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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有罪-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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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手伸出袖拢,比出个数。

    闫傲浅笑,低头写了个‘压’字。管事面色大变,“这……这……”

    闫傲把纸揉了,丢在身边的香炉里。轻烟冉冉,他眸光漆黑,稳如一枚定海神针,“物以稀为贵,如何稀?”

    管事恍然大悟,商场沉浮多年,许多道道也不是白懂得,可终究没有自家主子一眼窥得利弊。

    管家自叹不如,这就要去叮嘱下去。

    “不急。”闫傲摆手,慢悠悠的道,“反正是压,多压一阵的好。回头我要去东齐一阵子,我们先把帐对一下。”

    管家应下,翻出账本来。闫傲把玩着手边的一管玉笔,听他走账。

    屋子里嗡嗡的声响越来越大,管事说着说着不由停下来,看向窗台上的闻声蜂,它们正在瓶中不断乱撞飞舞。

    闫傲低着下巴,眼帘都未抬一下,“不用停,继续。”

    “是。”管事清清喉咙继续往下说。

    那嗡嗡声虽然急,听多了,倒也淡了,管事啰啰嗦嗦的说完茶叶,又说布匹,正要完全进入无视闻声蜂声响的状态,前头忽然一声脆响,惊得管事抬起头来。

    那管玉笔不知怎地断了,闫傲摆手,“算了,还是下回说吧。”语气极快,完全没有之前的慵懒。

    管事只觉眼前人影一晃,桌后哪儿还有人影,连带着一直连续不断的嗡嗡声也没了,只剩下空落落的窗台,以及窗台后大开的窗户。

    邺城单枪匹马靠近祠堂,初时只是几条黑蛇试探着攻击,被他三下两下除了。后续的蛇见状颇有不惧生死的意味,从祠堂顶上潮水般的往他涌来。

    邺城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一门心思要在蛇群中杀出条血路进入祠堂。但蛇的数量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当鼻息间的烟火味浓烈起来,他暗道不好。

    蛇不会叫,无法给驱蛇人预警,但韦良他们放的火却能。

    时局不容他细想,回身大喊一声,“火!”

    韦良立刻将一支点燃的火把抛过来,邺城抓着火把周身一绕,吓开蛇群的同时,把火把往祠堂顶上丢去。

    多年无人打理的屋顶满是枯枝烂木,又逢眼下如此干燥的夏日,立刻爆出一团熊熊大火,把蛇们吓得四下乱逃。

    邺城冲破合起的祠堂大门,一跃而入,祠堂在外面看着很大,里面只有一间大屋,此刻聚拢了浓黑的烟雾,视力受阻。

    他听见女子微弱的咳嗽声,寻声摸索过去,抓到一只柔软的手,当下也顾不得男女之别,先把人搀起来带出祠堂。

    出了门,邺城才发现这人是浅墨。

    她明显惊魂未定,头发也给大火燎到了些,卷曲了起来,一直抓住他的衣服不松手。

    邺城安抚她,“呆在这里,不会有事。”

    浅墨哭道,“快救救小姐,她……她还在里面。”

    邺城闻言,立刻重新折返祠堂,摸黑寻了一遍却没发现其他人影。此时祠堂的大梁已经烧着,眼看就要坍塌下来,邺城撕下一块布闷住口鼻,打算再寻一遍,梁木却比预想的还要脆弱,轰隆一声落下来。

    他躲的快,只是衣服给带到了点火,可地上却被梁木砸出个洞来。邺城拍拍衣服靠近,看见洞中漆黑,却有一条台阶往下延伸,毫不犹豫往下冲去。

    祠堂下的密室里,无语却在跳脚,“香蕉你个巴拉,敢对老子动手动脚,老子叫你碰了哪里,烂哪里!”

    驱蛇人压在她身上,面容扭曲,狰狞地睁着眼睛。

    那图腾有诈,麻木先从嘴开始的,然后瞬间蔓延了全身。此刻的他没死,却不知为何连根指头都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她一挪一挪从自己僵住的身体下移出来。

    这家伙嘴里骂骂咧咧还不解气,从板凳上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曲起被困住的双脚,整个人跳起来要给这人结结实实的来一脚。

    不想人飞起来,上面隆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无语一惊,不对啊,闫傲不会这么快赶来。不会是这人还有同伙吧?

    她连忙往旁边一缩,结果方向没抓对,双脚落在驱蛇人腰上,还没能站稳,跌下板凳床的时候位置一错,又压成了男上女下。

    邺城冲入密室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从上面投下来的火光下,无语半边肩膀赤裸在空气中,肌肤粉嫩,像一朵初开的白兰花,不过那满眼的泪水,恩……他不知道那其实是摔疼的。

026她的小动作() 
无语正准备一个鲤鱼打挺把身上的人踹走,邺城一剑扎下来,把驱蛇人挑开,扶住她。

    无语满腔内劲顿时化作了泪水,她惯常用自己的心思揣摩别人,就担心上次绑了邺城,眼下他借机落井下石,于是立马做出这幅苦相以博同情。

    邺城却不知无语揣着这般心思,只以为她被吓到了,语气关切,“你还好吗?”

    无语点点头,顿了顿,又摇头。她被绑着怎么会好?!

    他收剑蹲下去,动手解了无语身上的绳索,问,“哪儿受伤没有?”

