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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翊常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之后就跑向房间外走廊的尽头,他之前看见那里有楼梯,而他现在所处的楼层很明显不是一楼。
可是当他跑到那里时,却被一道上锁了的铁丝门挡住了去路。
沃日。
关翊常在门上锤了一拳。
没有办法,他只好往回走。因为没有地图,他也只好自己慢慢摸索,在走过不知道多少个拐角之后,他居然又见到了个活人!
虽然这个冷不丁出现的活人把他吓得不轻。
关翊常背靠着转角处的墙壁,在转头观察了那个人好几次之后,觉得这个活人应该没有危险。
尽管如此,他也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并将来时的路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正在脏污的墙上画着什么。
关翊常仔细一看,不由得后退一步。
踏马这是在用血做颜料在墙上涂鸦啊。
这写的什么?英文?
说起来,他现在才注意到,之前见到的不管是尸体还是眼前的这个人,全都是一副欧洲面孔。
这算什么?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跨了好几个大洋了?
“噢,我没有见过你。”
那个黑衣男人突然出声。
“你会说话?”
原本关翊常已经放弃跟这精神病院里的人交流了,不如说他们不追着自己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如今男人突然开口说话倒是让他吃了一惊。
“当然,当然,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能说话?”黑衣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眸子里像是一片黑雾,随后他又继续专注于用血在墙上写字。
“陌生的面孔,不属于这里的面孔。”
“刚才,也有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男人经过。”他这么说着,“哦不,这件事也许还不能断定。”
然后,不管关翊常再问什么,他都不再出声了。
关翊常有些烦躁,他原本想问这个唯一能够交流的人要怎么从这里出去,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不过这烦躁的情绪也像是被强迫缓和一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他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便转身离开了。
也许他现在应该去找钥匙?或者去找别的楼梯。
关翊常想着,走到一扇门前刚要打开,那扇门却猛的被人从里面踹开,那股巨大的力道一下子将毫无防备的关翊常撞飞出去,狠狠的撞上了墙壁。
他只觉得背部疼的已经要麻木,就连呼痛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一股子腥甜从喉咙涌上口腔,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
关翊常喘息了几下,瞳孔却因为传入耳中的电锯声而猛的紧缩。
他顾不上因为剧烈的撞击还有些昏沉的大脑,踉跄着就往另一边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跑向哪里,可身后连续不断的电锯声让他不能停下自己的脚步。
可关翊常却不能很好的协调自己的身体,没过多久便被地上的一截手臂绊倒在地,他以手撑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居然跑回了那个被铁丝门阻拦的楼梯间。
门依旧被锁着,断了他唯一的生路。
关翊常勉强的翻了个身,正对上那个正拿着电锯一身血腥,此时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疯子。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接下来就会被肢解,然后身体的各个部位也许会被放在锅子里煮,也许会如同这里大部分的尸体一样,被扔在原地腐烂。
电锯声越来越近。
关翊常眼神放空的盯着那把不知夺走了多少人姓名的电锯,只觉得似乎周身的一切都离自己远去。
时间似乎被放慢,可怕的电锯声也变得模糊起来。
一根黑色的羽毛,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宛如从天而降,轻柔的,极其缓慢的,从半空中飘向地面。
在空中摇摆着,慢慢下降。
啊。
关翊常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再次活动起来。
这不是,他之前召唤出来的东西么?他应该有好好放在口袋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是掉出来了?
危险的电锯似乎已经被关翊常忘掉,他此时只是呆呆的看着那片飘落的羽毛。
那个人。
这片羽毛,是属于那个人的东西。
名震四方的,让小妖怪们胆颤心惊的,很厉害的大妖怪。
'要是你从这里面出来,我就给你一个奖励好吗?'
'我想听你吹笛子!'
'真是残忍,居然把你这么漂亮的翅膀不过不要紧,我会帮你治好的,所以放心吧。'
'让开!我让你让开!!明明是我的式神却连主人的命令都不听了吗!够了,给我住口!'
像是原本被锁紧的盒子被撬开了一条缝,大量陌生的记忆涌现在关翊常的脑海里。同样的两个人,场景却不同,其中一人的衣饰也不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走马灯一样快速闪过,关翊常看了,却记不得多少。
黑色的羽毛仍在飘落,在羽毛的后面,却多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身穿白底绘有蓝纹的狩衣,脚下踩着木屐,身后是一对扬起的黑色翅膀。
他突然出现,宛如天使降临。
不,天使?
