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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健�
我终是熬不到天亮,未等到丫鬟桑儿替我打来洗脸水,我已换好衣裳简单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便赶紧上山。
山腰处有一座尚未完工的木房子,是爹为我建的,以便我日后休息,不用大清早爬上爬下地。我想,再有个把月我便能搬进去住,就不用在这“闲人勿进”的地方独等到天明了。
我没有心思练功,但也还是练了半个时辰,然后坐在梅树下的大石上休息。
天边已染上了红霞,太阳快出来了吧?不过在这儿没用,它会被厚厚的云层挡住,照到这儿的,也只剩冰冷的亮了,这里的暖,大概与它无关吧?袭面而来的冷风带了点暖,清晨的空气还有点点甜。
是我来得太早,还是我太笨了,人家说明天见,又没说什么时候。又或许,他根本不打算见我,不然怎会两个时辰了还不见人影。也是,我太笨了,哪会有人真的不怕我,会真的对我真心地笑,太天真了……
再怎样,这里永远是严冬,这是不争的事实。风还是冷的,空气中也只有梅香罢了,可笑我竟以为它们不一样。
可是,偏偏在我准备走的时候,枫舞羽,你为什么又出现了呢?我为什么一看到你,就忘了整个世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第54章 北冥篇(四)()
我不相信那些一见钟情的神话,更是讨厌那些所谓是大家闺秀一眼瞧上哪个男子就要誓死嫁与他,可是这一刻,我觉得我错了。
枫舞羽每天都会来找我,和我讲他游历天下的见闻,和我讲异国的风土人情如何有趣,和我讲哪里的景色使人流连往返……
我已经无法把持自己,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快乐过,每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和小打小闹或谈笑风生。我想,纵使海枯石烂,我也要和他在一起,任日月交替山海变迁,谁也无法分开我们。
他对我说:绪儿,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摆脱这个枷锁,我便和你一同远走高飞,到天涯海角,寻一处无人能寻得到的地方,与世隔绝,过我们俩的生活。
我看了他很久,北冽守护和北冥族将是我一辈子的报复,除非我死,否则这个枷锁永远也去不掉。
可是,我听见自己对他说:“好!”
只要坚持,再难也是可以的吧?五年,十年……我愿意等,相信他也愿意等。
可是,并未等到五年十年,仅三个月,父亲便发现了。发现了也好,我也就不用整日担心着被他看出端倪了,也不用担心怎样开口与他阐明此事,更断了他们再为我挑选夫婿的心愿。
只是,父亲看重的是门当户对。他和娘,哥和凛月仪珊,都是门当户对,而枫舞羽,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个游山涉水的闲书生,连个安居之处都没有。父亲最看不起这种人,我与他更是门不当户不对。
爹很坚决地将他赶出了北冥雪地,不准他再踏入这里半步,也再不许我见他。哥央娘去求情,可是无果。他和娘为我与一个老将军的儿子拉了条红线,最近正张罗着婚事。
老将军的儿子叫姜铭,也是个善战的边关大将,武功在北冽数一数二,文笔听说也不错,但为人守旧,和枫舞羽是不同的类型。纵他再好,我也未亲眼见过,听说他年长我十五岁,虽于男子来说三十而立正是大好年华,可与我来说,到底是太大了,何况他那样的大家,日后必定三妻四妾,我不是会和女人勾心斗角的人,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可我能怎样。枫舞羽被赶走了,父亲不许我们再相见。
