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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冷,河水中并不冷,至少我身边,血液流出体外,把河水都升温几度。
那一刻我似乎钉在十字架上,手不能动,脚不能伸。
在河里沉着,一口口水灌入身体,估计又会从伤口流出,等到我最后一点头发丝的意识断掉,我这辈子就可以彻底画个句号。
这种死法,我没想过,突如其来不用任何准备,要悔恨,又说不上。
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我拼命想要抓住,手上要死死抓着什么方罢休。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通常大多数并非看不见,而是我看见了也不会去理会,我会沉默的避开。
当我独自面对死亡时,嘴里吐出一连串水泡,半个字没冒出,心脏一阵绞痛。其余什么,便再也不知道。
时间就这样过了很久,灵魂出窍,离了肉身上了黄泉,尸体摆在河中,水波潺潺。
这是我后来想起当时的情况,吸一口满是二氧化碳的空气,其实这样也好。我以为我死了,再强悍的人,中了钱哥那一记杀招,都活不过半分钟。
意识初生,第一个听见的声音,是雄浑的男高音,破锣鼓加大嗓门,那动静。
“怎么还没醒,有一天了吧?哎呦喂,这可怎么办,别不是成植物人。”
对,这声音只要我没聋,就能听出来,是胖子。
“等。”穹扩思措惜字如金,那声音里里外外透着与世界无关的冷漠。
我明明是死了,从身体到灵魂,难道一睁开眼我就会看见,外面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胖子和穹扩思措也跟着阵亡?
不敢睁开眼去看,利刃刺入心脏那一刻,天下间任何幻觉都会被捅开。
可等了一会,耳边胖子那叹气声虽断断续续,不过和往常那般真实。
我稍微眯开一条缝,看见胖子一张脸顶人两张脸,框幅大一倍。
“胖子?”我很久提不起精力,如同沙漠复活的木乃伊,动一下,身体都可分家。
胖子听见有人叫他,穹扩思措这人不说话,这里就剩下我。
于是胖子抱着我一个劲摇,差点将我摇死“小同志,看看胖爷,快看看,这是几?”
胖子两条胳膊拧着便不松开,我心里那个气,要中气十足吼一声放开。
话还没出喉咙,便被摇回去。穹扩思措用一只手将胖子拉开,让我躺在地上,给我灌了两口水,一股青苔味。
“醒了就好,看看这是几。”胖子一比手指在我眼前晃,说我昏迷了一整天又半个小时,怕我是掉入河里叫水给泡痴呆。我心里那个奇怪,心道自己明明挨了一刀致命伤,这比溺水严重多。
一看身上,衣服还是那衣服,上面脏兮兮,唯独没有成河般的血迹。
可能是我被姓钱的暗算又遭踢入河里,流出的血已经叫河水泡散。一活动身上,还不疼,不说龙精虎猛,喉咙至少能喘上气。
我扒开衣服一看,胖子以为我邪乎,掏出只黑驴蹄子就要给我吃。
一看胸口那,完好无损,连道伤口都没有。我抓住胖子伸来的爪子,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刚才一直在做梦?
