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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沐梓龄几人正是坐在慕容药林的大树下吹着秋末冬初的夜晚的寒风,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无趣地闲聊。
“这些人真是没有什么效率,做几个小菜这么久就算了,连酒都要拿这么久……”西门恒忍不住开口抱怨,他们几个大男人当然是要喝酒的,在这里和几个女人嗑瓜子唠嗑算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去,却不是上酒菜的小丫头。
这人他们也见过,匆匆的一面,屁股都还没有坐热那张椅子,就被沐梓龄火急火燎地叫走了,现在亏得还能认出来。
“诸位守护,怎的这么有兴致,在这里闲聊?”来人先行打招呼。
“安大夫,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安佑民笑了一下,道:“我的安府就在前边不远,得知诸位回了药林,自然是要过来的,何况下午的时候慕容守护还差人到我那儿去要了些药材。”
众人了然,慕容药林长期靠着安佑民打理,现成的药草是有,但是一些晒干后或是研磨后用的东西,可就没有了。
而他急着要这些东西,正是因为今晚要为寒澈治疗眼睛。
“他现在已经在房里了,东西快些送去吧。”南宫双道。
安佑民转头吩咐身后的丫头,那丫头拿着东西跟着领路的一个小丫头去了。
这丫头北冥绪和苍羽凌空倒是知道,这几年寒澈一直是由她伺候的。
“你不过去?”见安佑民坐过来,北冥绪问道。
“不必了,慕容守护没有吩咐我过去,自然是不需要我帮忙,多一个人反而有时候会帮倒忙。”安佑民结果苍羽凌空递过来的茶水,倒是不客气。
此时打量一下周围的人,才发现了几张新面孔,这几位守护大多是匆匆见过的,生面孔自然指的是苏琉绣几人。
目光停留在燕清轩身上,他的神色带上了惊讶,问道:“燕兄也在这儿?”
“是啊,好巧。”燕清轩笑道。
与此同时,寒澈的房中,慕容子谦神色认真地执着银针,小心翼翼地扎进穴道去,额头的汗珠如豆粒一般大。
这也不能怪他,纳兰蓦然整个兵马俑那样杵在边上看着他,他还能保持镇定不让手发抖,已经尽了很大的努力了。
先前寒澈已经泡了凝神放松的花瓣澡,慕容子谦也已经用元仪宝镜再次帮她疏通了一遍全身穴道,现在用银针灸疗,最后等着安佑民的那些药材一到,合着药草捣碎外敷就可以了。
至于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白鹤灵芝,纳兰自然是不会交给别人处理,早已经亲力亲为煎好了,三碗水熬成了一碗,药效绝对好。
半个时辰后,终于一切都弄好了,慕容子谦将带着药草的布带缠上寒澈的眼睛之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纳兰蓦然,虽然那家伙什么都没说,但是那表情一看就是在询问“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有意外的话,过几天拆下布带就可以看见了。药效还有一阵子才会过,你就在这儿陪着她吧,等她醒了就让她把药喝了。我可告诉你了啊,别加什么蜜饯,会影响药效的。”他的那点小心思,他可是看得透透的。
“知道了。”纳兰蓦然难得顺从地应了一声。
慕容子谦也不奇怪,只要有关寒澈的事情,纳兰多不正常,都是正常。
出去,带上房门。
慕容子谦心情大好,抬头看了看天幕,点点繁星,闪闪光芒,夜晚的黑幕给苍穹披上了神秘的纱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可以望穿整个宇宙。
疏星的夜晚这么美,他有好多年,没有静静地看过了。
小时候,他那老爹还活着的时候,就会经常大晚上地不顾他娘的谩骂带着他躺在大树底下,顾自讲着他的那些医药上的东西,也不注意身旁的臭小子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思及此,慕容子谦不由得轻笑,继续朝前走。
以前顶着守护大人的头衔游手好闲,在街上溜达一下都是满满的问好的声音,多骄傲,多自豪。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当时国泰民安,百姓对守护他们的人崇信爱戴,到了真正国家危亡的时候,你受到多少爱戴,就该付出更多,守护好你的子民。
万人之上,深受爱戴,不是你生来就该享有的,有时候,你要承受的,远比你得到的要多,头上每一顶光环,都是一份压力,其实或许平平淡淡砍柴挑水的生活,更加舒适,就像当初在潮泱岛那般。
