明知故问:“他也去住?”
顾桃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瞿淮还在。
“顾深给我锁在家里,没人敢过来开门他刚从国外回来,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多顾虑,不知者无畏。”她说罢回过头,精神状态比瞿淮早上去接她时好了太多,乐呵呵地问他:“谢谢你送我过来!一起去吃个饭吗?”
由此可见,这个董宜年,在她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一个顾氏总裁还不够,又回来了个董小少爷,这退堂鼓他到底打是不打。
“不了,医院有个预约。”他耸肩,终是偃旗息鼓,“你们去玩吧。”
“那好吧。”顾桃点点头,也不劝他,和董宜年勾肩搭背地上了车。
瞿淮报以温和的笑,趴在车门上目送二人离开。
董宜年上车便开始攒局,电话打了一圈,预约瞬间排满了整个礼拜。
“啧啧啧,董大勺子可真忙啊。”
自从看过一个勺子之后,俩人就以勺子为对方命名了。
“顾小勺子,跟着哥混吧,有你好果子吃。”
“你这话可够说摹!惫颂遗ね房聪虼巴猓奂底油松罟救チ思泵巴#暗然岫∥也皇撬盗巳ツ慵易÷穑俊�
“看把你吓得,陪我去办点事。你以为小爷真的是专程为你回来的啊?”他摆弄着手机,仔仔细细地翻着通讯录,仔细筛选着还有什么狐朋狗友能够得上和自己胡吃海塞的资格。
顾桃这才松了口气。
不多时,车子停在银行的办公大楼处,顾桃率先下车,立刻见到两排行政人员涌上来,恭恭敬敬的迎接他们。
她狐疑地回头问:“你给他们捐钱了?”
行长正在和董宜年说话,董宜年却理都不理,只回答她:“差不多吧,我前年租了他们最贵的保险柜,放我家里那些旧东西,他们现在帮我升级保险柜程序,又多要了一倍的价钱。”
“啊?”顾桃长大了嘴巴。
他爷爷那些古董,价值都以亿来计算,能放那些古董的地方,其价格可想而知。
第四十六章 这么大个宝贝()
俩人被众人簇拥着进去,原本乌泱泱的一群人,最后陪他们直接坐电梯上了顶楼的却只有行长和一个摄影师。
顾桃终于看见了那个价值连城的保险柜,与其说是保险柜,不如说是保险屋,少说也有百十来平。可惜她才刚刚看见,还没等摸摸,就被摄影师拉着,开始坐在房间中央拍照。摄影师当她是个摆设一样,让她正常和董宜年聊天,自己则握着相机恨不得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分表情、分情绪地记录她的脸,她目瞪口呆的望着董宜年。
“这是干什么?你要把我塞进保险柜?”
“可不,这么大个宝贝,我不得帮你哥藏好了,别让瞿二爷挖了他的墙角。”
“你说什么呢?”顾桃皱眉,周围又是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响起,吓得她立刻不敢动了。
“说错,是烧了他的后院——”董宜年随口说,然后又打着电话:“我到了妈,嗯,一会儿带若若回家吃饭。”
顾桃看着他,听见他惊讶地问:“啥?婉姨回来了?”
咣当。
顾桃的手机掉在地上,董宜年看过来。
“行了,回去再说。”他挂断电话走过来,弯腰看着她,“怎么?怕啦?”
“废话。”
顾家的这位姑奶奶,就是升级版的顾若,是顾桃在顾家的终极大boss。
董宜年摸摸她的发顶,想了又想,还是说:“别怕,有我。”
顾桃对他做了个鬼脸,那摄影师见状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按快门的手指都要抽筋了。
她看看镜头看看董宜年,警惕地问:“你究竟什么路数啊?”
董宜年笑笑,也不回答她的问题,想了想问她:“说起来,你真觉得瞿淮是不知者无畏的那种类型?”
顾桃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