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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后是痛的那人,还是快的那人?”
她避开他殷切的眼神注视,一时间马车内陷入了诡异的静谧,却听车辇外传来司空阙随行的医官周江淼的声音。
“摄政王,您该上药了!”
她心内微悸,于是将素手伸出车帘。
“将药给哀家!”
“诺!”
待她将药取来,转身却看到司空阙愣愣的看着她,眼眸中有璀璨的光芒涌动。
“还不快脱衣服!还是觉得哀家笨手笨脚,需要换你的医官前来?”
“不必,我出去一下,即刻就回来!”
他拒绝了李轻眉替自己换药的好意,原因无它,只不过是单纯的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狰狞恐怖的伤口罢了,他怕吓着她,更怕她因此而担忧甚至内疚。
他不想在李轻眉面前博取任何同情,那样他会觉得自己很可悲,悲哀的竟然要以博取同情的方式获得她的关怀,骄傲如他,不屑于这种行径。
于是他匆忙起身,就要窜出车内,感觉手臂被人用力拉紧,他有些无措的转身,却见李轻眉泪眼盈盈的看着他,满眼的委屈。
“你果然是嫌弃我的。。。。。”
语气中带着酸涩与苦楚,令司空阙心尖也跟着颤栗不安,于是他柔声安慰道:
“不不不,你的手脚素来灵活轻巧!我怎会嫌弃!可是。。。男女授受不亲!”
他为了让自己不要替他换药,编出这么令人啼笑皆非的理由,这更笃定了她要亲自看一眼他伤势如何的决心。
“不准动,这是哀家的懿旨!摄政王,你就是如此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吗?”
“微臣不敢!”
见她真的生气了,于是司空阙有些别别扭扭,如坐针毡的回到位置上,旋即开始磨磨蹭蹭的脱衣服,却见李轻眉扑到他的面前,脸上带着薄薄的愠怒。
“磨磨唧唧的,你究竟受了多少伤,要对我如此遮遮掩掩?”
她忙不迭的开始替司空阙宽衣解带,当他满是纵横交错伤痕的上半身暴露在眼前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眼角在突突的直跳,强自压下心内的酸楚,她默默的开始替司空阙上药。
“只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罢了,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呜。。。”
他闷哼一声,知道她是故意惩罚他的言不由衷,所以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于是龇着牙忍住剧痛不再吭声。
伤口实在太绵密,许久之后,她才堪堪清理干净,那些新旧伤痕叠加在一处,而许多伤口更是挣开多次,故而愈合的地方有些凹凸不平,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那是因为伤者并未好生将歇所致。
待处理好伤口,她开始替司空阙缠纱布,她的双臂绕过司空阙的窄腰,此时的二人许久未曾如此贴近,司空阙贪恋的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她的动作像极了拥抱他的姿势。
忽然很想抱抱她,但他展开的双臂却无奈的垂落,他怕她再次恼了他,于是压下心内那份疯狂的悸动,他无力的垂下眼眸。
而李轻眉早已经发现了司空阙的情绪波动,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于是直接装作不知,仍是假装若无其事的替他包扎伤口。
“别等我了,寻个合适的女子,照顾你父子二人的生活也好!”
“我没在等你,只是。。。”
只是除了你之外,再没有哪个女子能让我相信山高水长,没有谁能代替你的位置。
如今他已然不再执着于得到李轻眉,他不敢贪心,最好的结果,就是她给的在乎。
“只是什么?”
就在李轻眉想要继续追问司空阙欲言又止的内容之时,忽然马车前方传来一阵锣鼓喧天的嘈杂声响。
第378章 ——岂知天道曲如弓()
“何人喧嚣?”
