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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响喝行云,仿佛整个宏伟的东圣山,亦不过是在鸡鸣的包纳之中。
“大哥,可有什么说头?”土力娃抢在前头问,对刘半仙又升起分敬畏。
到底是挂了半仙的名头,果真能未卜先知。
“我看是了,打鸣的鸡不是凡鸡,乃是五时鸡。昔日汉帝宫有宝,说的就是五时鸡。从夜至晓,一更它叫一声,二更叫两声。五更时,就鸣五声,又叫司夜鸡。”
“这跟我们能否出山有什么关系?”大烟袋问,莫非将五时鸡抓住,现场弄个红烧鸡公?
“五时鸡连同阴阳,乃天地至正的表率,能捋顺乾坤。刚才阴兵之所以突然消失,恐怕就是五时鸡要打鸣了。所以这鸡不同凡响,是此山的山神。”
刘半仙见二位兄弟不明白,又换了个说法;“既然是山神,都知道,鸡它得孵蛋。五时鸡出没的地方,必然是它孵蛋的位置。所谓蛋,在整个山中,就是龙脉灵气的汇聚点。”
“若是找到了五时鸡,就能找到帝陵?”大烟袋顺着刘半仙的话说道。
“不错。”
“可即便找到了帝陵,咱们单枪匹马,也进不去。再说现在都快冻死饿死了,就是将秦始皇的夜壶拿出来,也不感觉精贵。”土力娃没好气的说。
“凡龙脉汇聚之点,附近必有天材异宝。若是找到五时鸡的所在,帝陵倒是其次,关键是旁边长出的天材地宝,可是长生不老的仙药。”刘半仙讳莫如深的回答。
大烟袋略有启发,指着土力娃说道;“天材地宝?莫非就是三弟吃的那种天仙草?”
“天仙草算什么。此地可是华夏龙脉,万年人参都没资格进山。我们先找到吃了,即便不会白日成仙,多少也能长命百岁。至于活着下山,更是不必担心。”
刘半仙美滋滋的啧着嘴,已经想到了以后灿烂无忧的老年生活。
坐等三更,三人兴致勃勃,有盼头,日子就好过些。
三更十分,天空昏亮各半。云彩边缘的霞光就是棋盘格路,漫天残星碎月就是棋子。
天空五彩交杂,几乎闪耀着极光般的美艳。
听得五时鸡唤了三声,三人寻声过去,又离它近了些。
五更之后,五时鸡就会消失。现在三更才过,有充足的时间,供三人将五时鸡找出来。
待到五声鸡鸣啼过,一点红日出自东方,在万千云海之中蒸腾而出。三人堪堪爬过一堵雪墙,刚在不宽的雪台上站稳。
眼前稍纵即逝,划过一道白色的丽影。
仅刘半仙可见,眨了眨眼皮,却连白色影子也看不见了。估计是和积雪混淆,再找不出五时鸡在哪。
“五时鸡,真是天地的造化。你们看,红日出了汤谷,已经升了起来!”刘半仙有幸见到五时鸡半眼,颇为豪气的矗立于雪台,定指东方。
有诗为证;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三声唤出扶桑来,扫退残星与晓月。
日出东方,其道大光,天空云海犹如汪洋。万缕金光披洒东圣山上,将阴冷之气通通归藏。
见不宽的雪台上,有棵宝苗,高三尺,犹如扶桑树。
太阳东升,金轮正好在树梢枝杈之间游走,仿佛才三尺高的小树,便悬挂着金日。
宝苗虽小,雪台中心,却无积雪,反而有春暖花开的常温温度。
刘半仙不假思索,当即掏出把匕首,奔驰而去。来到树下,他蹲身,用匕首将宝苗的树皮划开。
皮间有屑,其色青金,是为青金树!
青金树生在真龙脊背上,正是乘龙飞天,迎着天阳生长。
雪台无它,正是山中的龙穴之所!
