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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地面震动,随后眼见得天塌地陷,整个山头都跟着滚落下来。
几百人逃避不及,被飞泻的山石死死埋住。
整个东圣山的山巅滚下山脚,四周无故多出一座矮山,而东圣山也被削掉一半的高度。
等到天地陷入死寂时,山脚再无活人。
几百士兵跟着之前被雪崩活埋的村民,都做了枉死鬼。
周遭的风水格局也受到严重破坏,好好的东圣山成了废墟,再看不见丝毫神气。
刘半仙和土力娃大难不死,从半山腰爬出升天。回头看,连山头都没了。再往下看,山脚无故多出坨矮山,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捂着断裂的手掌,步履蹒跚的下到山脚。
两人寻思,只能先离开此地,再做计较。土力娃暗中记牢埋藏陨铁匣的地方,由于陨铁匣被覆盖在积雪和山岩下,要挖出来不是几天可以完成。
几处寻找,两人总算找到些棉衣和罐头。
刘半仙用棉布将伤口裹起来,断裂的手腕伤口凝血,甚至结了层薄冰。逶迤着雪风归去,两人好不狼狈凄零。
两人都以为大烟袋必死无疑,从此也没再惦记过。人生这世,就容易把自己算漏。脱开身去当个旁观者,瞧来瞧去,最后总不是个滋味,落得万劫不复。
说起土力娃搀着刘半仙离开东圣山,外边已经变了天日。
然而地宫之中,依旧是永恒的黑暗和死寂。地宫内部,直贯东圣山的山心,崩塌时,中心未被波及太多。
大烟袋自然没死,他要是死了,倒是整个潘家园的福气。
深谷晦暗,手电照不破,眼睛看不开。大烟袋觉得自己四肢落空,仿佛身处太空,正在无休无止的漂泊。在失重的环境,就连血管里的血液,也在倒灌流淌。
突然,跌入一片深湖,大烟袋七窍灌水,浑身受到极大的冲击。散乱在血管里的血液重新凝聚,大烟袋堪堪恢复意识,开始往水面游动。
落水的经历,大烟袋不是首次,也算后知后觉有些经验。上次落入滚滚的江河中尚且能逃生,何况这次只是落入地宫里的死湖而已。
大烟袋虽然如此想,然而等他冒出水面时,双耳几乎失聪。
接着,口舌搅动到咸咸的铁锈味,估计自己伤到了五脏六腑。
凡是大陵帝墓,地宫之外的地表,定然有金水河。
金水河是拱卫城池宫殿所用,皇帝大行的冥殿,同样也是紫薇帝宫。若是地表没有河流,就得人工开凿一条,作为金流引水的活水源头,唤名金水河。
大烟袋坠入的这个湖泊,就是地宫内的水井,外接金水河,是用来疏浚墓内气流的。
倘若气流不通,龙脉就成了死龙,是万万不行的。
当时,他还不知自己身下这片湖泊的玄机。
湖泊是人工开凿,方圆不过三丈,却是极深。刚才落水,他在水里乱蹬,都没有接触到湖底。
从如此高的地方坠落,堪堪落到了湖水里,不得不说大烟袋运气极好。再看旁边,有具已经摔烂的尸体,通过衣服辨认,应该是那个副官的。
大烟袋游到岸上,见高首长坐在岸边,浑身湿漉漉,正在喘着粗气。
到底是刀光剑影里拼杀出来,运气也是极好,刚才高首长也落到了湖水里捡回性命。
两人对视,大烟袋苦笑的咧了咧嘴,坐到旁边稍作休息。
除了他们二人,在场的再没有人能知道,锁链下的深谷,竟是如此大的人工开凿空间。空间已经修到了地底的尽头,手电在那里,也和萤火虫一般。
在昏聩的光线下,湖边矗立有高大的石碑,像是墓主人的墓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周围有水汽,淡淡的阻拦视线,使得看起来十分朦胧。