这可不是圣经里那种圣洁美好的生物。
这是,让那个时代的人和妖都闻风丧胆的大妖怪。
“大天狗”关翊常喃喃道。
——“默。”
第六章()
关翊常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撞的脑震荡了。
他看见大天狗轻巧的落在地面上,木屐接触地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随后大天狗皱着眉大量了一下四周,似乎是对这脏污的环境不太满意,将视线转向他,微微张口似乎想要说话,关翊常却看见他身后被人高高举起,正要当头劈下的电锯。
关翊常几乎要被吓得心脏停跳,刚要叫喊出声,大天狗却只是一脸淡漠的抬了下手指,凌厉的风刃便瞬间将电锯打飞,紧接着那人也被掀飞出去,最后连惨叫声也听不见了。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眼前的人,随后,那双蓝眸眯起,盯住了关翊常嘴边未干的血迹。
“你受伤了?”大天狗上前一步靠近关翊常,问道。
关翊常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头疼欲裂,视野慢慢变黑,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在完全陷入昏迷之前,他的内心其实是有非常多的疑问的。
比如为什么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妖怪好像跟自己是熟人的样子,为什么自己之前处于茫然状态就喊出了这个妖怪的名字,以及那些出现在自己脑海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关翊常觉得对方应该是知道的,可惜他没来得及问。
大天狗看着狼狈的昏倒在地上的人皱了皱眉,接着将昏迷了的关翊常抱起,完全没有介意他身上的脏污。
“真浪费。”
他用手抬起青年的脸,伸舌舔去了青年嘴角的血迹。他将人牢牢的拥在怀里,一双眸子不带感情的将视线移向了不远处拐角的黑暗。
“你还真的狠得下心啊。”
大天狗说着扬起了背后的双翼,只是一扇便带起了强烈的飓风。飓风席卷着狭窄的室内,将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卷起并破坏殆尽。他拍打着翅膀浮在空中,碎石和残骸都被风阻隔开来,下一刻脚下的建筑便分崩离析,被大型的漩涡吞没。
他抱着关翊常飞向一片迷雾般的天空,越飞越高。
在一片昏暗的云层中,有两盏灯笼照亮了一方空间,那是一座鸟居。无比突兀的出现,与四周格格不入。深红色的鸟居里是一片雾气,看不清里面的事物。
大天狗落在了鸟居前的台阶上,随后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雾气散开,出现在眼前的是充满和风的庭院。
“他需要休息,房间在哪里。”他脚步不停的往里走,直接走进了与这座和风的庭院相接却毫不相符的现代客厅里。
像是在沙发上睡觉的狐狸式神闻言动了动耳朵,睁开了眼睛。
“这里唯一一间卧室就是。”
他翻了个身跳到地上,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抬眼看向将关翊常安置好后走出的大天狗。
“真是讨厌啊,为什么连梦里都会有像你这种让人心烦的家伙。”
“梦?”大天狗一步步走来,木屐踏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嚯,到底是谁在做梦呢。”
他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目光扫过狐狸式神的爪子。
那里有一道明显的割伤。
“这可是剩下的,唯一的一个。”大天狗面无表情。“要是死了,就哪里都没有了。”
是的,哪里都没有了。
地府里也没有,人世也没有,哪里都不可能会再有。
被“天”所夺去。
***
关翊常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房间的景色竟懵了一会儿。
他按住脑袋努力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还是不懂为什么他开个门就能到恐怖游戏一样的地方离去,而一昏迷又会回到家里。
等等,该不会是他原本就是在那个更衣室里面晕倒的,然后那些恐怖的东西都是他做的梦?
唉呀妈呀那这梦也忒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背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翊常大人,您醒了吗?身体的情况如何?”
关翊常听到声音下意识的转头望去,正对上妖怪那张清秀的脸。
不得不说,这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哪怕是在遍布美人的百鬼之中,都算的上是顶尖。
所以关翊常看着大天狗的脸,原本就懵的脑袋更懵了。他觉得自己脑袋上都顶着几个黑体加粗的问号。
“大天狗?”
“是。”大天狗应答了一声,他半跪在床边看着关翊常。“请问您现在的状况如何?有需要吩咐的东西吗?”
“不,状况还不错,要特别吩咐的也没有”关翊常有些犹豫,“那个,你是我之前抽出来的式神?那根黑色的羽毛,是你的?”
“是的,那的确是属于我的召唤媒介,而您也喊出了我的真名,自然成功召唤出了我。”
“真名?我”关翊常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喊出了什么,但这会儿却又记不起来了。不仅记不起来,连昨天脑子里跟走马灯一样冒出来的记忆也只剩个轮廓。
但是,他觉得大天狗,应该也有出现在那段记忆里。
大天狗看着他的模样,眸色加深。
“没有关系的,翊常大人,不用勉强自己记起来。”他握住了关翊常的手,“您就此可以安心了,我会解决所有的事。”
“唯有以下几点,请您记住。”他将关翊常的手抵在了自己额头上,“那就是,我是您的式神这件事,我爱着您这件事,以及我的名字。”
“默,是我的名字。”
他语气平静的说着。
***
我的五感恢复了,现在的话,我感觉只要将围在封印我的石头外面的注连绳扯断,这个封印就能破除。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应该让他帮我把这个注连绳除掉。
哄骗也好,引诱也好,什么都好。
可就算五感恢复了,我依旧不能说话。
看见他的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我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我看见他的模样了,的确是个年轻的少年,身上穿着的是打满补丁的单薄的衣裳,从衣领里隐约还能瞧见身上青紫的淤青。
只是血,就可破除这个困扰了自己多年的封印,他到底是什么人?
可这也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单纯的,只是单纯的觉得这血红的刺眼而已。
可是,我感觉到了胸口的钝痛。
这已不知有多久没有感受过的痛楚,让我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或许我,对这个人类抱有什么特殊的情感也说不定。
这实在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
因为人类,在妖怪近乎长久的生命中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掏出块脏兮兮的布随意的在手腕上缠了缠,随后又对我笑着说了。
“这样,你能告诉我名字了不?”
我当然无法回答他。
“啊啊,总觉得这样好别扭啊。”他这样说着,“这样吧,我们面对面说话好不好?”
“我再给你一个奖励,然后,你就能将名字告诉我了吧?”
然后,他布满伤痕的手指勾在注连绳上,像是勾断脆弱的纸条一样,将注连绳扯断了。
封印破除了。
传记大天狗三
第七章()
翊常看着眼前没有丝毫动静的石头,歪了歪头。
他蹲在那块石头前面,伸手戳了戳石头光滑的表面。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