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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一声短促又洪亮的咳嗦声响起,不远处的屋檐下,传来县令爷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二位,可是准备抱上一宿?”
“我去和他谈。”柳絮松开双臂,抬脚就往书房方向走去,却被晏归尘拉住,“我去。”
柳絮压低声音,有些担忧道:“他可是当官的。”
“为夫又不是作奸犯科之人,坦荡清白一身,见一见父母官,当不必如同老鼠遇见猫才对。”晏归尘突然抬手,将柳絮露出一半在外的羊脂玉,不动声色地塞进衣领之中。
柳絮点头,那个县令爷年纪虽不大,但官场浸淫甚久,老奸巨猾又喜怒无常,她这种职场小白,说不定还真容易被套路了。交给同样深不可测的晏归尘,才是明智之选。
“有劳夫君啦。”她甜甜一笑,目送着晏归尘离去,心里画起一把小叉叉:官道,不怕。
难道他的仇家,是黑道之人?
第36章 036:男人之间的密谈()
柳絮坐在回廊下的围栏上,一边数着扑火飞蛾,一边尖着耳朵偷听书房内的动静。
可这小半个时辰过去,里面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更不见晏归尘或县令爷出门,该不会要私聊一整晚吧?
不就是谈谈她担任画师一职的小事情吗?她一点也不觉得自个儿身上有什么故事,可以深谈这么久的。
好歹也派个仆役,给她准备一间厢房,边睡边等。再不济,把她重新投入牢房也是好的呀,里面的馒头还挺好吃。
柳絮抱着柱子,小脚悬空,晃晃悠悠地叹着气。
突然,房门“嘎吱”一声。
一袭月色长袍的晏归尘,和一身威严官服的县令爷,同时走出房间。
“谈妥了?”柳絮滋溜一下冲过去,抱住晏归尘的胳膊。
他点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今夜,就委屈晏公子与柳姑娘,西院就寝。”禹隽逸满脸堆笑,看起来很客气,眼神却带有侵略性,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夫君”柳絮小小的身子缩在晏归尘高大的身影下,探出半个头,轻声道,“咱们去客栈投宿吧。”
“若是柳姑娘,嫌弃寒舍穷酸,不如回牢房休息如何?”禹隽逸脸上笑容一收,低沉的烟嗓,略带威胁。
“什么柳姑娘,我是晏夫人!”柳絮挺直腰板,她现在可不是阶下囚。明明是上下级的同事,又不是官匪关系,干什么动不动就吓人,彰显优越感啊。
“有劳禹大人费心。”晏归尘回以淡漠疏离的浅笑,眼眸中的幽光,却让禹隽逸有些不寒而栗。
龙游浅滩的晏氏家主,有点意思。他收回故意恐吓柳絮的目光,挥挥手,客气道,“周伯,带贵客安歇。”
“是,大人。”一个驼背的老头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了,拎着一盏灯笼,走路无声无息,伸手引路道,“贵客,这边请。”
晏归尘牵着柳絮的手,跟在那周伯身后,前往西院。
柳絮悄悄回头,偷瞄一眼还站立在屋檐下的县令爷,只见他笑得十分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了?”晏归尘见她突然抱紧胳膊,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甚是费解。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衙门,是不是阴气太重,没拧!绷跫傩σ簧堤荆压置癫挥牍俣罚馔得橐谎凵纤荆季醯煤恕�
晏归尘的作息时间很稳定,基本遵守日出日落的自然规则。
就是在靖安县的衙门,也毫不例外。
柳絮则属于那种,一旦第二天没有特别安排事项,可以睡到日上三竿的慵懒性子。
“醒醒。”晏归尘揉揉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虽有些不舍,但还是硬下心肠,将人从床上捞起,笨手笨脚地替她套着衣服。
柳絮睡眼惺忪,一睁一阖,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嘴里含糊不清道:“要退房啦?”
“县衙的马车已经备好,辰时出发,前往桂花村。”晏归尘没有服侍过人,这首次尝试,让他一头大汗,尤其是柳絮娇小玲珑的身子骨,触感绵软,稍一用力,这小女人就闭着眼气得哼哼唧唧。
晏归尘停下手,有些气恼女子的服饰,为何如此复杂。
“继续摆弄呀,裤子还没提上腰呢。”柳絮懒洋洋的,很习惯被服务,撅着小屁。股趴在床上,一副享受模样。
“既然清醒,就自己动手。”晏归尘啪的一掌,拍在她的猴子屁股上。
痛倒是不痛,但是让人生气!