胖子的回答截然不同,说皮囊船在河里漂了很久,估测不到行了多远。等到河水形成死水时,穹扩思措突然从皮囊船上跳下去。
胖子早就睡醒,其实他是不放心穹扩思措打的什么算盘,见他跳入河里,于是匆匆跟着潜下去。那时我睡得死,胖子没来得及叫我,一个人私自行动。这么一折腾,他们两个下了河,留我一个人睡在船里顺着河水漂浮。
于是后来有了那要命一幕,再说胖子那。
河水到这并不深,那些远古巨蝎没跟过来,胖子尾随穹扩思措后面,河底下有古时候排水留的下水道。下水道只有那一段才有,胖子心疑穹扩思措为什么会对这里如数家珍,单说一个天授唱诗人,似乎没这么大本事。
穹扩思措早知胖子跟着他,没有理会,这两个倒是走得干脆,可倒霉的是我。但是听胖子所讲,当他发现我漂在河里时,我身上并没有伤口,似乎只是溺水昏过去。
这点我肯定不相信,那一刀当时刺得精准。可等我醒来时,伤口消失,一切都恢复到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我们所在位置,在地底魔国遗迹中。西藏经书中写明了,魔国是生活在地底中的恶魔,这里有庞大精巧的地下排污系统。
胖子他们发现我时,便是在地底排污系统中。
当时穹扩思措本想试试能不能靠着地下排污系统进入魔国,不过现在看来,整个地底都被人为破坏,路已经无法找到,除非我们是穿山甲。
破坏这里,唯一有可能,便是格萨尔王所带领的联军,他们在剿灭魔国之后,将这朵文明之花也一并铲除。
“那,我们现在回去?陈思文那拨人就在上面,我,我就是被他们打晕丢进水里。”
我不敢说自己曾经以一种方式死过,至少我现在有心跳有脉搏。
“上去再说,胖爷这次收获大大滴有,以后退休了,胖爷一定去当地下水管理员。小同志你看看这些,都是胖爷从地沟里摸出来。”
看胖子肩膀都叫背包压歪一边,果然是大有收获。里面是一块块灰色青色的块子,不是金银,价值却高于金银,这些都是青铜器和玉器。
泡在水里几百年,这些东西表面光泽早就消磨,但盘一盘能重新出光。
第123章 红毛鬼佬()
不是完好,大多数成了小块,最多只有半个巴掌大。
胖子不捡垃圾,这些都有很大价值,虽然卖相不佳,交给大烟袋转转手就有成色。
“这些在中原地区都叫礼器,主祭祀四季日月之神。看断裂口,是从很大一件器物上剥离。”
我对这些东西略做判断,胖子竖起大拇指,再拿出一个布裹着的饼。
“这是什么,大饼?”肚子里全是水,我现在非但不饿,还想吐。
“是饼,不过不是大饼,是金饼。”胖子信手解开布裹,里面藏着一件黄金圆盘,有三寸宽,上面是蝌蚪尾细的图案。
事情到这越发扑朔迷离,从魔国开始,象雄,吐蕃,古格。
这一个个迷题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凭空多出许多烟雾弹。这次看见这件黄金圆盘,但愿其中能有点有用消息。我稳稳接过金盘,三指如鼎足撑在下面,借着反光去看上面的图文。
“这是刻的什么,到处是人形。”
“让胖爷给你解释,经胖爷多方查证,可以肯定,这是件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冥器。”
“还用你说,我说这上面刻的是什么,也没点章法。”
用科学的眼光来看,这件金器制作精美,就是内容很难让人摸着头脑。
上面有很多人形,根据比例,这些人很高很大,而且头呈长方形,耳朵突出。
这是典型的魔国形象,不过在众多魔国士兵中,有个身高正常,体魄协调的虚影。
虚影最符合人的形象,站在宝台上,地位要比士兵高。
从上面传递出的动态感,那些魔国最凶残的恶魔居然在对虚影俯首称臣。接着,虚影面前有一只罐子。
后面是四五次重复画面,到了最后结束时,虚影面前摆着的罐子变成两个,那些魔国士兵拜倒在地。
“得得,研究不出来出去再研究,不要急于一时。”胖子心疼他的宝贝疙瘩,包起来小心不被磕着。
“这是魔母祭祀的场景,代表魔国最高机密,这就是你要找到的。”
穹扩思措见我看完,对我解答道。
“魔母?”
