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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我的应允,赫尔目珠讲起来,把知道的一股脑倒给我。
我偶尔看他脸上表情和眼睛,总感觉他有些失望于现状。
胖子说有反骨的除了不忠,还非常具有野心。其实他这话也不太准,有些东西就是说法不一样,结果性质也会发生改变。
你要是把野心这词换成有上进心,这听起来就非常励志和阳光。再说我也没多大本事,他要想靠我,这也不搭边。
“这个图腾,从尊师的笔记里记载,是很久以前存在的精神信仰,不过已经废弃很久,只有少数修行人才看得懂。苏哥你不知道,我们西藏的文明总共分为三个阶段,象雄,吐蕃,古格。你拿来的这个符号,是象雄王朝信仰的苯教旗帜。”
赫尔目珠总共就知道这么多。图腾,既然确定这是图腾,那说明我那个梦并不是大脑完全捏造的假消息。至于这个图腾背后的含义,以及和梦里那座雪白的高山有何关联,笔记上没写,只草草概述一句,这是西藏在象雄时期才会有,代表天神。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有用的信息。
回家的路上,我反复掰动手指。象雄,吐蕃,古格。
这三个大时代,赫尔目珠都用王朝来表示,难不成西藏从古到今,只有三个朝代更替?
要真是如此,西藏比华夏和平。中国仅南北乱世百年,九州就有几十个皇帝,遍地都是王朝。
那西藏的这三个王朝,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与此有关的书籍太少,即使有,也是藏文的副本,真与假不好说。
我在网上查找资料,能找到的,只有很笼统的说法。这三个王朝的确存在,其中象雄王朝和古格王朝十分神秘,基本隐藏在藏地不露面。西藏的强大,唯有在吐蕃王朝时期,方在世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三个王朝之间,象雄王朝是象雄文明的开端,象雄文明,就是西藏文明的源头,其地位,就类似华夏文明中的红山文化。根据后人推测,象雄王朝是西藏最早的政权和文明体系,距今有三千年。
三千年,周朝到现在,也才三千多一点。想不到隐藏在世界最高地的高原地区,文化水平不逊于华夏文明繁荣阶段的开端。
这使我产生了浓厚兴趣,这是学考古的天性,就像玩古玩的看见古董,欲罢不能之余,必须要搞懂古董背后的故事。
奈何资料太少,除去吐蕃王朝有中原政权的史料记载,之前的象雄王朝和后来的古格王朝,简直就是云里雾里,低调到连痕迹都不留。
黄金之城里,死亡的那位古格王,应当就是古格王朝的国王。
这样一来,古格王朝肯定是存在的,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神秘,实在有些令人费解。象雄王朝作为西藏文明的开端,鲜有实物或文字记录,这更是一个叫人怀疑是否真实的时代。
我画出的符号,是象雄王朝的宗教图腾。
这也值得一说,这里原本并不是佛教世界,现在世人眼里,遍地喇嘛,还有什么黄红密宗。
其实文明在吐蕃王朝之前,是没有佛教,他们的信仰,是苯教。苯教,全称为雍仲本教,是这里最早期的精神信仰,后来随着佛教流入西藏,并且在吐蕃时期出现苯教和佛教的大融合换血。
到现在,人生活中哪怕一个小细节,都包含佛教的意味,成为一个信仰佛的世界。
我能知道的,只有这点,一点点,不足一本名人自传的百分之一。
这些东西,还不足以开启古老世界的大门,我还得再找找。通过以上找到的内容,信息末端时常出现一个人名,陈思文。
第100章 普宁寺()
我找了一下此人的资料,果然是名声在外的人物,此人是国内极少数极少数研究西藏这方面的专家,在世界上也有薄名。
这可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这类历史研究本就缺少资料实物,旁人要想看个大概都困难,何况这人还是通过研究西藏文明而打出的名堂。
从这一点来看,此人本事不凡,胸中有沟壑伏藏。
我暗中记下这人名字,原本这事可以托大烟袋帮忙。
这人地头蛇,哪方都不得罪,人生混到这种地步,大烟袋也有大烟袋的境界。
怎堪大烟袋现在外逃了,我就是想去见见这位精通西藏史学的专家,怕也没这个机会。
人家这么大个教授,我现在只能算业余的手艺人,考古和倒斗的,天生就是一团火和一团冰。
西藏与川蜀比邻而居,中亘一条磅礴的金沙江,金沙水拍云崖暖,指的就是这江。
此江水源发昆仑,竞起南北。