司空阙趁机迅速的转移话题,匆忙穿戴整齐率先离开了马车,那焦急的步伐仿佛身后的李轻眉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洪水猛兽,她有些气窒的深吸几口气。于是也理了理仪容,在宫娥的搀扶下走下车辇。
“太后娘娘,是燕南藩国的呼延都督率属臣百里相迎,前来迎接銮驾。”
呼延都督说的就是呼延一族的家主呼延王镇,严格来说,这还是李轻眉恢复视觉之后,第一次与呼延王镇照面。
因着燕南是秦胤亲赐给她的封地,为了表达一视同仁的意思,故而燕南藩国也在此次削藩之列。
这些年来,都是呼延王镇与江鹿二人,一朝政,一军事,兢兢业业的替她打理封地的事宜,而燕南也很快就顺应了帝国传达的削藩旨意,这一点令李轻眉很欣慰。
“太后长乐无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延王镇率领众臣虔诚的匍匐于地,借此机会,李轻眉悄悄打量了眼前鹤发童颜的呼延一族最高统治者。
“老王,哀家说错了,其实你长得也不是很着急!”
面前的呼延王镇与司空阙一样,也是满头银发,他的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一双几欲斜飞入鬓的丹凤眼好看的微眯着,整个人流露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然,但这冷傲中又夹杂着成熟与稳重。
也难怪他的气质会如此无法形容,才不惑之年的他身上扛着的是呼延一族的兴衰荣辱,如今呼延一族渐渐颓败,他定是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娘娘,您说话还是如此幽默风趣,多年未见,娘娘可还安好?”
呼延王镇知道李轻眉并没有恶意,如今她的身份是出身于呼延一族的圣母皇太后,呼延一族相当于她的母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他有些不明白李轻眉语气中的不悦究竟为何,于是压下心头的惊疑,将手上的的锦盒呈上。
“娘娘,这是当年太祖陵中,您亲自交于老朽的书信,如今物归原主。”
待那方锦盒端到李轻眉面前,内侍掀开锦盒之时,她顺手拿起锦盒内年代久远,早已经泛黄的信封。
“老王,你可曾拆开浏览信中的内容?”
她目光犀利的射向呼延王镇。
“不瞒娘娘,事关呼延一族的兴衰荣辱,老朽的确曾经拆开先睹为快,但遗憾的是,上面的文字奇特,老朽。。。看不懂。。”
上面类似符咒一般的蝌蚪文,他是真的看不懂,否则今日也不必着急的将这锦盒呈送给到李轻眉的面前。
李轻眉点了点头,很满意呼延王镇的坦诚,于是屏退身边的众人,但司空阙仍是以保护她人身安全的借口,留在了她的身边,她拗不过司空阙的执着,于是只能随他的意思。
“这是始祖呼延畿留下的遗书,只有与她来自一个地方的人,才能解读,因为那是我们那儿的文字。”
“等一下,什么叫你们那儿的文字?你来自哪里?你不是来自大风云州吗?”
司空阙一头雾水,他早些年曾命人调查李轻眉的身世来历,资料显示,她的祖籍来自大风云州,父母双亡。
一商贾巨户为了让自己的女儿逃避进宫为婢的命运,花了五两纹银买下李轻眉冒名顶替那商女入宫为奴婢。
而如今。。。他确定那信封上的文字不属于四国任何地方的文字。
“除了名字属于我,所有的东西,包括这副躯壳,都不属于我!”
“我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个异类。”
“你怕了吗?司空阙?”
司空阙并未立即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深情凝重的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这些年来与我相知相守的是你,对吗?”
他有些忐忑,同时有些恐惧,担心曾经与她生死与共的李轻眉不是眼前的女子。
“从冷宫初遇那一刻开始,一直是我。”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旋即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
“只要是你,我就无所畏惧!”
“哈哈哈,你就不担心我的灵魂是个七老八十的瘪嘴老太婆?或者是个男人?”
李轻眉笑眼盈盈的看着司空阙,存心想要戏弄他一番,却见司空阙眼中满是笃定的深情,于是悻悻的不再言语调戏。
就在她即将拆开信封的时候,手中的信封忽然被司空阙一把夺过,他将信封死死地攥在手中,语气中带着恐惧的颤抖。
“你会离开这吗?”
“这封信是什么内容?里头会不会有让你如何离开的法子,轻眉,我们毁了这封信好不好?”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这里是我的家,我在乎的人都在这个世界,别担心!”
