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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哥,威哥,你看,我和夫君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否则我们也不会一天三次来衙门啊,真要是罪人,谁还会自投罗网不是?”她拉着胡威的衣袖,垫着脚,悄声在其耳边道,“好歹让我清楚清楚前因后果啊!快把镣铐取掉取掉,这破玩意能把我夫君的细皮嫩肉磨蹭坏了!快啊,给妹妹一个面子!”
胡威眼皮子跳跳,这份苦差事,怎么就摊在他头上了。
“晏公子,得罪,请吧。”胡威指指大门的方向。
晏归尘从始至终,神情清冷,淡定如常,没有一丝慌乱。
他举举手腕上的镣铐,估计得有二十斤左右,应该属于针对江湖人中重刑犯的特殊刑具,如今用在他身上,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夫君。”柳絮一把拉住晏归尘,她对晏归尘的过往一无所知,只知道他身中剧毒,知道他隐匿在山里为求一死,知道他满腹经纶却誓不入仕,知道他开始露面后频频受人追杀这一切一切,都表明晏归尘背后的巨大阴影,正在逐步靠近!
现在,她真的无法确定,晏归尘身上,是否背负着不甚光明的东西。
“别怕。照顾好自己。”晏归尘并不准备做出什么辩解,或者反抗。他拖着沉重的镣铐,率先跨过衙门的门槛,轻车熟路地朝着牢区走去。
胡威和一众兄弟,随即跟上。
仅神叨叨犹豫不定地站在门口,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不知道是该说安慰,还是鼓励的话。
柳絮手里紧紧捏着缉拿文书,看着晏归尘清瘦单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这才蓦然回神,感觉先前那一幕,快的有些不真实。
晏归尘这个病秧子,怎么就锒铛入狱了?柳絮展开缉拿文书,皱着眉,细细看起来。可越是看到最后,她心里的火,燃烧得越甚!
“禹、隽、逸!”她大喝一声,在神叨叨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拎着裙摆,直接跳过衙门一尺来高的门槛,风风火火朝着县令爷的书房跑去!
禹隽逸正在书房里,伏案疾书。
夜蝠隐匿在暗处,若非必要,他一般不出现在人前。
柳絮地动山摇的气势,直逼书房时,夜蝠隐隐有些担忧,从梁上倒挂下来,禀告道:“主子,柳姑娘兴师问罪来了。您,是不是避一避?”
“这么快?”禹隽逸咧嘴一笑,“看来胡威运气不错,刚出门,就遇着了自投罗网的小夫妻。”
“主子”夜蝠欲言又止。
“这是本官的衙门,本官堂堂七品命官,避什么避?难道还能在一个女人面前认怂不成?”禹隽逸放下狼毫,端坐在椅子上,等着柳絮来。他倒要看看,为晏归尘那潭淤泥,这小丫头可以怒发冲冠到何种境地!
“禹隽逸!”柳絮气势汹汹地跑到书房门口,见大门虚掩着,为了彰显她的愤怒,直接一脚,踹开大门!
“砰——”一声巨响,书房内的屏风晃了晃。
“狗官,说!是不是你陷害我夫君!”柳絮一溜风地冲到禹隽逸书案前,跳到椅子上,再一脚踩在禹隽逸书案砚台上,插着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第117章 117:谁在陷害()
“你说曾家的案子,跟我夫君有关?禹隽逸,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柳絮砰砰砰几脚,跺在书案上,肆无忌惮地踩出几个脏兮兮的脚印来。
禹隽逸挑挑眉,仰着身子,远离那扑腾起的灰尘,皱皱眉,建议道:“姑娘家家,大叉着腿,不雅观,不雅观。”
柳絮见他的目光,正对自己裙摆之下,脸色一红,赶紧收回腿,将裙摆盖了盖,嘴里嘟嘟囔囔道:“狗官,色官,衣冠禽兽,伪君子!”
