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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均为之震惊,仿佛有炮弹就在身边爆炸,吓得木乃伊停住颤巍的口吻。
“拿了钱,立即离开。”我暗中踢了下葫芦,他快速走出去,窥看有没有人在店外监视。
“那些人路上始终跟着我,好几次,我差点死在消音手枪下。”木乃伊继续絮叨着,似乎不说出来,他就不能安心上路。
我坐得浑身是刺,感觉自己摊到了大麻烦,生出种要杀人灭口的冲动。
海东青没有抢先进来,作为个有眼力的手下,他分得清此时店内的空气有多凝固。
等葫芦回来,海东青才慢慢走入屋内,杨朝奉已经被他先遣回了家。
“钱,你拿走,别说来过我店里。规矩你懂的。”我半威胁说,得到木乃伊连连点头。
葫芦向我撇了眼,店外风平浪静,倒也没人暗中窥视。
“懂的,懂的。我连夜走,连夜走。”木乃伊直起满是纱布的大腿,那些纱布丝线几乎被绷到断裂,扯出到暗红的血凝花。
抱起桌上一包麻袋的钱,木乃伊匆匆走出店外,脚下摇摆起伏,渐渐消失在夜空的黑暗边缘。我心中又生出种不安,有种莫名的危机,像有危险逼近。
“海东青。”
“苏哥,你吩咐。”
我转动着手指间的永乐通宝,开始把新的传奇在黑夜展开。
“首先,准备进入xj沙漠的工具、器械,注意人员不要太多。第二,派人跟着这个木乃伊,看看他是哪方牛鬼蛇神。”
“我马上去办。”海东青接了话,迅速去准备。
等我披着大衣出去,手里夹着根未燃尽的烟头,天已经是黎明晨晓的初刻。我有些不同于往日的想法,渐吐出口模糊的热气。
貌似前两年,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现在想金盆洗手,可怎么就洗不干净呢?
“或许是最后一站,你准备好吧。”葫芦说完,拍着我肩膀朝前走,我们似乎都是孤单的行人,在黑暗中蹒跚寻找出路。
天亮,手机打雷似的乱响,昨晚几乎熬夜,再加上我没事就得吐几斤血,哪里有力气去管。
关掉手机,几乎睡到日垂黄昏,方才恢复些力气。
大烟袋听闻我要去xj,昨晚又向我唠叨些毫无营养的话。说胖子失踪,现在他也孤独得没啥贴己朋友,如此又向我长篇大论番。
我是被逼到悬崖,不得不给自己寻找出路。
去那九死一生,不去,十死无生。
我也希望葫芦说的是真事,期待这是几年混乱中的最后终章。打开手机,看见海东青一连给我打了二十来个电话,遇见了非常紧急的事。
“喂,说事。”
我揉揉眼睛,听对面有些嘈杂的回答,“苏哥,那人死了。”
对于这个消息,我略感意外。海东青说的,自然是昨晚那个木乃伊。我让伙计盯着,怎么才过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就死了?
“怎么死的。”我以为是木乃伊口中那些带枪人把他杀了,还好昨晚没留他过夜。
“不好说,要不您过来看看,现场没别人。我查了查对方的信息,基本找不到具体是哪的人。”
“行,我吃完了饭过来。”民以食为天,我这人,穿的住的不讲究,唯独对睡觉吃饭较为重视。
冲着葫芦吃饭铺张的特点,我和他勉强有共同语言。
死人我不是没见过,那木乃伊怎么死的,我去看看再做决定,想来无法就那么几种死法。
最近我身体越发孱弱,葫芦倒显得勤快,已经在不把厨房点燃的基础,有余地烧锅热汤喝。
大约八九点,我开车出去,准备去海东青说的地方。木乃伊死了,落到我们眼皮底是有些麻烦,尽管我只是个冷眼旁观的。
“葫芦你歇着,最多个把小时我就回来。”我看葫芦要跟着,想想他最近挺辛苦,于是让他在家等。
海东青给的地址,是济宝斋十几公里外的大荒山。
很大的山,近几年都没人,早年还闹过老虎从山里跑出吃人。
顺着荒废的土路走,最后有伙计来接,把我带到处隐秘的山坳,里面有座以前护林员居住的木屋,在凸起几米高的土包上
第219章 死亡彼岸()
海东青带了极少数的两个伙计,做贼似蹲在土包下,守着土包上的木屋。
见我来了,海东青掐掉烟,向我问道:“苏哥,那人就死在屋里头。”
“怎么死的,和我说说。”我觉得奇怪,总不至于他自己嗝屁了吧。
刚才给我带路的伙计说,昨天就是他悄悄跟着那木乃伊。对方是老狐狸,知道城市里不安全,他或许清楚有人要杀他,于是往山里躲。
跟踪他的伙计,是海东青精挑细选出来,在山中荒草里远远贴着,看对方进了那所荒废的木屋。
记好地址,伙计暗中监视,不一会,听见木屋里有打斗声和惨叫。
奇怪,木屋已经荒废,进去和鬼打架不成。
伙计好奇,又不敢靠近,只敢站远了用肉眼瞧。
没几个小时,天亮了,木屋里的动静跟着消失。伙计久不见木乃伊从里面出来,又不知内部情况,恰好海东青打电话来问,于是伙计向海东青说了遍昨晚的怪事。
等到海东青到了木屋附近,已经是正午,于是他悄悄潜过去看。
刚从木头缝里看,海东青吓呆了,见木乃伊死在血泊中,死相极惨。
这样,消息传递给我,海东青严密封锁了现场,除了他没人看见屋里的情况。
“吓人?”我嘀咕道,心说再恐怖,能胜僵尸恶鬼几分?
