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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多谢了。”寇仲这声谢道得有些别扭;这人这般表现;以后他怎么还好意思无事生非;非要找他的茬啊?
一向大大咧咧的寇仲都是如此,更何况心肠更软;更为敏感的徐子陵,他的面上已经有了些赧然之色;像是对之前的种种不对付深感抱歉似的。
当敌人就一直当敌人好了;突然这么好;以后可怎么下得去手啊?
因为决心做对;两人不仅在皇帝面前说对方坏话,挑事儿;私下里还商量了好多对敌之策,不外是对方如果怎样,他们该怎样应付之类的;结果
突然觉得以前各种设想对方的自己简直像是卑鄙小人的做派,分明有些对不起道家的大气平和。
还是太年轻!
只看寇仲和徐子陵面色变化,丹凤就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在猜测人心上,她有的时候洞若观火,有的时候却管中窥豹,具体发挥程度全看是否能够灵机一动,这个“灵机”便是所谓的“灵犀一点通”了,要了解对方,了解对方的面部表情,再有点儿微妙的玄学范畴的直觉。
这段时间,丹凤对双龙的了解已经足够,年轻的两人还没有经历过多少危险挫折之类的,风平浪静的扬州城,给他们最大的打击就是得罪人被打,但伤筋动骨都还不至于有,于是脸上直白地可怕,简直是心灵的一面窗户,里面是什么,就能映衬出什么。
不像是原来那种经历过生死,经历过追杀,感悟良多的时候了,事实上如果丹凤够仔细,她就会发现双龙选择的长生诀上的图,虽还是一动一静,却也不是原来的那两幅,而是另外的两幅。
这就好像那句话说的,不能早一步,不能晚一步,不早不晚,刚好,遇到对的人。
早一步到来的某些经历很可能蝴蝶掉一些事情,改变一些轨迹,只不过这点儿蝴蝶效应,如今已经不怎么被丹凤放在心上了。
“劳烦宇文将军了。”丹凤不得不再次道谢,打断双龙心中所想,愧疚什么的,完全不需要,本来就是竞争对手,还为对方的示好如此,简直是政治白痴。
怪不得混江湖而不混官场,领兵而不上朝堂。
丹凤这时候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既定策略是否正确,寇仲这种看似有着皇者风范的,若是碰到精明点儿的政治家,说不定会变成对方的傀儡,比如说他未来的岳家宋家。
经商维持偌大家业的,养得起十几万精兵的宋阀,可不是什么会安分守己的人家,难保将来不会为了他人做嫁衣。
心中所想一晃而过,面对宇文化及,丹凤又道:“将军此来,可是皇上有什么事情?”
宇文化及瞥了一眼寇仲和徐子陵,明明没说什么,却让对方明白这是要摒去他人谈话的意思。
寇仲和徐子陵顺势走了两步,寇仲都拱起手要告退了,才忽而看了一眼丹凤,丹凤无奈微微点头,你都要走了,我再留,岂不是有些别扭?
再者,她也想看看宇文化及想要说什么,肯定不是皇帝那里有吩咐,否则何须让双龙离开再说?
等到双龙退开,周围侍卫也都退后,船头仅剩两人,宇文化及才上前两步,道:“娘娘刚才所舞可是天魔舞?”
不待丹凤答话,他又上前两步,手扶船舷看向江面,说:“魔门八道,补天阁,刺杀道;邪极道,发丘门;天莲宗,商天下;真传道,男女魔;灭情道,辟旁门;魔相道,相纵横;花间派,自风流;阴癸派”
说到这里,宇文化及顿了一下,回头看向丹凤,丹凤还在细细品味魔门八道的说法,她还从未听人这样总结过魔门八道到底是什么,听起来还挺新鲜的。
见到宇文化及不说了,还追问了一句:“阴癸派,又是怎样的?”
宇文化及似乎被问住了,又停了停才说:“阴癸派,天魔舞。”
天魔舞,这怕是天魔策上的武功吧?