等到战争平定,夺回家园,他就再不想涉及这些纷纷扰扰,带着老娘、南宫、飞儿,还有以后他们的孩子,一起找个安静的地方,就这么生活。
守护一方百姓,这种伟大的事情,适合英雄去做。当过了英雄的人,就只想过平淡的生活了。也许,这也是当年八分天下之后,他的死鬼老爹选择了种一片药林,悬壶济世的原因吧。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树林边,所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一群人围在桌子边上,一地的瓜子壳儿,显然他们都是聊开了,这姿势,多不雅的都有,尤其是沐梓龄,坐不像坐躺不像躺的……
“怎么回事儿啊……你们……这是磕掉了我一年的瓜子了吧?”慕容子谦略略心疼。
“从你的库房找到的,一大箱子都搬过来了。你小子还真是小气啊,没有好酒好肉招待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瓜子都藏着掖着,要不是我们自己动手,哪有得吃。”西门恒略带不满。
“库房?”慕容子谦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道:“是了,当初我的确是收了一箱子瓜子来着,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了,这瓜子怕是早就过期了……”
“不是吧?没长霉啊……”沐梓龄有点不相信,放了几年的瓜子会这样儿?
“当然不会长霉,放了防霉剂进去……”慕容子谦随手抓起一把,然后十分嫌弃地扔掉了。
众人都垮了一脸,目带幽怨地看着他,不知道是谁,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好像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去茅厕……”
“唉……等等,我先……”
“别抢!女士优先……”
看着一行人往茅厕的方向奔去,那势头活像赶赴法场救人,慕容子谦不由得捧着肚子大笑起来,然后小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停止,因为他发现,自家媳妇此时正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你没事?”
“我百毒不侵,你那点儿过期的瓜子,会有事?”南宫双继续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不一会儿,脸色变得阴险起来,“你这么说,是想我和他们一样去闹肚子?”
“我没那意思啊……”慕容子谦连忙辩解。
南宫双着实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不过仅限于慕容子谦的糊弄,凭借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巧若莲花噼里啪啦地讲了一通之后,南宫双终于不再坚持这个问题。
“来来来……”慕容子谦招来送完药材被纳兰轰了回来本着丫环的本分一直站在一旁候着安佑民的丫环小玉,道:“去厨房里,弄几道小菜过来。”
“是!”小玉应道,转身离去。
“她知道厨房在哪?”南宫双奇怪。
“她长了嘴的。”慕容子谦应道。
“为什么我们吩咐了下去,但是这么久都没有人送酒食过来?”南宫双想到这一点,又是一阵不满。
“因为,厨房里没有菜了,刚才安佑民才送过来的。而且……”慕容子谦故意饶了一下弯吊她的胃口,道:“你什么时候见过纳兰在用厨房的时候有人可以进去的?”
南宫双了然,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道:“你个死鬼也不知道早一点出来!我都快饿瘦了!”
“我的南宫大小姐啊!你什么时候见过纳兰站在边上一直看着你你不紧张的?”想起纳兰蓦然熬完药回来一直杵在自己边上生怕他会一刀子捅了寒澈的样子,他就没来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机关都弄好了?”南宫双移开话题。
“弄好了,饶是他近万精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攻破的。不过也奇怪,他们居然还没有追过来……”
“或许一路上太颠簸了,闹肚子了。”南宫双道。
不远处的茅房,一行人守在一间茅厕外面,不停地催促道:“西门!你小子快点儿出来!”