我也想好,若是父亲逼得我紧了,我便一针刺死我自己一了百了。
只是我始料未及的是那晚他来了,他说祝福我,含着泪的。我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他不想我嫁给姜铭的,我也不想。
于是,那一夜,我做了一个将来后悔一生的决定——私奔。
我与他什么也没带,只折了一枝梅,便开始私奔。我们一直往南逃,只要逃出北冥雪地,逃出了北冽,世界就大了。只是想不到,爹很快就发现了。他亲自率人追赶我们,他们将我们往东逼到了断魂崖,那个掉下去绝不会有生还可能的连鸟都不敢下的地方。
我们还没来得及讲条件,脚下的雪却要滑落了,石块也有断开的迹象,我们两个人站在那死亡的边缘,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断裂,若能与他一起做一对鬼鸳鸯那也值了,可偏偏……最后的那一刻,他将我推了上来,自已和着雪和断石一起掉下断魂崖,我趴在崖边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震彻山谷,可回答我的,只有回音。
曾几度,我想下去寻他,可我不能,这断魂崖没有上来的路,自然也就没有下去的路,纵使我轻功再好,也不可能飞下去又飞上来。我也想过与他共赴黄泉,可我也不能,我肩上扛着许多责任。
他想我活,不想我死,这是我唯一可以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
后来,小屋建好了,我住上了后山,避开了所有人不见,我守着那株寒梅,守着那块荒石,一日又一日地幻想,哪一天,他就又出现在了我面前,和我讲他的那些故事。
只是,这终只是幻想……
第55章 北冥篇(五)()
我将自己关在后山三年,除非必要,否则绝不下山,而除了每日伺候我的小丫鬟柔儿以外,我不见任何人。我知道,我在恨他们,更在恨自己。
若最后注定分离,为何当初偏要相遇,为何一定要有人,忍受这撕心的痛?若那一夜我们不曾出逃,若最初不曾遇到,那我们永远是不会相交的点,只一味过自己枯燥的生活。
但我不后悔,反而感激,感激你带给我过不一样的幸福。
都说时间能抹淡一切,为何一晃三年,那三个月的时光,却犹在昨日?
我是为了一桩任务才下的山,我要负责将千璃盏送到夜朔。千璃盏是个奇杯,表面虽普通,但盛上酒就会发亮,那些普通的纹案也会变得错综美丽。
也不知他为的是什么,竟舍得将千璃盏送人。
就这样,我认识了看上去缺根筋的苏苋儿,后来又被沐梓龄那个笨蛋盗了杯子,接着认识了韩澈和纳兰蓦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我变了,明明那颗心早已冷的要死,可脸上却总能笑开来。羽,那是因为你吗?
韩澈病倒了,我带着她违背了我的诺言,我们去了疏星。在这之前,沐梓龄那个傻瓜竟拉着我们结拜,算了,反正于我无亏。那里的墨梅林很美,让我想起了很多淡忘的东西。我一直以为第一轻功就是会逃跑,别的再无,不想在南陵,慕容子谦竟然说她身上那块玉有控制天气变幻的能力,这倒早有点儿思想准备,没有个什么宝贝,那位置又怎么睡得稳呢?
自出北冽,一直有一批人在追杀我们,他们的目标是谁呢?南宫双告诉我们,我们要的东西在西峤,南宫堡主让她与我们同去。本来准备出发了,没想到那帮人又来了,竟抓了纳兰,待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已经和韩澈倒在了一起,这样一来,又拖了少许时间。
出发的时间推迟了几日,出发前一夜,我收到消息,失了千璃盏一事凛月咏粼已经知晓,他抓了我的家人和族人。
我恨他们,但三年了,恨也淡了,毕竟那里有生我养我的父母,还有那么多族人,我该回去吗?