“本官,多谢柳画师,嘴下留情。”禹隽逸毫不在意,不但不怒,反而一脸看戏的幸灾乐祸。
“禹隽逸,你离开靖安县这么久,就是为去知府大人那里签一纸缉拿文书?你怀疑他什么啊?要如此大费周章陷害他!”柳絮实在想不明白,那个通透的县令爷,现在怎么无中生有,乱造冤案。
“曾家案子发生的时候,晏归尘和我在一起,我们是彼此的时间证人。而且当时,你、裴七,还有衙门一众的人,都可以作证。我夫君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更别说作案动机了。你也认识我们小夫妻一段日子了,我们是什么情况,想必你心知肚明。别说是杀曾家五十五口人,就是让我夫君追一只鸡,他也追不到啊。你现在这样,莫名其妙让我夫君背锅,是受了谁的指使?是不是裴七?是不是我夫君不愿意加入你们的阵营,所以你们想出这么阴险狡诈的黑招来?禹隽逸,县令爷,青天大老爷!我柳絮瞎了眼,竟然跟了你这样腹黑没脑,没心没肺的狗官上司!”柳絮就差吐沫横飞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因为情绪激动,涨的像个红苹果一样。
如果说晏归尘以往的背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柳絮不曾参与,那么她抱有理智、中立的态度。
可如今,缉拿文书上签写的却是他毒杀曾家满门,这简直就是胡乱扣屎盆子嘛!柳絮不认,死都不认!
“本官身为一方父母官,办案多年,自然知道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至于柳姑娘嘴里的不在场证明,还烦请柳姑娘仔细想想,当日,你的确与晏公子,寸步不离?”禹隽逸一问,柳絮就蹙蹙眉,陷入回忆之中。
这时,禹隽逸又补充道,“那日,就是本官,也不敢肯定,晏公子没有离开过本官的视线。”
“你此话何意?”柳絮一愣,想起当日在衙门时,她的确和晏归尘分开一段时间,去到后院的小厨房中,教小厨娘制作橡子凉粉来着。
可当时,晏归尘是随着县令爷,去陪裴七了呀。
禹隽逸看出柳絮眼中的动摇和不解,赶紧提高声调,说道:“那日,晏公子只饮一杯清酒,便伏在桌上沉沉睡去。考虑到他身体弱,本官便一番好心,让下人将他搀扶进客房中休憩。期间,他是否出过门,可就无人作证了。”
“当日衙门内,尤其后院中,巡视和看守的人员,是平日三倍之多。我夫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是能穿墙瞬移,还是飞天遁地,竟然能无声无息地,从你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离开衙门,还优哉游哉犯下重案,再返回。你是太瞧得起我夫君,还是太瞧不起衙门了。”柳絮气得不轻,这借口,也太牵强了。
“总之,他是如何做到的,审一审,不就知道了?”禹隽逸不依不饶,就是认定晏归尘有嫌疑。
柳絮气得嘴都要歪了,猛拍一把桌子,气呼呼道:“禹隽逸,你是不是故意设局啊!明知我夫君不沾酒,你那日故意留我夫君宴客,还给他酒喝!你好深的算计!我们夫妻与你到底何怨何仇,让你堂堂一朝廷民官,如此大费周章地不要脸!”
“谁告诉你,那酒是我逼迫晏归尘喝的?”禹隽逸反问,“本官也正觉得奇怪,一个常年吃药的病秧子,竟然会自发地喝上一杯酒。这到底,算是谁的计谋?”
“不可能,我夫君滴酒不沾。”柳絮心里有些慌,禹隽逸敢这么说,就不怕她找晏归尘对证。如此说来,他当真是自己主动喝了一杯酒,为什么?就为了醉一场?为什么要醉,是真醉,又是假醉?
“怎么,动摇了?看来我们的柳画师,也不是一个被情感套牢,冲动又无知的女人。”禹隽逸双手托在后脑勺上,慵懒地靠着椅背,兴趣盎然地盯着柳絮看,不愿意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即便我夫君因为醉酒,有无法自证的时间嫌疑。就像他不能证明自己没有因为梦游,或者别的什么,离开衙门。你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夫君离开了衙门。”柳絮死扛着,要他相信晏归尘毒杀没有任何关系的曾家满门,实在太匪夷所思。
“的确如此,所以,需要审一审啊。”禹隽逸一脸戏谑,噘着嘴,模拟着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啪、啪”
“你敢屈打成招?”柳絮捏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烂禹隽逸那张讨厌的脸!