“西门!好了没有?忍不住了……”
茅房内传出一个弱弱的声音,问道:“我的草纸掉坑里了,你们有多的吗?”
第187章 行踪露(二)()
令大家奇怪的是,都过了一个晚上了,独孤一世的人别说找上门来,就是方圆十里你想找他的人,都不见人影。
不久前还死追着不放,那鼻子比狗都灵,难道打了一架之后就集体失灵了?跑着跑着迷路了?吃错东西腹泻到现在?
说道腹泻,昨天晚上一群人吃了过期……不知道多久的瓜子泄了一个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给过慕容子谦好脸色。
厨房里没有食物不告诉他们就算了,藏起来的瓜子是过期的害得他们闹肚子也算了,可是居然不告诉他们还有别的茅厕,害得一群人排着队等那一个厕所……
西门恒永远也无法忘怀他昨天不仅不小心把草纸掉进了茅坑里,还在出来不久又想进去,却因为等了很久等不到位置而没有忍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时,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真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心都有了。
好在后来众人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才让他放弃了用玲珑锤砸两个坑出来,一个先埋了慕容子谦,另一个再埋了自己。
这一些小恩小怨,有个人是不会理会的。
慕容子谦的药林里,纳兰蓦然和轩辕雪并肩而坐。
纳兰蓦然一身白色常服,头发用白色布带绑起,自然垂落肩头。紫叶长萧横在嘴边,吹奏者动人的旋律。
寒澈倚在他身侧,眼睛上缠着白色的布带,长发没有扎起,全数披落,与纳兰蓦然的发交缠在一起,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明显的笑意。
这药林里面充斥着药草的香味,闻着很舒服,也没有外人打扰,最是适合静坐吹箫。
萧音落下,纳兰蓦然动了动身子,发现身边的人并没有反应。看不见的人最敏感,这是不是能说明,她足够信任他?
若不是她嘴角的那抹浅浅的笑意,纳兰蓦然甚至要以为她睡着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嗯?”寒澈应声,回过神来,道:“没什么,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罢了。”
“以前?”
“嗯,那些,快乐的事情。”以前,她担在肩上的担子太重了,除了在桐山派那少有的一点欢乐时光之外,基本没怎么快乐过。
直至,遇见了他,和他们。
“蓦然。”
“嗯?”纳兰蓦然低下头看她,眼里盛满暖意。
“我们会赢吗?”
纳兰蓦然愣了愣,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寒澈也没有在意,接着说下去,“很久以前,我发现了他的阴谋,我以为只要祭剑大典之后,凝寒剑的力量恢复如初,加上我的功力,就可以打败独孤一世,结果,是我想得简单了。但是,就算以前孤军奋战,我却没有害怕过,胜者生败者死,不过如此而已。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怕我们会输,我怕,再次和你分离,即使我相信着我们一定可以和他抗衡,还是会止不住地害怕。”
“蓦然,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要陪我去浪迹天涯?”
“记得。那时,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还在以平昭守护的弟弟的身份行走于人世间。
“其实……”她的语气带上了莫名的伤感。“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比起浪迹天涯,我更想安定下来,与你一起,有一个家。”
本来,他们已经可以有一个家的。
纳兰蓦然没有答话,静静地紧紧地揽着她。
她伸出手,凭借直觉,准确无误地抚上他的脸庞,回忆着脑海里的他的样子,眉目如画。
她的手很白,几乎失去了血色,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有点扎眼。
冰凉的手指从眉毛一路往下,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那两片凉薄的唇上。
纳兰蓦然轻笑,道:“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张什么样,况且,很快你就可以亲眼看见了。”
“我想知道看上去的和摸上去的是不是一样的,结果你果然是美男子。”她浅笑,继而,又换上了认真严肃的神情。“我心里总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我知道我现在帮不上忙,你们战斗的时候一点会把我留在这里,答应我,你欠我一个家……”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