丹凤想着,若有所思,宇文化及这时候却又说:“我只听闻过天魔**的神妙,听说那天魔舞,能将至美与至恶融为一身,宛若天魔化身,令人欲念无穷,不得而脱,如飞蛾扑于蛛网之上,丝丝缠绕,困顿难出。”
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丹凤,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变化,再从这些变化证实自己的某种猜测。
莲妃,丹凤,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美人,真的会是平凡人家的姑娘吗?又是怎样的教养才能够养出这一身的贵气天成,颦笑魅人?
这般出色的姑娘,若非世家大族之中娇养的贵女,据他所知,便只有两个地方能够出来,一个是魔门阴癸派,另一个,便是慈航静斋那些总是把天下大任挂在嘴上的女人了。
但两者的气质截然相反,更何况,慈航静斋可不会随意委身帝王,她们更喜欢情思牵动,方便她们匡正扶危。
若说是阴癸派,一来魔门不可能不知道皇帝的心中已经有了芥蒂,二来也不可能有这般出色的人物,只看气质上,对方倒更像是慈航静斋中人,只不过偶尔那种勾心夺魄的感觉,也有几分阴癸派天魔**的意思。
“不过是为了博皇上欢心,这才行险一舞,听将军这么说,倒像是很了不得的样子,莫不是能比拟将军口中的天魔舞了?若是有机会,我倒也想看看天魔舞是怎样的,竟让将军如此念念不忘,连夸耀之词都是如此别出心裁,引人入胜。”
丹凤没准备冒充魔门的人,别看魔门八道说得好听,但分裂的魔门可不是魔门,其中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与其带上一群拖后腿还容易内讧的,不如单枪匹马,她就不信自己这般美色,能够是被舍弃的。
别说什么李二多么圣明,他再英明神武,他的后宫之中难道没有曾经的有夫之妇了,说到底,也是垂涎美色之人。
世上的女人,不管古代还是现代,若是能够,没谁想要成为“贤明”皇后,便是不爱,某些事也很难让步。
否定了宇文化及的猜测,丹凤觉得这人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她就没必要浪费时间继续听了,这种怀疑,对她有点儿不痛不痒。
身上的龙气庇护还不多,但那系统之中可以量化的收获还是让丹凤明白她现在有“作”的底气,只要不是太过分,皇帝也会听听枕边风的。
宇文化及见她如此有恃无恐,反而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如今皇帝身边情况复杂,多出一个中间派也好过多出一个敌手。
他也是看出了皇帝对这位莲妃的宠爱,这才想着试探一下,是否能够联手。
“失言了。”宇文化及干脆地揭过前言,直接夸赞双龙,“娘娘的两位兄弟都是人中龙凤,将来必然前途无量。”
“他们还年轻,总是有机会的,让他们自己闯闯就是了。”丹凤虚词敷衍,这种对话最没意思了,她就最讨厌别人这样试探,一点儿都不痛快。
丹凤多年顺风顺水,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把她逼到绝境,心情掩饰上,也就只能说是比双龙好一丁点儿,那点儿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让宇文化及发现了,对方可是老狐狸类型的,当下也不多说,干脆了当地结束了话题,直接告辞离开。
他这么干脆,丹凤反而放不下了,看着对方的背影奇怪,他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啊?
晚间的时候,丹凤见了皇帝,就把这话拿去问了皇帝,再没有比“交心”更适合谈情的事情了,何况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投诚——我可是什么都没瞒你。
“也不知道将军是个什么意思,一会儿说到魔门八道,一会儿又说天魔舞,再有说起我的两个弟弟,当时没觉得什么,回来后,不知道为何总是觉得有点儿后怕,皇上,您说,可是其中有什么问题?”
丹凤故作几分惶恐状,捧着心口的样子还是学西施的,没有正版在,她这个效颦的反而成了正宗。
见到她的眼中似乎有泪花攒动,皇帝的心头就是一软,丹凤的身份调查并无问题,这方面,入宫前丹凤就有了计较,早早就开始精神暗示的准备,一番身世可怜,足以更增添几分心动值。
宇文化及也是查不出什么,这才不得不选择直接试探,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皇帝能够坐稳皇位,就不会是平庸之辈,一听就知道宇文化及是在想什么,又听明白了丹凤想要说什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把人揽在怀中,抱着说:“别怕,没事儿,这是朕的将军不放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我一直在写,忘了该发了,好消息是有了半章的存稿,坏消息是,明天写完再放。
哈哈,晚安!
