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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了戳旁边的一个小伙子,沐梓龄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免得伤害了岛上的人的自尊心,谁知道旁边那小伙儿倒是笑得很欢。
“诶诶,你们岛上的姑娘不都是跳舞长大的吗?怎么还有……跳出这身形的?”
“谁说我们岛上的姑娘是跳舞长大的?姑娘们平日里也要干些家务活,岛上的花花草草要负责浇水松土,岛上的针线活也都是姑娘们干。姑娘们这么辛苦,也就忙里偷着闲才能跳跳舞。台上的那位啊,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是个容易发胖的体质,吃得少做得多,可是还是会发胖,她的舞跳的也不好,这都是第四回上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小伙儿看上。”那人说着还挺为她感到惋惜。
沐梓龄为她感到可怜的同时也不禁暗暗唾骂了一下古人,说什么以肥为美,这不是嫌弃人家了来着。
胖妹子的结果显而易见,下了台就失落地坐到了一边,接下来又是一群纤腰细腿的姑娘上去跳舞,个个水平都差不多,着实没什么看头。
沐梓龄偷偷瞄了一眼前头的苏琉绣,只见那人气定神闲地吃着糕点看着舞,时不时与身边的丫环说笑一下,一点要上去的意思都没有,和她一样往那边看的当然还有很多岛上的年轻小伙子。
再环视一下,她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苏琉绣还不上去了。
篝火节是岛上的姑娘脱单的一个重要日子,但姑娘们并非只在这一日才能脱单,尤其是像苏琉绣这样有势有貌的女子。岛上的这些年轻人都是从小看到大的,如果这么多年了都看不上,那就真是很难看上了。
所以她不用着急,纳兰蓦然没来她也不急着上去。
不过,她大概在这等一天,也等不到他来的,那家伙完全应了什么叫“有异性没人性”,美人在怀,除非关乎生死,否则才不会管你。
这么想着,又为她感到可怜。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硬是要摘别人的那株草呢?
“唉,你说叶扬和那个苏琉绣比的话,谁的舞姿更好?”沐梓龄忍不住回头问东方俨。
“不知道。”
“猜猜嘛……”
“我不喜欢看别的女子跳舞。”
“哈?”沐梓龄挑了一下眉。“你答非所问哈,难道你喜欢看男的跳舞?”
东方俨无奈,视线越过他看向她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沐梓龄回头看去。
纳兰着一身白衣,飘然卓绝,长冠玉冠,透着淡然逸远之气,目光温柔,看着比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的人。
寒澈着白衣蓝裙,外面套着湖底蓝的小软甲,别有一番清新雅致的灵气,长发及腰,挽起了好看的发髻,一支成色与纳兰头上的玉冠相近的玉簪别上,脱俗绝尘。
散下的头发交织在一起,纳兰一手扶着她的香肩,一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有言语,静静站立,俨然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神仙眷侣天作之合。
沐梓龄一拍脑袋,幽怨地看向东方俨。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可以有人生得这般好看,稍稍打扮一下,简直天下下凡。
东方俨无辜地别开视线,看向另一边不为所动的专心吃着东西的几人。
沐梓龄再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她看到慕容子谦的装扮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
南宫素来喜爱绿色衣服她知道,慕容子谦那骚包想来喜欢青色衣服她也知道,但是万万想不到终有一天他们穿上了绿色的情侣装之后,慕容子谦头顶上的那顶……绿帽子!
“哈哈哈哈哈哈……”沐梓龄没有形象地笑着,但是没有人敢回过头来把她当失心疯看,因为……东方俨把划空九字刀扛在了肩上。
“沐梓龄你给我闭嘴!”慕容子谦怒,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帽子,冲着南宫道:“我就说不要带绿帽子了嘛,你看看那个人笑得跟失心疯一样!”