柳絮哼一声,从床上站起来,浅紫色的长裙盖住脚踝。她撩开裙摆,将里面的长裤整理好,极度不满地瞪上一眼:“你瞧瞧,你眼里一点情。欲。之色都没有,是不是当我是小孩子呢!”
晏归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起床气,弄得有些愕然,只皱皱眉,深思片刻后,一脸正经地问道:“夫人想我如何做?”
“我”柳絮嘴巴一闭,突然脸色通红起来,转过身,手忙脚乱地系着腰带,不再搭理人。
“待夫人真正长大成人,自然不受小孩子待遇。”晏归尘坐在床边上,言辞凿凿地表达他的看法。
柳絮心里一慌,这厮什么意思等她养大了,就那样那样吗?她凭什么要跟他那样那样,哼,想得美!
“只怕夫君有心无力!哼!”她语气略带挑衅和鄙夷,装出一脸凶狠样,回眸嘟嘴瞪上一眼,却不知自己脸颊红霞弥漫,青涩娇羞的样儿,透着一股生疏的女儿风情,在这大清早,有着勾魂夺魄的杀伤力。
晏归尘蓦然收回目光,起身坐到一侧的茶几前,背对着柳絮,握着茶杯的手指紧得发白,却也只一口一口,有些失态的饮着茶水。
“高冷,不理人,哼!”柳絮整理好衣裙,跳下床,套上鞋子,就去洗漱。没有注意到一向霁月清风的晏归尘,正用宽大衣袖遮挡住胯间某处蓬勃势头。
靖安县衙门口,两排整装待发的高头骏马,共十余匹。
为首一匹骚红色,满身野马范儿,看起来就很桀骜不驯,那股满溢而出的傲慢劲儿,不用看马鞍,就知道必定是县令爷的宝贝坐骑。
柳絮要去队伍最后面坠着的那辆青顶小马车,只得从那凶巴巴的野马旁走过,个子还没有它的背高。
刚好这货也瞧不上柳絮瑟瑟缩缩的样子,竟然突然扭头,打了一个臭烘烘的响鼻,吓得她差点跪在地上。
“没事吧?”晏归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身。
“小野,休要胡闹。”禹隽逸刚从府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正想嘲笑柳絮两句,却见晏归尘的手指抚上马头,吓得他一个趔趄,赶紧冲过来,牵着小野离开数步,解释道,“小野驯化时间不长,晏公子,多担待。”
“果然是匹野马,没规矩。”柳絮很没底气地嘟囔一句,她刚才只是暗搓搓地在心底,悄悄吐槽这野马几句,怎么还让这家伙喷上一脸鼻涕呢,果然动物都是敏感的。
“吓着了?”晏归尘问。不过一匹马,竟让这小女人脸色惨白一片。倘若今后,遇到案发现场出勘,她是否撑得住?
“没有。马儿有什么好怕的!”柳絮拽着晏归尘,往马车走去。她倒不是害怕马,只是觉得这匹叫小野的马,浑身透着一股嚣张,这才被惊吓住。
禹隽逸翻身上马,目光落在晏归尘远去的背影上,有些无奈,拍拍胯下的宝贝坐骑,暗自轻叹一声:好险,差一点就让人废掉小野了。
第37章 037:刑侦画师()
靖安县衙距离此行目的地——桂花村,约莫有两个时辰左右的路程。
即便赶在辰时出发,等到达时,也已经是饭点了。
村长带领一批年轻人,在村口迎接,虽没有敲锣打鼓的大阵势,但一脸恭敬谄媚的笑容,还是挺能从侧面彰显出官爷们的架势来。
“嘁!一个小小芝麻官而已。你瞧,那村长的小腿肚都在打颤。”柳絮透过车窗帘,悄悄吐槽着。
晏归尘闭着眼假寐,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
这一路走得都是曲折泥泞的山路,颠簸不堪。加之要追赶上前面马队的脚程,马车也是散了架的加速,让他五脏六腑阵阵绞痛,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极尽难受。
“夫君”柳絮跪在马车内,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怎么都是冷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哪儿疼啊?”