“谁说本官屈打成招,本官这可是合理的刑讯手段。总之,人不死,不就行咯?”禹隽逸很喜欢看见柳絮脸上崩溃的表情,十分生动,可爱。
“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近墨者黑了。自从你站上裴七的阵营后,脑子也黑的跟裴七一样了!”柳絮气急,口不择言,连带着将皇子一并骂。
禹隽逸抬眸,用余光瞥了眼窗外,神情微微一变。他的手指,交叉在脑后,不动神色地做了个手势,横梁上的暗影,一闪而过。
柳絮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气鼓鼓的,小嘴抿成一条线,平息好久后,才找回理智,问道:“既如此,那作案动机、手法,可都明了?”
“动机嘛。”禹隽逸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后,叹息道,“自然是因为女人。”
“女人?”柳絮哭笑不得,晏归尘会因为女人杀人?什么女人,哪个女人,这真相,未免也太瞎了!
“至于手法。”禹隽逸就笑得更诡异了,“自然少不了鹤松堂的帮忙。柳姑娘怕是不知道,这一次,若不是兄弟们脚步快,只怕鹤松堂那袁老头,就要一命呜呼了。”
第118章 118:三个臭皮匠()
柳絮从县令爷的书房走出来时,整个人陷入浑浑噩噩的状态中。
岳西和神叨叨站在屋檐下的长廊边上,满脸担忧地凑过去,“大人怎么说?”
“你们可觉得,我夫君有嫌疑?”柳絮反问。
神叨叨一脸迷茫地耸耸肩,看向岳西。
岳西双手环胸,跟着柳絮的脚步走着,思索一番后,悄声道:“从杀人手法来说,别说是晏公子那样体弱之人,就是一个耄耋老人,也能轻易做到。那毒,可不简单。”
柳絮看过岳西的尸检报告,每具尸体都没有明显外伤,但是心脏却诡异极了,较之常人的心脏,大出三倍不止。
“到底是什么毒,可在轻易间放倒这么多人?你说曾家五十五口人,有主子,有仆人,有男有女,案发时各司其职,与往常无异。这就说明,他们并不是被捆绑在一起的。第一案发现场,有室内,也有室外。到底是什么样的毒,能如此快速致命,无一幸免?”柳絮在长廊下兜兜转转着,往牢区的方向走去。
“倘若是露天的情况,气体类的毒药,就不好使;倘若是食用的毒药,也无法短时间内保证每个人同时中毒;倘若是表皮接触类的毒药,同样不具有统一性的伤害。何况,除心脏异常外,他们并无其他外伤。”柳絮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神叨叨吧唧一下嘴,分析道:“虽说这毒药的性质霸道,致命快,但从后期现场的勘察来看。当日案发的第一现场,多达十余处。致使这么多人同时倒下,简直就跟鬼祟作怪一样。还有啊,晏公子那体格,即便能采用下毒这种省力的方式,可他也挪不动尸体啊。咱们当日,却是在后院的墙根下,挖出的尸体。”
“我都说了,我夫君不可能杀人。我现在琢磨的是,到底是谁,在陷害我夫君!”柳絮斩钉截铁道,“再则,那药,听大人说,是鹤松堂配的,鹤松堂不是医馆吗?什么时候能配出这么烈性的毒药来了?”
“医毒不分家嘛。”神叨叨在一旁念着,“而且,我始终觉得,这事和鬼祟脱不了干系。我瞧着咱们大人和威哥,出门一趟,也跟撞了邪似的。以前他们对你家晏公子多尊重啊,恨不得鞍前马后伺候。现在呢,直接一个镣铐,干脆利落地锁起来了。这叫什么,拉拢不成,改圈禁了。”
“怎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岳西一个爆栗子,敲在神叨叨脑门上。
“那药,袁大夫怎么说?”柳絮问。
岳西摇摇头,“袁大夫人还没醒,一直昏昏沉沉。是他身边的小徒弟,供出晏公子曾经私下找到袁大夫,询问一种毒草。当天夜里,袁大夫就不知所踪。”
“那小徒弟,就是无止吧。那无止呢?”柳絮问。
“的确是叫无止。不过袁大夫失踪后,无止以为他采药去了,就沿着袁大夫常去的地方,一路找,一路寻。恰巧碰上威哥,这才废了一番心思,将人找到。”岳西说完,皱起眉头,“不过也怪。无止在靖安县找许久不曾找到,最后出城,连邻近的城镇,都不曾放过。可你猜,袁大夫,最后是在哪里找到的?”
“哪里?”柳絮不解,见神叨叨笑得诡异,便猜测道,“不会人就在靖安县城内吧?”
岳西点点头,“的确就在靖安县城内。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