“我觉着挺好看啊。”
“我不管,你要是再敢给我带绿帽子,我就……我就……”
“就怎样!”南宫双见他这么大声和自己说话,不由得也杠上了。
慕容子谦一把捞过南宫双,也不管是不是众目睽睽,一下就吻了上去,顺势拦腰抱起,起身朝房间走去。
众目睽睽,再往下就少儿不宜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众人只能感叹着岛外的人果然奔放。
苏琉绣吩咐门人多准备两把椅子,起身朝纳兰蓦然走去。
“纳兰公子来了,过去坐吧。”声音温婉。
“不必了,我陪澈儿出来透透气。”拒绝得毫不留情。
苏琉绣还想说什么,见对方的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身上,也不想自讨没趣,好在老岛主早就注意到了这一边,招呼了一声。
这么多人的面前,也不好拂了老岛主的面子,纳兰蓦然应了一声,扶着寒澈过去。
苏琉绣咬了咬牙,也不好说什么。
耳边的鼓掌声和锣鼓声适时响起,苏琉绣回过神来,原来是台上的姑娘跳完了,连忙跟着鼓起了掌。
看了眼纳兰蓦然,苏琉绣脱去外衣,上了台子,底下瞬间就沸腾起来,年轻小伙子忍不住呼叫调戏,连小姑娘看到大小姐那身段都忍不住称赞。
终于上台了,可是,谁会去牵起大小姐的手呢?谁又敢呢?小伙子虽然可以上去牵姑娘的手,但姑娘也是可以拒绝的,这么优秀的大小姐,谁敢去呢?
纤细的手指捏出一个兰花指,慢慢伸开,伸开,婀娜的腰肢更显轻柔,莲步轻移,翩然旋转,带起裙袂飞舞,抬腕低眉,轻舒云手,两名丫环分从两边上来,各提一篮花瓣,向四周撒开,漫天花雨中,粉衫女子如空谷幽兰,飘然若仙。
底下的小伙子看得呆了,相互看了看,竟是无人敢上去。
叶扬雨汐嘴角勾起了笑容,这姑娘跳得还是不赖的,加上长相不错,有很多先天优势。
想来,自己也有好多年不曾跳舞了,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转头看向坐在纳兰身旁的轩辕雪,不禁想起了当年。
大约是腊八时节吧?为了接近纳兰蓦然,她跳了一支舞,结果却被那人比了下去。
可是现在呢?她看不见,走路都是问题,更别提跳舞了,也不知纳兰是怎么说服她出来的。
反正纳兰是不会上去的了,不如让她来玩一玩。
足尖点地轻轻一跃,手臂平展,施展轻功翩然落于舞台,一个转身,长发散落,叶扬雨汐的露出勾人的笑容。
她本就是个美人,妖娆张扬的美人。
勾唇浅笑,以右足为轴,长袖轻舒,身体随之轻盈旋转,越来越快,红色裙袂无风自开,如妖艳的玫瑰,灿烂夺目。裙袂开到了极致的时候,叶扬雨汐自地上翩然飞起,藕臂轻轻游动,早已落到地上的花瓣竟然浮空而起,围绕在她的四周,纤足点点,衣袂飘飘,宛若仙子凌波。
一旁的苏琉绣也没有停下,细腿一个前踢,带动身体向上翻身,空中转体,落地开花,翩然如一只飞舞的粉蝶。
说是相亲节目,到了这里已经变成了节目欣赏了,妖娆潋滟的红玫瑰,淡雅明艳的粉蝴蝶,两人同台一舞,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一曲毕,舞步停,两人相视一笑。
齐齐朝一个方向看去,哪里还有什么纳兰蓦然,八成是不知什么时候,凳子都还没坐热就带着美人跑了。
今日的光景,当年一场剑舞,不知可否比得。
第168章 清平乐(三)()
曼舞流光,灼世芳华
以往的篝火节已经有姑娘们的舞蹈已经算是很精彩了,想不到今年不仅看到了大小姐的舞,还看到了可以与大小姐媲美的人……
莫说他们,就是几位守护都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可以这么衬红色,妖冶的红,到了叶扬雨汐身上简直就到了极致。
自那年腊八之后,他们也很少看到叶扬跳舞,比之当初,她的舞更好看了。
她们之后,再无人上台,时辰也不早了,一些人留下拆台子,一些人到岛中央的平原地带去准备。
八国当中,西峤会有篝火晚会。
沙漠地区想来昼夜温差很大,冬日的夜晚更是寒冷,于是每年从十月开始,每月的十五都会办篝火晚会,不管你是王公大臣还是平民商人,都可以去参加。
西峤的篝火晚会是堆起一堆大的篝火,一大群人围着唱歌跳舞,旁边会燃起两对小篝火用来烤牛羊,等到大家都累了就围着大篝火坐下来,然后喝着烧酒吃着肉。
印象中,篝火晚会这个词,也大致是这个样子,不知道他们这个小岛的习俗会是什么样子。
夜幕降临的时候,篝火点了起来,一堆大篝火在中间,以大篝火为中心又燃起了七堆小篝火,总体看起来就是用篝火堆围起了一个大圆,看着阵势,不得八人烤死啊……
老岛主走到中央,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朗声道:“几位来者是客,不妨到中间来。”
神王岛的篝火堆彰显着些许等级制毒,把这篝火圈比作一张饭桌来看的话,主座上的那一堆小篝火坐的是位高权重的人或者是年长有资历的人,从那堆往两边递减下去。
而中间那堆大篝火,如老岛主昨天所言,是让大家伙儿围着跳舞用的,最里面的是今天牵手成功的情侣们,外面才是凑热闹的人,而坐在小篝火堆那边的,多半是来蹭个火凑凑热闹,还有烤肉吃。
没错,外面放着几个架子,上面都是切成了片的肉!