分开高原和盆地,也是一处不小的水龙脉,从格局上,只差长江黄河一些气势。
我有意西进到高原看看,梦里的画面一直催促我前进。然而,他们是两个天地和世界,前者是世界屋脊,也是世界上离天最近的净土。后者是盆地,平均低于海平面五百米。
虽说我动了去西藏一趟的心思,不过说走就走的旅行还是有风险。
别的不说,单说人体对于高原的高原反应,身体不好想都别想抗下来。当年吐蕃王朝敢和唐太宗李世民叫板,其中有一部分就是仗着这一条天堑。
我身体倍棒,要去也不能直接去,还得做些充足准备才好,这样去才不至于成无头苍蝇。
可是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我要没点目标,去了也是白去。
即使梦中场景和西藏摆明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也不能太盲从。
大烟袋出国避难,胖子下乡养伤,一时算了,我们摸金小队三人组,只剩我一个人独自动身。
还好我这不是去倒斗,只是去寻梦,多带钱少说话,我应该能在过年前返回来。网上信息浩如烟海,我又看见一则。说承德有个普宁寺,建于清乾隆时期,前半部分是汉传佛教寺庙,后半部分却是藏传佛教寺庙,也就是喇嘛寺。
重要的是,普宁寺主持也是一位喇嘛,从清代开始,普宁寺就独立于汉传佛教,内部有着非常完善的西藏宗教和修行体系,除了西藏本地,找不出第二家。
于是,我想先去一下普宁寺,相信不需要多少天。
普宁寺的地点原本没什么,只是现在去便有些尴尬,甚至说不便。因为广川王墓被盗的风波还未过去,那流向市场的几万件冥器,还有七成流失在外。
而墓葬被盗的地点,正和普宁寺所在的省份重合,现在那可有些黑云压城。还好我没案底,要去不会惹麻烦,就订了机票。
临走前,还得给在忙的老爸汇报请示。
“出门在外,你身上的钱够吗?”电话那头,老爸沉默片刻,问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听到这句,我早就准备在心的措辞全部被堵回,喉咙里吞了一口蜜,生出一股温暖。
“够了够了,我就出去玩玩,最多半个月就回来。”我应道。
老爸又叮嘱几句衣食吃穿,便给我放行,过程说不出的轻松。
就这样,我一路坐飞机来到普宁寺的位置。比起某些坑人的旅游景点,这个佛门禁地只收了我几十元门票。
这几天,晚上睡觉,我总被之前那个梦反复纠缠,偶尔也会突然惊醒。
反复播放,即使再精彩的电影,人也会厌倦疲劳。何况我做的这个梦,并不安静美好,梦里那些人就在我面前死去,那个祭师的脸我一直未能看清。我也怀疑是在墓里惹了什么鬼怪,但又不像,除了那反复的个梦似乎一直在指引我去。
随着梦里越发清晰,那座高大雪山,也浮现出洁白的丽影,是一位站在寥廓天地的美人,孤独自赏。
我的确想去那,梦里,总有人呼唤我的脚步。
抵达普宁寺,天色是下午,寺内人流不多,连带香火也不旺盛。
前半部分是汉传佛教,传统的伽蓝七堂式布局,这些我看得多,不新鲜。我本就是冲着藏族佛教,于是绕过那些景点,来到寺庙后面。
即是仿西藏三摩耶庙的形式修建的曼陀罗,这是这里藏传佛教的主体,大乘阁内供奉千手千眼观音。寺庙主体红墙金瓦、雕梁绿轴,很符合佛教里宝相的韵味。
我不认识路,一通乱绕,走到一处很荒废的地方,寺庙的房顶都被雨水冲垮一半。到处是荒草坍墙,一片破落地不是给游人开放。
这里位于普宁寺非常隐秘的一部分,我通过一条小巷几经波折才走到。
当我意识到方向偏离,便打算回去。突然提前查觉身后有人走来,脚步声没有刻意放轻,踏踏声敲击地面,在这座烂庙附近很像那些供奉的泥胎复活了。
我虽然没干坏事,不过做贼心虚,要是他们发现我乱闯未开放的地方,少不得数落我一顿,事情肯定没完没了。
在我心里,喇嘛很严肃古板,搞宗教信仰的都这样。
我急忙绕到一处半塌陷的庙墙后,用半米高的荒草藏住,只要他们不刻意多走半圈,我就能安安心心的当一块顽石。
嘿呦嘿呦,卖力的吆喝声响起。
我悄悄探出半个头,看见千疮百孔的小路上,几个喇嘛拧着眉,咬着牙,哼着嘴,鼓着气,蹒跚着脚下。两个人一组,互相抬着一个一米长宽的木箱沿着小路迈步。
他们的目标不是这座破落佛寺,是远处的一片砖石白地。一只喇嘛腾出一只手要擦汗,结果木箱一歪,箱子一角砸在小路的砖头上。
砖头弹起一块碎片,接着一个喇嘛捂着额头擦血。另外几个纷纷停下,不再挡住我的视线。
没了这几个喇嘛挡着,我看见那几个老大老大的木箱,又沉又重,还这么悄悄的运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嗨呀,这几个喇嘛不会是藏什么宝藏吧?