高首长现在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心中想开,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而大烟袋没有主见,跟着高首长过去,听高首长说的,要死也得明白死在哪个皇帝的手里。
石碑有两人高,通体墨色,晶莹透光。
说是石头,走进了细瞧,竟是整块的昆仑墨玉,价值万金。
墨玉通体温润,表面镌刻饭碗大小的文字,周诰殷盘,佶屈聱牙。
“是大篆,可惜。”高首长说完,拳头砸在墨玉碑表面。现在谈钱谈东西还有个屁用,死了即便躺在金山银海里,那也是白搭。
“写的什么?”大烟袋拧把滴水的衣服,记好了墓主,能到了地府里,慢慢找他算账。
高首长打着白眼;“我怎么会认识,鬼知道。”
大烟袋身上还背着炸药包,里面还有些破烂零件,就找出纸笔将墨玉上的大篆悉心誊抄。
这是大烟袋养成的习惯,做事尽量事无巨细,不留什么遗憾。
大篆的使用年代,大致在西周到春秋左右。
当时进入玄关之前,刘半仙咬定此墓是西周王陵,如今从大篆存在的时间来看,倒是不差。
高首长懒得管大烟袋干什么,反正他们被困在这里,怎么折腾也出不去。细细摩擦温润的玉质,高首长心动,暗想用此玉当棺材,睡进去定然非常舒适。
后来,大烟袋将誊抄出来的大篆找人翻译,发现内容竟然是篇誓师的文章。所谓誓师文,就是出征前统帅向战士宣布作战意义的口号,属于比较冠冕堂皇的东西。
当年牧野之战,周王的祖先文王,就曾经发表过征讨商纣王的誓师文,史称牧誓。
大烟袋从地宫中带出的这篇誓师文章,不可能是牧誓。文章的内容,竟是以西周穆王的口吻向三军将士宣读的。
当大烟袋找人破译了上面的内容后,着实令他震惊了一把。
周穆王出征讨伐的对象,竟然就是史书中的西王母!
第319章 周穆王与西王母()
提起周穆王和西王母,两个人的关系,在人心中自然属于恩恩爱爱的小两口。
唐朝尤善情诗的大诗人李商隐,就曾写过有关这二人的诗句。
通过已有的史料分析,周穆王西游至西王母国,两国至少是一次友好的会盟。史书记载:遂宾于西王母,歌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王谣。
大体分析,两国国王回见,是一次非常友好并且和谐的场景。
西王母为周穆王作歌,两国臣民共同欢乐,然后依依惜别。
此乃历史文字记载。
用现在通俗的理解,放眼整个亚洲地区,周王朝和西边的西王母国都是属于超级大国。
有关周穆王和西王母,较为大众的说法,显得二人略有瓜田李下之嫌。
然而放到地宫内,墨玉碑记载的大篆文字,竟然是周穆王扫平西王母国时,所发表的誓师文。看文中的内容和出现地点,那场战争,明显是周穆王获胜。
在周穆王之后,世间已经很少有西王母的出现。包括她掌握的王国,曾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道教将西王母重新尊奉,西王母才以新的形象出现在世人眼中。
三千年前,定然发生过不为人知的猫腻。
根据玉碑记载,周穆王从京畿宗周发兵十万,骑着千里马,亲征讨伐西王母国。大军向西开伐,当时犬戎已被击退,称王的徐偃王也已身亡。
周穆王的大军无人阻挡,浩浩荡荡的开进到西王母国的领土。
当时这场大战,甚至有东夷等国的参加,从多个方向进攻西王母国。
大篆的字里行间,无比表现出周穆王的英勇善战,以及西域各国对于西王母国的憎恶。这与流传的穆天子传有误,也不知道是谁篡改了历史真相。
然而玉碑出现在地宫深处,不太可能是后人伪造。
如此说来,东圣山内的巨大人工建筑,根本不是周穆王的陵墓,而是西王母国的遗址!