走之前,韩澈告诉我:该回。
我回去了,赶了近十日的路程。他们一日杀一个族人,幼时照顾过我的大丫鬟云翠和厨子山伯都被他们杀害了。第三日他们要杀我的哥哥,我终于站了出去,我拦下了一切罪过,我想赶赴黄泉去寻他。
行刑前一天,苍羽凌空来找我,与我讲了许多枫舞羽的事,那些都是我不知道的。才发现,我与他相处三月,又相思三年,了解他的竟然这样少,他的生活,他的爱好,他的一切一切我都了解得这么少。第一次,我觉得枫舞羽只是我生命中一个匆匆的过客。
他还和我讲了他和白芷离的事,原来世上还有和我一般的苦命人。
第二天行刑时,纳兰他们竟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救了我。我留他们一起在北冥庄院过节,那一晚,我见识了他们的文采,可凛月咏粼也来了。后来,他们说韩澈提反诗,抓走了她。
这样的昏君,江山注定不会久远,父亲与我商定,让我们去劫狱救出韩澈,然后一起逃离,他要开启机关,让北冥雪地与世隔绝。
我又遇到了苍羽凌空,他放我走,他说他会等我回来。不知为什么,我感到一种从未感受到过的感觉,和与枫舞羽的不同。
我怕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但我还是说:我会回来。
我们一起离开北冥雪地,哥找出了陷害韩澈的幕后凶手,将她赶走了。我亲眼看见,北冥雪地大雪纷飞,天上的地上的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那片小小的庄院淹没其中,再见了,爹,娘,哥……纵使再也不见……
北冽,我真的还能回来吗?还能见到他们吗?还能有那种感觉吗?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淹没在这一场雪中。
第56章 星辰变(一)()
赶了几日的路,终于到了追辰,站在空迹楼下,不由不赞叹一下这筑楼之人的伟大。
空迹楼是八国中最高的建筑物,不似那些下大上小的塔,但结构又确是有棱有角有顶有墙的形状,只是自下而上均是一般大小,像一根高桩崛地而起,直耸入云。最底层是一扇小门,只能容两人并肩而入,每一层正对门的上方均是阳台红栏,直至最顶层,才是如鸟翅般展开的勾角,上边铺盖着红瓦。
江湖传闻,塔内机关重重,擅入者死。
“走吧!”沐梓龄看出北冥绪的惊叹,想到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你开门啊。”北冥绪收了收心思。真是每个地方都有它的特点,北冥雪地四季常温,这空迹楼建筑奇特,而慕容药庄和南宫堡又是另一番,还是这样好,若是重复了,也就厌倦了。
“开门?我都是直接翻上去的。“沐梓龄指指楼上。
“那是你!若只有我当然可以让你带着我一起翻上去。”纵使她轻功再好,若沐梓龄不帮她一把,这笔直如陡崖一般的地方她也是上不去。不过区区八层楼而已,有必要建得这么高吗?下面又不住人,难不成每一层都种了一批竹子?
北冥绪指指纳兰,还有他怀里扶着的轩辕雪,皱了皱眉道:“纳兰看不见,韩澈又不清醒,如何同你一起上去?”
沐梓龄点点头,这倒是个问题。
事实上,自从牢里将韩澈救了出来,她便一直昏昏醒醒,身体越发冰冷。昏迷的时间是占多半的,都赶了五天的路了,她总共就醒了两次,一次是三日前,一次是刚刚,不过几句话时间,又昏迷了过去。
沐梓龄耸耸肩。“那也没办法了,这钥匙早就被我弄丢了。要不我从二楼上去给你们开门?”
“你确定你不会踩着自己设的机关?”北冥绪怀疑地问。凭她这样的头脑,绝对有可能,搞不好就是因为这样钥匙才丢失的。
“拜托!我那么clever;怎么会有事呢?那些机关什么的我一清二楚好不好!而且我没事根本不开机关的。”沐梓龄一脸自豪。
“可……可什么?”哪有人离开了还不开机关的,让人家进去盗窃吗?
“哎,不跟你讲!”沐梓龄一个翻身蹿上二楼,推开小廊的门进去了,然后自楼内传来叮叮咚咚木头掉落的声音,还有沐梓龄时不时传来的惊呼声。
北冥绪正担心着,门开了,向里望去,果然桌椅倒了一地,不过这也不像太久没人住的样子,一点灰尘和蜘蛛网都没有。
还未等北冥绪开口询问,她已经扶纳兰和寒澈入楼去了,北冥绪愁着脸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原来这里的楼层之间那么高不是为了种竹子,是为了放宝贝。除了一楼空空摆了几张桌椅之外,其它几层均是大大小小的箱子架子,各种奇珍异宝,是她劫来的呢?还是追辰国的公产呢?
七楼与八楼才是住人用的,沐梓龄的睡榻与厅堂一并设在顶楼,七楼是几间客房。将寒澈安置好后,他们才到八楼的卧室兼小厅闲叙一番。
才一上去,沐梓龄就见到了陌贤,心道真是阴魂不散,正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陌贤立马拥了上来,道:“龄儿,你终于回来了,我每日都在此等你,等得好辛苦!”
沐梓龄一把抓下他丢到一边,一脸嫌弃道:“都说了不要叫我龄儿!还有,你在这里干嘛?我不是不让你来吗?你怎么进来的?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钥匙!算了,你也别解释了,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