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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廖、吴谷,给我打!富贵,砸!”说这话的时候岳南飞的嘴角还含着笑,温柔而又缱眷。
有的时候,人伪装软弱久了,连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有血性。
岳南飞双手紧了紧揽着吴萱萱的手臂,一只手轻柔的拂去她脸上的灰尘,神情随意的像是在自己的家里喝茶。可往日盈满笑的眸子里却满是狠戾的肃杀!
吴萱萱此时正虚弱,不是不想睁开眼看看那护住自己的人,只是连日来的疲惫与饥饿,连同刚刚那硬撑下的道道硬棍,她早已是神色恍惚。现下还能有些意识,都是她有大毅力的结果。想到这里,吴萱萱扯了扯嘴角,她想,父亲总是觉得自己娇气,若是知道自己能如此坚强该是多高兴?
莫名的吴萱萱觉得想哭,自幼以来,她什么样子耍赖的哭都展现过,可就是从来没有一次是真哭过。那鼻头盈起的酸意,眼眶中冲起的涩意,无一不表示着这次她真的要栽了。
感觉到吴萱萱的悲伤,岳南飞揉开她攥紧的小拳头,轻柔地把她抱起身,转身就进了云岚居。
彼时的云岚居早已一片狼藉,四处奔走的客人、满地残渣的饭菜和破碎的碗碟、吓得瑟瑟发抖的跑堂以及哭天喊地的掌柜,无一不彰显着云岚居的劫难。
岳南飞施施然的坐在大堂里唯一还算赶紧的桌旁,动作轻柔潇洒的似是春日游玩的富家公子,衬着这富丽的大堂更显破落。
“小丫头,搞得自己这么狼狈,现在你该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好混了吧?”
吴萱萱原本躺在岳南飞的怀里精神疲惫,被他的轻柔的动作搞得都要昏睡过去了。谁晓得他竟然又突然说出如混账的话,引得她满身的疼痛瞬间冲上脑袋,立马精神了。
吴萱萱愤愤地掐了岳南飞一下,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
“我饿了!”
岳南飞看着吴萱萱神采奕奕满含气愤的双眼,悄悄舒了一口气,这才放心的打量起来。
刚刚看她蔫蔫地抬不起头来,天知道岳南飞心跳都快停了。原本他也不想打扰吴萱萱的,只是也不知处于什么原因,岳南飞十分想要看到吴萱萱精神奕奕的双眼,以确定她真的平安无事。
此时岳南飞打量着几天不见得吴萱萱,十分佩服她的折腾能力。
嗯,瘦了,脸色也不负往日的红润,皮肤干燥粗粝了许多,痘痘也开始兴风作浪。除了仍然精神的像能折腾他七八圈的眼睛,别的都多多少少有些损伤。看来吃了不少的苦!
“你听到了?还不快去把你们最好的酒菜拿来!”
岳南飞上上下下打量了吴萱萱好几圈,确定她除了身上的皮外伤,和精神有些疲劳之外,再没有别的不适,这才斜着眼吩咐躲在他身后角落的云岚居掌柜。
那掌柜原本还想说等护卫军来了,来了就把他们绑了见官。这下倒好,看人家这架势,根本就没把护卫军放在眼里。他这是惹了什么样的一个大人物啊?
想到这里,掌柜还哪敢怠慢,踉跄着就跑去了后厨。
大厅里,岳南飞正替吴萱萱揉着受伤的地方,不一会儿,岳南飞吩咐的郎中也来了。虽说吴萱萱摆手不让诊治,但到底没有别过岳南飞。还好那郎中也识趣,并没有夸大其词。吴萱萱只是疲劳过度精神萎靡,加上饥了好些时日,这才如此虚弱。至于那些棍伤,还好岳南飞来得快,吴萱萱才幸运的只挨了几下,没有什么大碍。
你要是非说之前看着那么严重,那只能说是吴萱萱的小策略了。早就说吴萱萱有些小聪明,原本她得身体和精神就十分的虚弱了,虽说店小二欺辱她,吴萱萱一时气愤打了起来,可好歹吴萱萱没有高估自己,很快的就示弱尽量保护好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任人宰割了。这样反倒受伤没有那么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岳南飞来得及时!