再说匕首划过,青金色的皮屑之间,随后有无色的树汁流出。仿若清水,却甘甜如饴。
刘半仙径直将嘴贴过去,开始吸允树中的树汁。
大烟袋见了,自然明白这是刘半仙说过的天材地宝。听刘半仙的口气,此宝苗藏了真龙的神气,就连万年人参都没他补。
味道如何我是不知道,反正刘半仙不要命的在那吸,吸得啧啧作响。
做人不能太落后,大烟袋紧跟着有样学样。划开青金皮屑,开始痛饮树汁。
二人喝得酣畅淋漓,引得土力娃口齿生津,便想奔过去分取天地精华。然而土力娃刚刚迈开步子,肚子一松。衣服之内,陨铁匣掉了出来。
刘半仙和土力娃忙着吸允,自然无暇顾及。陨铁匣摔在雪中,没发出多大声音,二人不知。土力娃神情紧张,见二人没注意,方才稍松喉咙。
急忙将陨铁匣重新藏好,待土力娃整顿神色过去时,见宝苗略显憔悴枯萎。原来是二人太过土匪,等土力娃过去时,树皮下的树汁已经被吸光。
大烟袋还嫌不够,又留恋的舔了舔树皮上的口水。
错失良机,土力娃没能尝到真龙涎的味道,心情极为失落。
宝苗在此几千年,不过才匀了点树汁。
如今被二人吸去,不知要过多少个朝代,才有下次的机会。心知他们脚下,就是此山的真龙地。
如果东圣山中有帝陵,帝陵的玄关入口,想必就在雪台之下。
只是高原地区的冻土不是玩笑,单靠三人手抠铲挖,就是挖几辈子也不能挖开。
好在此行,三人都有收获,倒也平均不寡。
吸了真龙涎,刘半仙和大烟袋容光焕发,也不觉得饥寒交迫,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土力娃裹着水火衣,将脸缩在衣领里,催促二人离开。
既然帝陵不得侵犯入内,刘半仙心满意足,也开始做回程打算。
依大烟袋所言,反正还有些本钱,不如进购些昆仑玉回去贩卖。
满载而归,三人自有打算,均无再留恋之意。
调头,大烟袋手持金刚伞,舔弄牙齿开路,向着山脚前进。
殊不知造化弄人,山脚下,还有番劫波在等着他们。
以上这段故事,颇为玄奇志怪。从胖子口中说出,未免有些不可相信的元素。实在不能预料,就大烟袋这种人见人打的老奸商,会有如此奇妙的境遇。
青金树是宝树之王,保不住天下间只此一棵,让他们糟蹋了,真是明珠暗投。
我颇有些惋惜的想着。
“那不就结了?大功告成,功德圆满。如果有人想要长生,去找找,指不定还有青金树的孪生兄弟。”
我打着哈欠回答胖子。大烟袋活了百来岁,仍然保持着六十岁的面貌,恐怕和青金树是分不开的。
若是如此,胖子混到倒斗的队伍里干什么?
青金树在地表,又不是埋在地底。如果要想找到,得派地质勘探员,学什么人倒什么斗啊。
真是这样,故事就得改名字了,得叫地质勘探传奇,和倒斗八竿子打不着。
第299章 仇人冤家()
“你别急啊,胖爷说了,山脚还有劫波,等着他们三个。预知后事如何,再听胖爷因式分解!”
胖子大开大合的摊开手掌,说得吐沫横飞,语惊四座。
也罢,再听胖子妙语连珠。
我倒要听个明白,昆仑山最后发生的传奇,到底是什么。
同床异梦,用来形容三人的关系,倒也不为过。
刘半仙和大烟袋还算一条心,不过平日少有言语的土力娃,如今已经是萝卜酿黄瓜,变味儿了。
食了龙涎,刘半仙也不用他人搀扶,三人快步如风,紧接着便要抵达山脚。
山脚有个娲皇村,自古便扎根于此。昆仑周遭,不与他人交往沟通,自然没有什么外来人。
不过在个把月之前,娲皇村来了帮军人,说的汉语,身上背的小冲锋。名义上,说的是军事布置,严防有敌军漏网残余钻入山里。实则来了七八百人,足有三个营的编制。
乱世之中,当属有枪的是大爷,话杆子最硬。
三人还不知小小的娲皇村附近来了这么多人,见到山脚炊烟寥寥,还在梦想从地狱逃到了天堂。
“大哥,我怎么看远处有人?”大烟袋不无担心的问。
“放心,大白天的,不可能有阴兵出现。只要不是阴兵,管他是什么,估计是山脚的村民。”刘半仙回答。
雪山茫然,白皑皑的看不甚清楚。见远处散列些人,貌似是军绿色,像蚂蚁般大小。
大烟袋正和刘半仙并排着往山脚走,忽然旁边杀出一人,直往刘半仙的身边逼。
刘半仙是何等的老奸巨猾,见有人突然攻击他,也不管什么恩恩怨怨。
“二弟,小心!!”