这个词我是第一次听见,摆出求学姿势让穹扩思措继续。
“魔国有三个阶层,第一是魔王和魔母,第二是有魔国本族血统的贵族,第三就是魔国士兵。魔王负责为魔母提供鲜血和祭品,魔母负责魔国内的祭祀,魔国人拥有神力,神力所在,就是魔国秘密存在的核心。”
“啥秘密?”胖子管它什么雷公雷母,反正说是秘密,百分百有价值。
穹扩思措摇摇头,示意他对此一无所知。看来这个魔国的秘密,还藏在魔国深处,但愿格萨尔王当年没有将它毁灭。
按照穹扩思措说的,魔国的统治阶层就是魔王和魔母,这就相当于古代皇帝和皇后。
格萨尔王史诗中描写,魔王被格萨尔王斩杀于野外,对于魔母,却只字不提。
看黄金圆盘,魔国上上下下都不是正常人,只有这个魔母,还有些正常人类特征。
我休息一会,发现身体没异常,就催促着尽快出去。
外面那群人有枪有炮,人说杀就杀,胖子打算试试游击战略,夺两条枪。闭气潜入水中,要出去时,外面声响摇地撼天,听着像是打起来。
胖子暗地拍手叫好,说内讧多死几个是几个,我也琢磨那个姓钱的王八蛋死了最合适。
“外面斗战正酣,我们组织内部可不能松懈,要抓紧时机,把握机会。”胖子简装上阵,说完嘴里叼刀,脸上抹了两道黑印。
“胖子,你无组织无纪律的毛病是不是又来了,他们那群人狗咬狗,你掺和什么劲。”
我当然不想胖子出去,人这一辈子,贴己话能交代的没几个,万一胖子出事,我可不敢认为他也能神秘复活。
“放心,胖爷就抢把枪,这里可近可退,不试试太浪费。”
胖子没枪就没安全,说完就钻出去。
这时候,他动作倒异常敏捷。
我想拦没拦住,想想外面血肉模糊,仍心有余悸。
穹扩思措守着我,没出去也没说话。
多一个出去添乱,我只好来回转圈等胖子凯旋回来。陈思文毕竟是知识分子,他这队伍良莠不齐,军心更不齐,内讧是早晚。
退一步说,他不用这群人,凭他那二两肉没资格到这,既然要看见地方,摊牌洗牌,是常态。
只是我想,陈思文天真,区四光那老头应该是当过兵。约摸二十年前的西藏考察队,陈思文是正队长,区四光除了个副队长,还是警卫队长。
这人除非老年痴呆,否则也是大烟袋那种人精。
罢了,等胖子抓个俘虏来探探底,陈思文和区四光身上有许多地方说不通。
不过我忘记了灯下黑这个道理,要说这里所有人都有破绽和疑点,然而最大的,其实就在我身边。只不过当时穹扩思措帮了我们不少,我打心里不愿意做恩将仇报且疑神疑鬼的人,故而直接忽略他。
后来回忆此事,当时我若考虑到穹扩思措哪怕一点,今后就没那么多耸人听闻的见闻。
言归正传,就在我停下脚步思考时,一个红毛鬼头从水里钻出来。
咻一声,我洗了次脸。狠骂句,抽出鱼肠剑要给对方放血。这个红毛鬼,就是一天前我在皮囊船上见过的外国人,当时惊鸿一瞥,这人也算害过我一次。
恣睢必报谁不会,何况是他主动撞过来。
显然,水里钻出来的红毛鬼也认出了我,当时菜头他们以为我是个高手,才采取最保险的方法干掉我,在红毛鬼心里,我现在早就死在水里等着蝎子鱼虫啃。
见到我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红毛鬼气都不吸,扎头潜入水中。
下一秒,水中破出个大水泡,胖子蛟龙附体,两记老拳直捣黄龙。
胖子还是赢了,不仅拿了让他认为最可靠的枪,还抓了个洋鬼子俘虏。
它日见了大烟袋,胖子计取红毛鬼的故事,一定能吹到天明。
按照胖子的言语,那一刻国仇家恨,所有力量聚集在拳头上,随着愤怒同时砸下。
红毛鬼叫胖子打得晕头转向,我以为他好歹能反击反击,谁知对方比我还胆小,挨了拳头直接跳出水面,习了游墙壁虎功,要远远躲开我。
“想跑?看法宝,滚下来。”胖子手中法宝,正是黑驴蹄子,这件宝物上克粽子下打人,胖子将它做暗器丢出去。
光荣俘虏一名敌人,胖子趾高气扬的挺着将军肚,将那红毛鬼绑上审问。
“噢,上帝,你明明已经死了,绝对死了。”红毛鬼绑在地上仍不老实,一副面情见了鬼一般。
“死了?胖子,给我揍他,给他也放点血。”
“哪这么麻烦,石头绑了丢河里,嘿,知道人淹死是啥模样?舌头吐出,眼睛暴红,那血管,直接从脸皮冒出来。”
胖子说得绘声绘色,总之就是两个字,吓人。
“不,你们不能这样做。”红毛鬼逃不开,卧在地上惊惶吼道。
“什么不能,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当年抢圆明园的账还没算,现在又来倒斗。娘的,胖爷告诉你什么叫越厨代庖。”
说完,胖子还来了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