郎中吩咐了吴萱萱好好休养,又开了些补身养气和活血化瘀的方子,也就退下了。
早就听说云岚居是丰裕城的特色,而云岚居之所以在这丰裕城有名,一是因为它背后势大,二嘛,就是这云岚居有个十里八村十分有名的大厨。
吴萱萱向来爱吃,自然不会云岚居的美食。只是……都说云岚居的东西怎么怎么好,可吴萱萱吃着却觉得索然无味。
“都说怎么怎么好吃,可我怎么觉得还不如你做的鸡丝面好吃!”吴萱萱悄悄地嘀咕。虽然她腹中已然饥到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但良好的教养,却让她做不出狼吞虎咽的动作。
不过吴萱萱说话声音小,又是自己嘀咕,岳南飞自是没有听到,也就无法反驳了。而一旁被嘀咕的对象,正看着吴萱萱好似猫儿吃食似的一点一点的吃着东西。只是看着,岳南飞的心情也不知怎的就突然间晴空万里。
而一旁的吴廖和吴谷见到吴萱萱平安无事,说不出是激动还是不安,最后干脆只当自己是个木头,直愣愣的站在一旁当摆设。
直到吴萱萱吃饱喝足了,她才慢悠悠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掌和嘴唇。虽然她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但还是那句话,吴萱萱的自尊不允许她低头。
第9章 ,受伤()
对于男人来说有些娇小的身子的主人,正踱着步子围绕着那四个大汉和哭的不成样子的店小二打量。明明吴萱萱眼里露着凶狠的光,可缓慢的步子却偏偏给人一种闲庭若步的优雅。
“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要知道这个世间多得是能捏死你的人,你若是不好好擦亮你的狗眼,这条小命指不定哪天就玩完了!”
吴萱萱的手不似其他的富家小姐,她出身武威王府,父亲和三位哥哥都从军,一群糙汉子自然养不出什么温婉贤良的女子。吴萱萱自幼年就开始同他的哥哥们一起晨起学武,女儿家的东西她全不会,可,女儿家不会的东西她全会。她的一双手,早早就习会了如何耍枪如何拿刀,本该细腻的手掌满是一个有一个的老茧。而如今,捏在店小二白嫩的脸上,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至于你们,看着你们的身形,怕是初时为学武吃了不少苦头。啧啧,有此能力不想着建功立业,竟帮着这些人欺民霸市!”
噗!
岳南飞原本悠哉的喝着茶,看着吴萱萱整治这些个欺软怕硬的小人,只是。。。。。不怪他发笑,只是吴萱萱这人实在是太能扯了。
谁家雇的家丁不是忠心的执行着主人的命令?拿着雇主的钱财却不去做雇主吩咐做的事情,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不过这些岳南飞却不敢说出来,没看见吴萱萱的眼刀都要划破他的脸皮了。
“我可不管你们出身如何,背后有谁做靠山,既然你们敢如此行事,想必也早已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公子我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吴廖,给我各自打断他们一条腿扔出去!”
“好了,你吃也吃过了,打也打过了,瞧这一身的狼狈,咱们先回去吧!”
岳南飞闷笑,吴萱萱从不是个能吃亏的主,整治这些个欺软怕硬的人是常有的事,他倒也不会去厌恶她的心狠手辣,毕竟习惯这东西,惯着惯着也就成常态了。他只是担心吴萱萱的身体。
虽说吴萱萱看着精神尚可,可连日来的疲惫与满身的酸痛无一不提醒着,这个人现在需要休息!即便吴萱萱再想掩饰,在精神倦怠的时候,她也不能掩饰完美。
岳南飞扯了她的衣袖,就要把她拉走,却不想吴萱萱脸色一白身体一僵。
岳南飞狐疑的看着这个自小就要强惯会粉饰太平的人,目光上下打量着吴萱萱略显僵硬的脸,最后落在她宽大的衣袖上。
吴萱萱素来性子欢脱,喜欢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每次出行,凡是不涉及女眷的,她一概都是男装打扮,即爽利又方便。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吴萱萱所带衣物不多,大多是窄袖的劲装,即方便行动,有显得人分外的洒脱爽朗。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吴萱萱在劲装外特意罩了件外衫。宽大的袖口沉沉下坠,衣摆上满是尘土与破碎,且这件外衫质地粗糙,样式更是毫无章法。王府是什么地方,府内人的衣物概有专人负责,更何况是备受宠爱的吴萱萱!即便她一身素色的劲装,用料都十分柔软,剪裁也十分的合身。可这件外衫显然不是!