待到周穆王诛灭了西王母国之后,便将西王母的都城(也就是东圣山)禁封,并且将玉碑陈列,作为镇封恶魔的神器。
玉碑的记载不会有错,如果是这样,那地宫的墓主,应该是西王母。
至于前面遇见的机关和棺材,则是周穆王扫灭西王母后,重新修建增补的。
周人没有办法彻底毁灭西王母国的所有痕迹,在消灭了西王母以及她的大臣之后,周穆王又听闻徐国势力死灰复燃。
于是率领大军急驰回国,临行前,在没有炸药的年代,只能将西王母国的宫殿遗址掩埋。并且在遗址安置机关,防止有人再次进入。
如果假设成立。那么在西王母国灭亡之后,周王朝的势力由盛转衰,也可以理解。
作为当时屹立于西方的大国,周穆王即便用了多种手段将其灭国,自身实力也会受到巨大损伤。经过这次元气大伤,到了西周灭亡,周朝的国力都未能恢复。
西王母的臣民众多,在首领被诛杀后,她的子民分为两派。一派继续向昆仑深处进发,最后抵达了xz,成为魔国的祖先。
剩下的一派则北上躲避周王的势力,最后进入新疆大漠,成为史料中的毗骞国。所谓沙漠里的黑沙王,应该就是百姓对于毗骞国畏惧的产物。
这样来看,当年西王母国的名声,在附近也不咋样。世人视其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尚在地宫内,大烟袋还不知道如此种种。
与高首长休憩片刻,此处离地面已经极深,深到即便太阳光也无法照射的地心。
玉碑光泽,高首长爱不释手,忽然间摸到玉碑的碑角,竟然有个环锁。将环锁拉出,听得机括相连,身后的湖水中,升出个庞然大物。
有大象大小,在湖里被八根锁链慢慢拉出。露出水面,发现竟然是只青铜鼎,升到湖面上空方才停止。
“举国重宝,怕是有几千斤重。”高首长说。
青铜鼎是圆鼎,模样很像炼丹的丹炉。表面雕刻铸造有山川草木,更有烧灼的痕迹。
拉着锁链,高首长涉水过去,爬上了青铜鼎。一时没个主见,大烟袋呆愣愣的跟过去,也摸到了那只国之重宝。
青铜鼎在水中浸泡千年,表面已经腐朽,生出暗绿色的藻类。将藻类扒开,见到大批小人出现在器身表面,像是举行某种仪式。
古人对于祭祀看得非常重要,祭祀可以使巫师通达神明。
看青铜鼎的模样,不似三代产物,应当是西王母国所留。
大烟袋与高首长尚还不知,只是觉得此鼎颇为稀罕,看分量就知是宝物。
“只听说古时候的鼎,就是锅。这口锅可大了,足够十几人吃的。”大烟袋摸着鼎身锈蚀的表面,闻到浓郁的水腥味。
“这可不是锅,是祭祀用的大鼎。不过我看这鼎像是炼丹炉,你看看上面的人,动作很像炼丹的方士,还有服用丹药的痕迹。”
高首长见过不少金银宝贝,然而如此大的青铜器,他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传闻昆仑山中有西王母,掌握不死仙药。
见到青铜鼎,高首长心脏漏跳几拍。
莫非,此物就是王母娘娘的炼丹宝鼎,里面会不会有长生不老药?
想到此处,高首长推了推发愣的大烟袋;“来,你我将鼎盖打开,看看里面装没装东西。”
“好,好啊。”大烟袋摸着鼎腹涨鼓,心知其中有宝,姑且打开瞧瞧。
和高首长推动鼎盖,然而鼎盖早就被水藻交缠,密闭在器身上无法打开。高首长拔出把腰刀,刀柄镶嵌金玉。用刀尖挖凿缝隙,等崩了刀刃,方才将铜缝弄松。
“一二三,用力!”两人坐在锁链上,双腿夹住青铜鼎,腹部吸气,用肩膀和手掌推挪鼎盖。
噗的声,大烟袋连屁都震了出来。
待到将鼎盖推入湖中,宝鼎总算露出内部。两个人顾不得谦让,急匆匆爬上器身探头往里看。宝鼎铸造有蛇人缠绕,凸起的蛇尾提供落脚处,帮助他们爬到鼎口。
见鼎内有水,水质浑浊,伴随滚滚恶臭,眨眼间弥漫整个地底。
高首长捂着口鼻,用腰刀挑动水内,没有勾出什么,仿佛这就是一汪死水。
“还挺黏糊,白瞎了老子的宝刀。”高首长不太乐意。
“这像是尸水啊,这么臭。”大烟袋闻过这味,就是死人味儿。
至于鼎腹内部,青铜壁还粘着层疙瘩。比鸡蛋略小,牢牢黏在其中,泡在水里。
大烟袋用衣服裹着手指,费了些许力气,方才扯下枚疙瘩。
疙瘩黑色,像是卵,颇为有异。
高首长一手拉着鼎沿,将身体最大程度的探出,用手握住腰刀在水里继续搅动。
整个青铜鼎非常巨大,里面装上七八个人也绰绰有余。
得知黑色的浑水可能是尸水,两人没有不嫌弃的,哪里敢跳进去摸索。
故而高首长才玩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