“无碍。”晏归尘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停下,“晕车罢了。你先跟禹大人办公,我在车厢内等你。”
柳絮掌心下,是澎湃有力的心跳,让她略微心安,点点头道:“好,外面日头晒,一会下车后,你就在村长家歇着,我跟他们去探访完受害者家属,就回来找你。”
晏归尘点头,重新合上眼睛,似乎陷入小憩中。
柳絮静静凝视着,见他脸色虽然一如既往的苍白,不过神态平静,没有痛苦之色。
这才松缓一口气,撩开门帘,轻手轻脚地离开车厢。
她刚一走,晏归尘眼睛蓦然睁开,轻轻闷哼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让他额角青筋凸显,一丝猩红血液,顺着紧抿成线的嘴角,悄然溢出
柳絮跳下马车,再三叮嘱驾车的周伯,现在不用赶路,车速放缓一些,尽量平稳一些。
周伯驼着背,连连点头,连马鞭都收起来不用。
柳絮这才道着谢,往衙门清一色的汉子群里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出外勤,看什么都新鲜,对衙门照章办事的流程更是好奇不已。
不过因为是仓促上岗的原因,她依旧一身朴素简单的便服,夹在虎虎生威的捕快队伍中,十分显眼。
“柳姑娘!”禹隽逸一声大吼,吓得柳絮一个趔趄,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躬身行礼,“大人,小的在!”
他喊她柳姑娘,连句“先生”、“画师”这样的尊称都没有,说明柳絮只是编外人员,故而她也没必要谦称卑职、属下之类,但横竖不能再自称草民了,显得多卑微呀。
柳絮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但是禹隽逸并没有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长腿一迈,就向着村里走去。
柳絮亦步亦趋地跟着,发现村长和捕快们,都没有跟来。
“大人,咱俩去哪儿啊?”她问,不时回头看向晏归尘乘坐的马车,村长竟然亲自牵着缰绳,在前面引路。其余的捕快,也都跟着村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不饿?”禹隽逸问。他负手在前走着,一副闲庭信步的悠然样子。
小野这一次学乖了,没有故意吓唬柳絮,只一副忠犬模样,紧紧跟随在他一侧。长长的缰绳在脖子上缠绕好几圈,就像条狗链子一样。
柳絮心里犯嘀咕,眼瞅着村长牵着马车消失不见,急忙问道:“我夫君,还有捕快哥哥们,要去哪里?为什么不跟咱们同道?”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禹隽逸斜睨她一眼,“放心,他们人多饭量大,自然是去村长家吃大锅饭。本官位高权重,当然需要开小灶。”
呵呵,真不要脸,一个小小县令爷,敢说自己位高权重,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柳絮鄙夷地瘪瘪嘴,没敢多言什么。反正村长家的条件总不至于太差,想来饭菜应该符合晏归尘胃口,正好用餐完,他还能直接在村长家休息一会儿。
想明白利弊后,她就不再纠结,乖乖跟在禹隽逸身后,去讨一口饭吃。
“你不是第一次来桂花村吧?”柳絮跟着走了十多分钟,在羊肠小道中绕来绕去,路过无数民居,却都巧合地避开正门,打人家屋后穿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张望,行迹十分安静。
“第一宗案子,发生在一月前;第二宗案子,则在半月前。所以桂花村附近,本官常来。”禹隽逸在一处茅草顶的破旧屋子前站定。
若不是屋子旁的泥坯耳房内,冒着袅袅炊烟,柳絮一定会以为这是一间废弃的老屋。
禹隽逸熟门熟路地跨过矮矮的篱笆门,朝简陋的小院里走去。
柳絮没有他的大长腿,只能用力推篱笆门,不幸被刺扎上好几个血点子,这才成功进院。
禹隽逸一副大老爷的样子,在院中巡视一圈后,下令道:“这里鸟语花香风光好,就摆桌院中,露天而食。另外,你再跑趟厨房,告诉陈婆,多下两碗面。”
嘿还真挺不客气。
“我是衙门新聘请的画师,不是你的随行丫鬟,搞清楚状况好吗?”柳絮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脚却乖巧地走进屋内,寻到两张长凳,一张小方桌,摞在一起后,一口气搬到院子里。
“看来你夫君体弱也并非坏事,至少成就了你的力大如牛。”禹隽逸调侃道。
“你才是牛!”柳絮瞪他一眼,摆好桌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