“要不晚上把尸体偷偷运走,烧掉?”海东青提议。
“我先看看。那木乃伊自称自己在xj倒斗,辗转逃到川蜀,其中未必是真事。说不准他身上有什么大秘密或冥器,才引来杀身之祸。”
“苏哥。他都准备逃出内地,还能私藏东西不换钱?”
“不好说,否则不会有人一路追杀他,定然有缘由。我先进去看看,之后再做决断。”其实不管结论如何,这位不知名的木乃伊兄弟,必须默默的死去。
山里地方大,毁尸灭迹的手法众多。不过我还是好奇他如何死的,纵然昨晚他伤痕累累,但听他说话中气十足,不是命短的人。
我独自爬上土包,推开木门进了木屋,让海东青他们在外面等着。
由于是夜晚,木屋内无电,我进去了才明白什么叫漆黑如墨。
我又把门合拢,不方便出去要电筒。周身摸了摸,幸好有个打火机。
最近些年赚了点钱,打火机自然也升了级,据说龙卷风都吹不灭它的火,是卖给我的老板拿头向我保证的。起初我闻到木屋内,有浓郁的血腥味。
古墓里各种难闻的尸晦味多了去,这还算好闻,我勉强克制住咳嗽的冲动。拨燃那只高档打火机,木屋内狭窄,一目了然。
有人睡在浑黑的水液当中,木屋内被搅得分外凌乱,连支撑的木桩都被撞得凹陷。
死去的那人,浑身裹着蜡化的白布,都快被血蘸成厉鬼复仇的血红大衣。
的确,此类死法,打远处看,的确不是被毒死或者被人用刀杀死。
不过对于见过太多死人的我,场景远远称不上恐怖,何谈的触目惊心。
我一手捏着打火机,木屋内四处透风,唯独火焰不晃,欣慰之余有些诡异。
急忙走过去,我准备搜摸尸体,看看到底他藏了什么,能连要七条人命。
为了避免留下痕迹,我还套了鞋套和橡胶手套。
走到半途,有山风从木屋的漏洞处钻进,吹得我浑身生了层薄冰,脚步被硬生生冻住。
木乃伊倒在血里,随着打火机靠近,那些血渐渐化为黑色,犹如尸体蜕皮后滴出的尸油。
即便下了几次斗,见到此情此景,我还是忍不住有些迟疑胆怯,心里击鼓般狂敲。
试想,外面阴森鬼叫冷如霜,山夜狼嚎妖出行。再说里面橘红灯火如冥灯,尸体僵卧血相凝。天老爷,我还是快快行动,免得夜长梦多。依照往事,人怕什么,就来什么。
我拉不下脸跑出去,只得把头发竖起像刺猬,靠近那尸体。
谁知我刚靠近,手里的打火机就熄灭了。我气得骂人,好歹是高档货,关键时候怎么熄火了。
胡乱拨几下,少数有几次打出火花。我跟着蹲下,准备细细研究是哪出的问题。
刚蹲着,呼一声,火焰从口子喷出,差点烧掉我半条眉毛。
跟着,我把脸往下凑近,见着火光燃起,满是血的尸体在我眼中逐渐放大。
顿时,我把头缩回去,几乎想破开嗓门大喊救命。
玉帝的西王母,太吓人了,我的小心肝差点直接罢工。
死人嘛,我见得多,再怎么恐怖,其实就那样。谁料木乃伊的死法,根本看不出枪杀刀砍、毒死淹死的模样。说实在,若不是周边到处是沾血的纱布,我都不敢相信是个人,只当是场恐怖的噩梦。
先说,我靠近时,根本分不清人的头脚,因为烂得,就堆烂肉堆在块儿。
我想,除非把人放到高压锅里活活蒸煮几个小时,人的身体绝不会比纸灯笼还易破。
尸体不成人形,死法不确定,我更不敢用手去碰。