这可不得了,我无意中发现了个大秘密,我就是这么猜的。
于是也不走,就在墙后面看看他们把东西藏哪。里面的东西少说有几百斤,小爷这是劫富济贫,黑吃黑。
箱子是用木条临时拼凑,刚才让两个喇嘛失手一砸,便裂开一道缝。
我翘首以待,希望里面是金银珠宝,看来这年头最吃香的就是四大皆空的人。没有意料中的宝气冲天,裂口一开,里面渗透出一点红色,红色逐步扩散,在小路的碎石缝中,流出一条纤细的血河。
这木箱里面,流出来的分明是血!
很浓烈的血腥味,不是颜料,也不是番茄酱。几个大木箱里面装的是什么,还能有血?
我把手前的几根野草捏烂在手心,放在鼻尖呼吸几口。草木的味道才稍微冲散了些血腥味,我看得脑门发凉,差点大喊救命。
这些贼喇嘛哪里是要藏宝藏,分明是杀了人要毁尸灭迹。
看那几个箱子,怕是他们将受害者砍成几截,要打包埋人。所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这是正好撞见他们,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想报警,又怕惊动喇嘛,这时候杀了人,必然是风声鹤唳,我可不敢叫他们发现。
再说万一他们把尸体藏起来,会非常麻烦。于是我继续藏在暗处,等他们埋了尸体,我再拍照取证,这样也能人赃俱获。
背诵一段慷慨激扬的诗词,我给自己多添些正气。
看着这群喇嘛面无表情的将木箱搬起,运到那片砖石白地。
我就敢远处看着,发现那片白地不简单,几块砖头下面是空的,搬开后下面就是暗道。
谁能想到,这普宁寺内还藏了诸多玄机暗格。几名喇嘛分批次将木箱运下去,杀了人不掩埋尸体,这群人看来不是第一次干,说不定里面已然是万人坑。
我那时候想象力天马行空,自打看见木箱里流出的血,我是既害怕又不能走,得留着伸张正义。
过了几分钟,几名喇嘛从下面上来,将砖头重新塞回去,还擦了脚印。这几个人还不忙着走,一边整理衣袍一边谈笑,屠夫都不过如此。我还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东西很重,血流出来会不会招苍蝇。有人说下面是密封的,而且天气转凉,几天内不会发臭。最后这几个喇嘛都走了,我数了他们的人数,并且记住他们的长相,确定下面的地窖里没人,我才有样学样,将白地上面的砖石抽开。
下面死气飘飘,连苍蝇都不愿意关注,血腥味还在,由于喇嘛们拖着木箱下去,一层层台阶铺就一条鲜艳血路。
地窖不是随意挖出,是用大青石堆砌修建,有上百年历史。
跨入这里,我还以为又下到古墓。
地下空间很大,一条甬道沿着黑色蔓延,没有灯,我只能点开手机屏幕,一点点摸路而行。
黑白交际,是一片斑驳的摩擦痕迹,陈年旧物的色泽,地面还有成块成粉的血物。
我看得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