对方的目标虽是刘半仙,然而刘半仙却提醒大烟袋多加防备。
说罢,对方还未逼到跟前,刘半仙后跳几步,已经躲远。
大烟袋练过拳脚,尤善太祖长拳。见有人来打,大烟袋毫不迟疑,转身便将拳头甩出去。
还别说,自打喝了青金树的龙涎,大烟袋感觉筋骨强健,力气大了不少。
土力娃在后面低着脑袋走,忽然刘半仙飞快的往后退,两人正巧撞在一起。
再回头,见那边分出了胜负。大烟袋赢了,将对方锁在雪中,还从雪中摸出把二尺来长的德国短式冲锋枪。
是洋货,当时洋人的火器,在内地紧俏得很。连射鸟的火铳都能卖钱,这种洋玩意的冲锋枪,大烟袋还是首次见。刘半仙打目,右眼皮跳了跳,怕是不详。
“看不出是个雷点子,居然有枪。”大烟袋说罢,将对方继续按在雪里。
雪堆捂嘴,对方在地面呜呜不能发声。刘半仙没去接过冲锋枪,反而过去,将大烟袋踹开。
“混小子,你怎么敢打军爷?”刘半仙喝骂句,当场让大烟袋闭嘴。
当兵的!
三人愣神,那位军爷已经从地面挣扎起。对方年纪颇大,却是个鸭子嗓,体积很瘦。然而谁都不敢小看他,因为对方套着件绿色的军大衣,还有部队番号。
“军爷,小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计较。”大烟袋做了长揖,到了山脚,现在还感觉脑门生汗。
刘半仙也好奇啊,你说当兵的,在乱世当中应该在九州抢地盘,怎么会出现在鸟不拉屎的昆仑山中?
对方没有跟大烟袋搭话,刚缓了口气,便大声向山脚喊道;“各位兄弟,这边有间谍,快过来!”
三人听了,心道这还得了,我们哪里是间谍?
当兵的不管这么多,这次他们过来,是受了首长的指示,是特殊任务。
既然是特殊任务,肯定非常重要。
三人并非本地人,又从东圣山上下来,难免不会遭到怀疑。
山脚就有人,那些当兵的似乎在排查什么东西。
听闻有人吆喝声,几人便合围过来,形成半圆的包抄架势。
心中那个恨啊,刘半仙暗道刚才怎么不憋死你算了,二弟也太过冒失,得罪了当兵的可不是件福事。
还在发愣,毕竟荷枪实弹的大兵不多见。
再说这些人,能看出是精兵,不是普通的混干粮的新兵蛋子。
行伍出身,都有杀气,镇得三人束手就擒。
他们都有枪,刘半仙打了眼色,示意别再冲动。
管你是天仙地仙,反正只要在地上走的,没有不怕子弹的。
土力娃揣着惊险,担忧陨铁匣被当兵的抢走,乖得像只鹌鹑任人宰杀。
“各位老总,听我说,哥三是商周的泰合县人,可不是什么奸细间谍。”刘半仙让对方捆住自己,示意自己三人天然无公害。
他经常在江湖的三教九流混,自然清楚。
乱世当中最不讲道理的,不是王家那种土豪劣绅,而是这种兵油子。
“听口音真是那边的人。咱们军中不是新来了个参谋长,也是那边的。”负责按住刘半仙的那个兵蛋说道。
刚才被大烟袋按在雪里的瘦子出言;“是又怎么样。两地相距千里,这三个龟儿若是没有企图,岂能跑到这里?拉回去,交给首长,看是枪毙还是活埋。”
说罢,连土力娃都出声了,半哀求哭嚎的求饶,说自己是大大的良民。
乱世当中,杀人比杀鸡还容易。这些兵油子说了话,三人自然不敢当是玩笑。
可惜他们没权没势,当兵的不会听他的。押着三人,便回到驻扎在娲皇村外的军营内。
军营星盘罗列,足有百个之多的军旅帐篷。刘半仙看得心惊肉跳,心道莫非运犯太岁,怎么会遇见阳间的活阎王?
见几百个当兵的正规军在此处,越感东圣山的不同寻常。这几百来号人都是精锐,不放在战区打仗,竟会偷偷摸摸的赶到昆仑山。其中必有猫腻,难保那位首长不会杀人灭口。
三人想得差不多,都为自己能否活命而殚精竭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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