司空阙有些犹豫,小心翼翼看向李轻眉。
“我也是你在乎的人。。之一,对吗?”
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让李轻眉的心间划过一丝触动,于是她伸出手掌,握紧司空阙紧紧攥着的拳头,示意他不要如此紧张。
“是,永远都是。阙,把信封给我。”
她并没有敷衍司空阙,对她来说,司空阙在她心里的确占据着重要的位置,虽然这个男人腹黑心机,攻于算计,但司空阙对她的爱却炙热的令她无法忽视。
感觉到她包裹着自己手掌的地方,传来丝丝令他踏实的温度,于是司空阙咬了咬牙,挣扎再三,将手中的信封缓缓交到了李轻眉的手中。
但即便是如此,他仍是心有余悸,紧张兮兮的攥着李轻眉的手臂。
“老王,在拆开这封信之前,我还有些疑问。”
“为何呼延无距手上会有始祖的遗物?”
这就是她迁怒于呼延王镇的原因所在,就是因为这来自异世的杀人利器,才会让秦胤殒命。
“您说的是?”
“黑色的金属暗器,可百步穿杨,不,应该是无坚不摧!”
“那日逃出祭坛,大燕北部全部沦为无距的领域,他身为曾经的国师,自是觊觎始祖陵墓中的宝物,老朽也没想到他会找到始祖的随葬遗物。”
“除了那黑色的暗器,他还从陵墓中得到什么东西?”
“这个老朽真的不知道,只不过老朽已经派人将陵墓的入口毁去,而陵墓中的断龙石也已经启动,此后不会再有人能进入始祖的陵墓中!这一点请太后娘娘放宽心!”
“大燕北部如今四分五裂,究竟是谁在主事?”
“呼延无距的胞兄,呼延无情!”
“就是那个传闻为了个大风国的寡妇,而放弃国师至尊的呼延无情?”
“正是!呼延无距身死之后,呼延无情临危受命,接替了无距的位置,此人工于心计,心思缜密,老朽也自叹不如。”
第379章 ——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可有良策劝降呼延无情?”
“老朽认为,无情钟爱的那名大风国的寡妇是破局的关键!”
“他既然肯为了那寡妇放弃国师的荣光,就会再次为了这寡妇放弃大燕以北的控制权!”
“你就如此笃定?”
李轻眉看着司空阙坚定不移的眼神,诧异他这谜一样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孤王与这位呼延无情,也算是同道中人!”
司空阙若有所指,其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李轻眉顷刻间就会意,于是微微羞赧的别过脸去,不去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
“咳咳咳。。。先看看你们呼延一族的始祖究竟说了些什么!”
她摊开信笺,开始细细浏览自己的同乡呼延畿留下的遗言,也难怪只有她看得懂,因为这位同乡用的竟然是华夏的拼音,翻译成华夏文字就是以下的内容:
hi,你好,不知道见信的阁下究竟是哪一方神圣,我叫呼延畿,来自华夏国,别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特么也想知道。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许已经回到位于帝都二环内的八百平带室内泳池的豪宅,或者已经死在这异世界。如果是后者,麻烦替我默哀三分钟。。。。
洋洋洒洒的十几页,近万字的遗言,几乎囊括了呼延畿的一生。
她因缘际会误入这个世界,凭着自己一身的本领与随身的异世高科技产品,在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大燕,逐渐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然而命中注定她会遇见那个令她爱恨纠葛的男人,那个男人叫文成天择。
他是大燕十七路藩王割据势力中,势力最薄弱的胥王文成毅的第十三位庶子,按理说,作为庶子的他,并没有任何优势获得世子的位子,王权斗争骨肉相残本就是残酷异常。
文成天择纵然已是对外表明自己毫无争权之心,也佯装整日韬光养晦不理世事,甚至于放弃了上朝议政的机会,整日醉心于山水田园的生活。
但身为王族的他又岂能真的置身事外,更何况他还是胥王最宠爱的澜昭仪之子。
在一次躲避追杀的时候,文成天择误入呼延畿占山为王的山头,被呼延畿的手下制服,并作为呼延畿十九岁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