岳南飞初见时正震怒未有察觉,而现在,岳南飞心里嗤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每次吴萱萱有事瞒着他的时候都是这样,眼睛从不敢看他。岳南飞想,若不是这次她气急了,或许根本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
岳南飞笑了,带着莫名的意味,仿佛漫步于百花之间。不过他笑了,吴萱萱却怯了。这也怪不得她,所有人都以为岳南飞性子软好欺负,可吴萱萱却知道,岳南飞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人。幼时吴萱萱受的那些个明伤暗伤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吴廖,既然人也找到,那想必你家主子也不需要我这个外人在一旁伺候着了。恰巧我铺上还有些事,就不多待了。富贵,我们走吧!”
吴廖突然间就想起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咬人的狗不叫’,虽然不是什么好话,可吴廖就觉得配此时的岳南飞正合适!莫名的吴廖背后全是森森地寒意。
怪不得大哥不让他们与岳南飞交恶,看这架势,若是得罪了他,下场怕是好不到哪去!
吴萱萱不是个会服软的性子,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在她面前全是屁话。她的骄傲向来不允许她服软认错,唯独两个人除外。一个是她二哥吴锦意,一个就是她面前这个笑眯眯的人了。
想想以往,自幼时相识,他们间所有真正的交锋,她就没胜过!当真是气闷!
“我胳膊受了点小伤,七哥,我疼!”
嘛,吴萱萱性子刁蛮,人倒不是蠢的,审时度势这东西她早早地就学会了,否则也不会如此受宠。
岳南飞离开的身影顿了顿,满心地怒火似是就这样消散于她的一声‘七哥’中。吴萱萱惯来是个狡猾的人,她向来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消弭不同人的怒火,这是她的强项。
岳南飞笑着转身,看似温柔多情,可略显粗鲁的动作还是彰显着他正在气头上。
宽大的衣袖下,青色的劲装窄袖早就黑成一片,不过这污色却不是尘土沾染,而是殷红的鲜血染就。
岳南飞含着笑挑眉,吴萱萱浑身一抖,语气略带撒娇的喊了声疼。不过显然岳南飞不想让她如此糊弄过去。沉着怒火的眸子越发的幽深,嘴角的笑却一点点的下沉。
吴萱萱见势不妙,不得不赶紧把事情叙述一遍。
她向来是个爱闹的性子,在府里侠客的话本子看多了,自然也就向往那些个刀光剑影侠义豪情的江湖。原本那些个山贼是无意伤人的,本就是可怜的人,他们也就是取点小财罢了。拿钱过路,这也是周围百姓共知的事情。
可吴萱萱偏不,在她的世界里,坏就是坏,黑就是黑,强盗就是强盗,恶人就该有人来惩治!而且,原本她出走一部分原因就是向往江湖,自然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可吴萱萱却忘了,那些人都是刀口上求命的人,过了今朝没明日的,谁又会在意些有的没的。只要你想对他们不利,管你什么身份,砍了再说。
因此,吴萱萱就算有武艺傍身又如何,与亡命之徒相斗,即便那人不会武功,她也先落了一成。
也因此伤了手臂。再加上吴萱萱初入江湖防备不慎钱财丢尽,饥寒交迫之下的她,即便有再大的能耐,也抵不住云岚居四位大汉的围攻。
听着吴萱萱的叙述,岳南飞觉得心中窝了一把火,烧的不旺,却闷闷得蛰伏着,只等一个契机,就能燃尽天地。可最终,他也只是扯了吴萱萱离开,留下富贵处理残事。
先不说被岳南飞带走的吴萱萱会如何,只可怜被留下处理烂摊子的富贵要想着如何安抚被砸了店铺的掌柜。
俗话说,主子勤快下人轻松,主子任性下人遭殃。这句话着实不假!被留下的富贵唯有苦笑。
主子是主子,主子可以不管别人如何,富贵却是不能。
富贵满脸堆笑的扶起早就吓得瘫软的掌柜,殷勤的样子就像刚刚带人砸店的并不是他一般。
行凶的人走了,那掌柜才缓过神来。看着富贵就开始咆哮。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做惯地头蛇的人受此侮辱又怎么愿意就此罢休?
“掌柜的,我家老爷呢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您这万不该动那个不能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