内脏,都从裂开的驱壳中半流出,剩层筋膜拉扯着,血丝清晰可见。一般这种死相,还需配合一脸诡异的灿烂笑容,方才合景。可是,连头脚躯干都分不清,比大活地狱还惨烈,哪里有完整的人皮可说。
我似乎能推断,这位木乃伊仁兄的死法,比十大酷刑还残忍千百倍,肯定不是人能承受所做的。
首先,死成如此模样,定然是从身体内部发生的。
我假设,有人把木屋这么大的东西,硬生生塞到他体内。
于是,内脏骨髓化为腐液,肌肉骨头演为残渣,浑身皮肤撑得爆裂变形,指甲头发被压力弹飞,扎根到腐软的木头表面。
看木乃伊的状况,好像真是如此,有种巨大的压力,把他活活撑死涨死。我急于摸索是否有有用的物品,打火机在手中燃烧得发烫,如红铁烫手。
时间有限,再这样下去,不用等鬼吹灯,打火机自己就会爆炸,感觉是在堆粘稠的液体中摸鱼。
过了会儿,经风吹动,血液开始凝固,尸体变得恢复了些硬度。
我有点害怕,尸体炸裂的口子里,隐约长出种绿色的端头。
大致情景,可能和发豆芽时豆芽从豆子里长出一样。
显然是人的身体,血肉之躯,居然有类似豆芽的植物长出来。
我以为是眼花,火光变得微弱,能见度不足两尺。
像徘徊此地的阴神捂住了焰火,并往死人的口鼻吹气。
几阵风后,我坚信自己的判断,尸体的血肉中,真的长出了植物。说出去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在幽暗的木屋内,实为我亲眼得见。
我站立身形,拔腿要跑。尸体的异变,比粽子诈尸前还诡异。想那僵尸,起尸前不过长白毛,凸出牙齿和指甲而已。
但是这个从沙漠深处逃出来的人,死后身体开始长出藤蔓般的植物,倒比鬼还灵异。
我欲夺门逃出,忽然破洞口,有腥风卷杀,要在风里把我撕碎。无法迈开步伐,我只得定在原地,眼前又被罩了黑布。
那个打火机,终于寿终正寝,等有机会,我非得掀了对方的摊子。
风吹后,长出的嫩芽迎风就长,忽忽如雨后春笋,冒出糜烂的血肉中。
植物应该是藤蔓类,不过笔芯细,无叶,绿色,有细刺。
此类异物,和食人花差不多,藤蔓又仿佛章鱼,露出千手千足,像千年蜘蛛吐丝。
我再也忍不住,惊吼声,身下有股凉意,吹得脊背冻住。声音刚出了喉咙,迎面被风灌回。随着风吹,藤蔓长出木乃伊体内,顶破纱布肌肤,转眼有三尺长短。
藤蔓有灵性,在它面前,无法感觉那是植物,倒有种面对恶虎的压迫。这个西派的家伙究竟在沙漠里遇见了什么,会有植物寄生在他体内,活生生压得他脑浆迸裂。
脑浆二字,触动了我的神经,方才使我想到逃命。
对,逃命要紧,管它花妖鬼妖。刚要跑,脚下有鞭子用力抽,把我抽翻。
我把滚烫的打火机抛出,连滚带爬的往木屋突围。
莫说大声呼救,那时我的心脏已经达到极限负荷,呼吸都有些跟不上。
跌倒数次,我有些后悔,怎么没把葫芦叫着同路。
不行,下次哪怕看星星,都要拉着他一起。虽说相顾两无语有些尴尬,却安全许多。
待到木屋内又有光亮,是火红的颜色,犹如黑暗中燧人氏升起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