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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凝目看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目中隐隐有了泪意,她不禁疑惑的问道,“既然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小部落,为何后来皇上会将首领的女儿带回了南月皇宫,成了一名质女?”
听兰月问到此事,完颜钰的神色越发哀伤,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回宫之后,我对父皇据实以报。但父皇却仍然对他们心存顾虑,决心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命我再次领兵前往,一举将他们铲除。我苦苦相劝,父亲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厉声训质我,说我心肠太软,难以成大器。在父皇的逼迫之下,我不得不连夜拔营,再赴深山幽径之地。”
兰月听到自己的族人即将面临覆灭的危险,不由惊得大呼,“你当真为虎作伥,对巫族全部落手无寸铁的百姓举起了屠刀?”
却见完颜钰微微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听完颜钰这样说,兰月心里方觉稍稍好过一些。
同时,她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幸好那日他没有痛下杀手,否则,不管他对自己有过再大的恩情,自己也不敢保证会不会一怒之下要了他的命。
“那后来,你是怎么向你父皇复命的?”兰月不禁有些好奇。
据自己所知,完颜钰可一直稳坐着储君之位,若是因背逆先皇的命令而放过了巫族,断不会安然无恙。
完颜钰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将我的来意,向巫族首领言明之后,巫族首领为了确保全族人的性命,便将他唯一的女儿带到我的面前。亲口对我说。。。。。。。。”完颜钰说到这里,声音再次哽住。
“说了什么?”兰月知道这话十分紧要,于是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口。
“没。。。。。。。。没什么。。。。。。。。”却不料,完颜钰却突然矢口否认。
兰月满眼不甘,大声问道,“你一向为人爽快,今日怎么说话吞吞吐吐,刚才你明明说过。。。。。。。”
“那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罢了。”完颜钰却打断了兰月的话,抬眸问道,“后面的内容才是事情的关键,你还要不要听下去?”
兰月见完颜钰如此坚持,心知那句话定是对他有着极大的份量。只是他为何不愿说出来,自己却不得而知。
但这种时候,越是逼迫于他,越是适得其反。
于是兰月便停止了追问,点了点头。
完颜钰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后来,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将那名女子带到父皇跟前,却适逢父皇患了重病,群医束手无策。而那名女子却说她有法子治好父亲,但却硬要父皇将四周所有人先行摒退方才替父亲医治。”
兰月听到这里,心里便明白了个大概。
当年自己的娘亲,为了保住族人,便用自己的鲜血喂食了那奄奄一息的暴君。她以为她的善良和恩德,能够换来相应的回报,能够让那个掌控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对她的族人网开一面。
殊不知,那贪得无厌的饕鬄,在偶然尝到了甜头之后,哪肯善罢甘休?
于是,母亲的恶运便从那一刻开始。
“你知道那名女子是用什么方法救了你父皇吗?”兰月不禁问道。
完颜钰满眼疑惑的摇了摇头,“我虽然懂得医术,却也是对父皇的病并无良策。而那名女子却不知用了什么奇特的方式,竟在一会儿工夫,便将父皇的病痛驱走。”
兰月见他满眼诚恳,并无丝毫作假的痕迹,心里不由暗暗感到欣慰。
“好在,你并不知道。否则,你不知能不能承受这真相!”兰月沉声说了一句。
完颜钰听到兰月这句话,不禁抬眸看向她,满脸诧异的问道,“难道,你知道她所用的方法?”
兰月没有回答,只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那名女子救了你的父皇,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你知不知道?”她的心生生痛着,背对着完颜钰,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上憎恶的表情。
完颜钰轻轻呼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说道,“幸好我将她带到了父皇跟前,又幸好她偏巧救了父皇一命。父皇痊愈之后,便破格网开一面,同意以她为质女,收回了让我灭族的皇命。说起来,父皇还算得上一位心怀仁慈的明君。”
“仁慈?明君?”兰月听到完颜钰口中的这两个定义,不由愤怒的转过身来。
“看来,你对你的父皇,倒是蛮了解的嘛!”兰月扯着嘴角,极尽轻蔑的说道。
第一百零一章 惊悚的真相()
他为人正派,性情温和善良,哪里能够想到,他的父亲,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饕鬄。
他以为当年将那名女子带到皇宫,是成全了她和她的部落,殊不知,他竟是将她送入了虎口。
完颜钰听出兰月话中有贬低之意,他惭愧的垂下目光,“我其实也不想她被困在这深宫之中,但是,却是无可奈何。父皇能够改变初衷,留下她族人的性命,已是难得。”
听到这句,兰月不知该不该在心里怨他,虽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母亲蒙难,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兰月斜倪着他问道,“你可知道,那名质女后来如何?“
完颜钰闻言,目中的痛苦越发深刻,“她在那日后,我便没有再见过。后来向父皇询问了几次,父皇均告诉我,他安排给她了婢女的差事,至于安排到哪个宫府当值,父皇却三缄其口。后来我问得多了,便惹得父皇有些恼怒,将我斥责了一番,于是我便再也不敢问了。”
“婢女?”兰月不由冷冷说道,“既然是指派给她普通婢女的差事,你的父皇为何会对此事如此回避?当中的缘由,你可有细想过?”
听到这句,完颜钰这才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方才问道,“当时我并没有想太多。加上北方战事频密,父皇常常派我出征,更是无暇顾及这件事。刚才你一问,我方才觉得这当中有些不妥之处。”
兰月听到这番话,心里更是气愤不已。
看来,那个权力至高无上的男人,为了达到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可谓费尽了心思。他支开唯一知道那名女子来历的完颜钰,瞒着所有人,将她秘密关押在自己的寝宫密室中,每日供他吸食。
兰月知道自己迁怒于完颜钰并不妥当,但她却忍不住心里的怨气,对他愤愤的说道,“我听说,当年你的父皇曾派你找寻过她的下落,是不是有这回事?”