慕容子谦挑了挑眉,看向那堆食物,小声嘀咕着:“这老家伙叫我们去中间是不想让我们吃咯……”
西门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副受到了伤害的样子,道:“原来是这样子!太阴险了!老家伙,让我一锤子干掉他!”
“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你听慕容子谦瞎说,不就是几块肉嘛……”沐梓龄连忙拉住他,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老岛主不厚道。
人家新情侣围在一起跳舞,他们这些人理论上没什么好凑过去的,但是……
刚刚还在嫌弃人家不让他吃肉的家伙,转眼间就拉着自家媳妇儿跑去和人家一起跳起来了……
“要不要过去?”东方俨问。
对于这种突然从身后响起的声音,沐梓龄已经习以为常。
只要她回头,他就在他身后,一袭黑衣,孤冷清冽。
“嗯。”轻轻应了一声,她拉起他的手,朝那边走去。
一片嘈杂声中,苏琉绣悄悄起身离开了热闹的包围圈,向着湖边走去。
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箫声,曲调悠扬,透着舒适与宁静。
走近了的时候,箫声也停了下来,湖边这片没有遮档,可以看见坐在那儿的是纳兰和寒澈,隐约还能听见对话声。
“你真的不去凑凑热闹吗?”说话的是寒澈。
“我陪你。”他的声音很温柔。
“今天,苏小姐和叶扬跳的舞很好看吧……我听见他们不断的赞美声……”声音透着一点哀伤。
“你跳的好看。”说着,他扳过她的身子,正对着自己,道:“想不想跳舞?”
印象中,她只见过他跳了一次剑舞,就那一次,那就知道什么叫惊为天鸿。
摇了摇头,她自嘲地笑笑。“路都走不好,跳什么舞。”
她不是三年前的轩辕寒澈了,天大地大想去哪就去哪。
世间三千繁华,当初的她心里没有装下,后来的她心里装进了纳兰蓦然,每一道风景都成了画。
可是现在,即使身旁风景如画佳人羡煞,在她眼里,只不过都是黑暗。
见她不说话,纳兰蓦然站起身,把她拉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平坦的地方走了两步,道:“你觉得你走不好路跳不了舞,是因为你的眼睛看不见,但是,你的心可以看见啊。在不熟悉的地方,你会感到害怕,因为你不知道你的身边到底有什么,但是在熟悉的地方,只要慢一点,你还是可以穿行自由。所以……有些时候,即使不用眼睛看,也是可以的。”
“不用害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地很平坦,你要是摔跤,我会接着你。”
这一点寒澈几乎不用怀疑,只要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她绝对不用担心会摔跤。
其实她也不是喜欢跳舞,只是自从失明之后,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做的。在安府的时候,也会偶尔趁着没有人试着跳一下,但是每次都会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来吧。为我跳一支舞。”他声音依旧温柔,慢慢地放开了他的手。
手心的温度突然消失了,寒澈的心蓦然紧张了一下,虽然知道他就在身边,但是黑暗的恐惧感还是会席卷全身,仿佛一下子离开了人间,到了一个黑色的炼狱。
“澈儿?”纳兰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