第257章 第257章()
如今的宇文阀还是皇帝心中比较信任的存在;能够把自身的安全护卫工作交给对方;就足见皇帝的信任到了何种程度;对丹凤这个歪状备案不仅不心生怀疑;反而还有些欣慰,朕的将军到底是谨慎的。
只不过“可是吓到你了?”
皇帝问着,又开始安慰丹凤,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皇帝免不了也跟着丹凤感慨了一下宇文阀的功绩;说得痛快了;又说起了远征高丽的事情;说到那些人打了投降;降了反叛的套路;皇帝也是痛恨至极,就不能有点儿信用吗?
他堵上了一口气;还非要把他们打趴下不可。
“皇上啊,便是你这次赢了;恐怕也用处不大。”丹凤如今已经摸清楚皇帝的底线;这些对朝政的看法;可以说;但不可以指手画脚,建议还是能提的;但提了之后会暴露自己多少,就是不一定的了。
如今的皇帝对她也不错,龙气虽然没增加;却也没有减少,以后还有增加的可能,她也不想总是换人,否则从头再来,费的时间心力又由谁出钱?
“哦?”皇帝有些意外,脸色微变,这次亲征他不惜跟朝臣对着干,若是后妃也反对,那可真是扫兴了。
他抚着丹凤后背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她,等着听她能说出什么“高见”。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说着,丹凤先笑起来了,她这是诗句截搭,感觉还挺贴切。
皇帝文武双全,也听出来这并不是一首诗里的句子,只能勉强意思通连,正要跟着笑,却也明白了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斩草除根。
如同许多年后能够从武则天驯马一事上看出狠辣而不喜的唐太宗,如今的皇帝还算得英明神武,也从这一句话之中感觉到了这位莲妃本心里的淡漠。
“那许多人命,如此轻易抹了?”皇帝并不是不会杀人,如今的皇帝早在皇子时候,也是南征北战过的,自己更是亲自指挥过几次战争,又哪里不知道其中的残酷。
必要时,每一个将军都能如白起那样杀俘逾万,便是坑杀百姓之事,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但,轻轻松松就能视一国之民如草芥,这等漠视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国之民,与我皇何干?”丹凤偶尔也是有点儿小愤青的,学过近代史的人,看到那些屈辱的历史,若是没点儿想法才是奇怪,哪怕如今时间还早,但有些事,却是多早都不嫌早的。
反正不是我做,也不损我功德值。
丹凤早就发现了,在某些事情上,功德值的计算是有局限性的,比如说寇仲和徐子陵给她的钱财,她明知道那些钱财的来路定然不正,想想看,扬州双龙不久前还是头上破瓦遮顶的小混混,连个正经的破庙都没住过,哪里来的许多钱孝敬她。
不知道是从哪些人手中刮来的,她不问不言,只当他们孝顺,夸着孝心,满脸喜意。
然后,功德值它竟然一动不动。
是了,它就应该一动不动。
钱财自古以来都是流通的,别管之前得到它的人是坑蒙拐骗,还是抄家灭族,但花出去的时候,收钱的人可不管这些钱上是不是沾着人命,若是收钱的人什么都不知道,那因为理应得到的钱而损功德,岂不是太冤枉?
谁也不可能对每一枚铜钱的流通过程追本溯源。
这个标准放在金银上,也是一样的。
于是就产生了一个算不得漏洞的漏洞,功德值的结算直接与丹凤相关,即,如果是她出主意,让别人去做破家灭族的事情收敛钱财,那么这破家灭族的罪该扣多少功德值都是该的。
若是她根本不知道,也不曾授意,对方做了什么,不会损及她的功德值。
这可真是一个好漏洞。
丹凤想,自己刚才为了获得圣宠,胡编乱造了一句诗,皇帝喜或者不喜,都不能说她有什么错,她又没让皇帝杀死所有敌人,皇帝怎么做,自然也就与她无关了。
跑开两步的丹凤忽而回眸一笑,回身说:“皇上前两次出征,可是得了是很好东西,高丽的金银,与咱们的,有什么不一样吗?可能与臣妾一睹,长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