完颜钰闻言,很是惊讶的抬起眸来看向她,“这件事极为隐秘,父皇曾严令我声张。宫里参与过搜寻的人,几乎全部莫名其妙的失了踪。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兰月语气中有些不耐烦的味道,“你只管告诉我,你到底找到了她的下落没有,她到底是死是活!”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兰月的眼眶不由湿润起来,心也莫名的疼痛着。
“她的下落。。。。。。。”完颜钰的声音有些飘渺,“我做梦都想知道。。。。。。。只可惜,我苦苦寻找了她整整十余载,却是一无所获。”
说话间,完颜钰的眼角,已是噙满了泪。
“你说你。。。。。。。找了她十余载?”兰月怀疑是自己听错,还是他说错。
“不错。”完颜钰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就差没有掘地三尺。就算再怎么难,我也没有放弃过寻找。只可惜,十多年过去了,仍然没有一点关于她的线索。”
兰月听完颜钰说得如此动容,心里也不由被他的情绪感染,险些落下泪来。
自己从来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竟会如此执着。十多年的寻找,那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和决心?
“没有消息,或许便是最好的消息。”兰月不知不觉联想起完颜凌风寻找母亲的经历,此时心中能够深深感受到完颜凌风当时的痛苦和煎熬。
没有消息,是最好不过。
这样,至少意味着,她有可能尚在人间。
当年那变态佬秘密指派完颜钰寻找娘亲的下落,便足以证明,她并未重新落入他的手中。
那么,她便有一半的概率,还活着。
突然,兰月又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来。
“那名质女失踪后,你的父皇有没有迁怒于她的族人?”兰月满眼焦急的问道。
完颜钰细想了想,答道,“父皇自那之后,便整日闷闷不乐,常常将自己关在寝宫中。后来,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渐渐连国事也无力过问了。那时的他,定然是没有精力再去理会那个部落之事。”
兰月听到这句,心头不禁微松。
看来,巫族的族人并没有因此被灭族。
可是庆幸不过三秒,兰月便立即又发现了当中的妥之处。
母亲当时难道未曾想过,她一旦逃走,可能会给自己族人带来什么样的恶果吗?
以母亲当年的性情,她会那样自私,不顾自己全族人的性命,一走了之吗?
想到此处,兰月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这件事情大有问题。
那变态佬,绝不是一个肯善罢甘休的人。以他那贪婪之状,若是久久未曾寻获到猎物的下落,岂会想不到用她全族性命来逼她现身的方法?
可是他却没有那样做?或是瞒着对他忠心耿耿的儿子完颜钰,暗自悄悄的做了?
“不行!”兰月将袖大力一挥,霸道的下令,“你立即随我启程!”
完颜钰对兰月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不禁有些愕然,“启程?去哪里?”
“带我去巫族部落所在之地去看看!”兰月的心咚咚跳得很快,脸色十分凝重。
完颜钰听到这句,浑身不由一颤,“你要去那里?难不成,你怀疑?”
兰月不愿回答,至少在自己亲眼见证之前,自己不想直面这个问题。
见兰月的面色如铁,完颜钰没有再作任何的犹豫,干净利落的说道,“好!这几日,我便以潜心钻研医术为由,避开所有人。你也想个遮掩的法子,毕竟你我同时不在人前露面,恐怕会惹人猜疑。”
这对兰月来说一点都没有难度,因为她知道,自己只需要向完颜凌风知会一声,他便会替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自己与他,早早形成的默契。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备好马和干粮!我们即刻上路便是。”兰月当即响亮的回答。
说走就走,两人装扮成宫女太监的模样,偷偷的出宫。
然后,完颜钰便用银票买了两匹上等宝马,同兰月一人乘坐一骑,双双向那千里之外的神秘部落疾驰而去。
经过了整整七日的策马狂奔,足足累死了两匹马,两人才赶到了目的地。
完颜钰放眼望去,曾经熟悉的地方,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那里的村庄和屋子,全都不见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草丛,长得同人一样高。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巫族的人,都上哪里去了?”完颜钰不禁对着荒草丛愣了神。
兰月此时的心情已经跌至低谷,她的心前所未有的痛着。
虽然她明白,自己先前的想法极有可能应验,但她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向完颜钰求证,“你会不会走错了地方?”
完颜钰十分果决的摇了摇头,“我认路的本事,打从娘胎里便有。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出外狩猎,但凡我走过一遍的路,便绝不会错。何况,这个地方,我曾经来过两次!”
听到这个答案,兰月的心越发往下沉,明亮的双目,已是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完颜钰没有留意到兰月的变化,只翻身下了马,径直朝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挥剑斩着两边的杂草,替兰月开路。
“他们怎么一个都不见了,难道,这么多族人,齐齐举家搬迁了?”他一边挥着剑,一边喃喃自语着。
兰月的脸冷若冰霜,鬼使神差的跟在他身后走着,脚步却似灌了铅似的,无比的沉重。
完颜钰在他认为对的地方,转着圈,确着杂草,将那片荒芜的杂草丛,足足弄出一个方圆一里左右的空地。
“怎么会这样?”草低下去,却依然没有见到任何人烟,完颜钰不禁有些懈气的坐到了地上。
兰月人已经有些瘫软,她无力的坐到他的身侧,双目空洞的注视着前方。
完颜钰从肩上取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些干粮和水,递到兰月面前,“我们急着赶路,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