    这家伙一松绑就变脸了,擦擦眼泪,张嘴要说‘你才受伤了,你全家都受伤了’,张开的嘴巴却抿了起来,一头扎进邺城怀里。

    邺城没料到突然来这一下,只感觉到彼此身体相触,无语浑身一震。而他长剑出鞘,只来得及一剑贯穿驱蛇人的身体,却未能阻止其打过来的一掌。

    那是驱蛇人的临死一搏,用力甚猛。剧痛传来,似整个肩甲碎裂开来,无语暗呼亏大了亏大了,废了一条手,以后不能欺负小猫小狗了。眼泪说来就来,如潮汹涌。

    嘤嘤的哭声弄得邺城愧疚不已。

    空气中满是浓烟,石室内温度骤升。

    他一臂搂住她,低头检查伤势,只见无语原本雪白的肩膀此刻充血臃肿,触目惊心,她衣襟处的衣服也破损了,根本无法遮体。

    他脱下外衣把她裹住,抱起来。

    刚出暗梯,石室轰然倒塌。

    大火势猛,韦良组织后面赶上来的人控制火势,以免演变成燎原大火。这群男人邺城依仗不了,正想把浅墨叫来帮忙,但见浅墨呆坐在人群后面,也是一片蔫蔫的模样,实在不像能帮得上忙的样子。

    无语在他怀里把头抬起来,眼泪汪汪的,“疼~”

    邺城“恩”了一声,“马上去上药。”

    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抱着人走到远处,一角草木茂密的地方。

    邺城是个心细的人,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蛇藏身附近,才将无语放在地上。他们这群人惯常在外行动,受伤是家常便饭,都随身携带着金疮药膏。

    邺城取出一瓶来,还没递过去,无语撅着嘴道,“拿不动。”伤口太疼了,以至于她的声音都带颤音。

    邺城遂打消了让她拿着药瓶的打算,改为放在地上。然后拿出一方手帕,先擦拭干净双手,然后准备蒙上眼睛。

    “这个时候还穷讲究什么啊。”无语等的极不耐烦。

    邺城默不作声,仍是坚持把眼睛蒙好,才抬手撩开她身上的外袍,按上那片受伤的肩膀。

    他的手指没有其他练武人的粗糙,指腹圆润,温度宜人,此刻更是怕无语会疼,每按一下都小心翼翼,力道轻巧。

    无语趁他看不见,摸出颗药丸丢进嘴里,那伤口火辣辣的疼痛顿时消散了去,眼睛滴溜溜的转过去,她看见邺城娟帕蒙面之下的面容,鼻子高挺,五官俊秀,连唇线抿起的弧度,也不似以往老气横秋。

    邺城仔仔细细的摸了一圈下来,确认没有伤到骨头,探手去拿地上的药瓶。

    无语爱捣乱,正要把药瓶推远,想了想,又把脚收了回来。

    邺城不知她的小动作,拿起药瓶,咬开塞子,给她涂好药,复把外衣盖回去。这才解开眼睛,道,“现在先将就着处理一下,回头再找大夫看看。”说着要把药瓶收回兜内,却被无语眼疾手快的抢过来。

    小巧的瓷瓶在那凝白的五指间转动,她一脸纯真的把玩着,声音清脆而俏皮,“这是你配的吗?”

    邺城默了默,“平常用用而已,不是什么好药。”

    观月闫家贩走药材,无语与之亲近,自是什么好药都见识过,闻言点了点头,却是直接把小瓶子往身上一收,拍拍手道,“我要坐车。”

    这家伙态度蛮横,指挥人做事起来一点都不含糊。邺城自不跟她计较,而且她受伤了,要坐车回去也合情合理。

    这头邺城一走,无语把摸了药瓶的手放到鼻子下嗅嗅,药香之余另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酒香!

    她扭头拿起身上邺城的外衣也闻了闻,嘴角勾起,忽然扶着肩伤站起来。

    闫傲顺着闻声蜂的指引,来到这处荒郊,看见她站在人群外,正要走上去。

    无语已往他这里看来。

    远远的,她对他摆了摆手。

    闫傲停步。

    不一会,他看见邺城从她身后转出来,扶着无语上了一辆马车。闫傲从隐身的树后走出来,来到两人方才站的地方,拿起无语丢下的那只药瓶闻了闻,心思一转,没有说话。

027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 
回去的路上,无语和浅墨坐一辆马车。

    车外面正在讨论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的三具尸体,一具是驱蛇人,一具是张婆婆,还有一具无名士,烧的太严重,只看得出是个女的。

    下面人问入行早的韦良怎么看,他摸摸下巴,“驱蛇人独来独往,是同党的可能很小。以我之见,这多半是某个遇害少女,挂榜出去,先看看有没有人认领。”

    话音刚落,无语拉开帘子,对他道,“诶,你去给我拿些油来。”

    韦良一见是这位,得,大人吩咐要好生照顾的,他可不敢怠慢。

    正好眼下队伍里有放火留下的油,韦良去舀了一小碗。他不知道花无语要做什么没敢给多,怕她弄出场大火来,不好收拾。

    只是怎么给倒犯了难,任何人一听是给马车里那位,立马一个脑袋两个大。小碗在众人手来转来转去,最后韦良看见邺城策马上来,他迎了上去,“大人!”

    邺城恐现场有什么遗漏,单独留下来又查看了一圈,这会儿才追上来。天干气燥,他纵然体力极佳,也不由染了一身薄汗。

    韦良把油往他手里一塞,“大人你累了,正好进马车休息一下,顺便把这个花小姐要的油给她。”

    邺城不明所以,上车把油递给无语,这家伙一接过来,马上撩开半边肩膀,是好的那半边,所以用的受伤一侧的手,动作慢了些,气势却极为干脆。

    邺城终于意识到这人是真的不在意男女之别,他忙把眼睛移开,却还是看见了上面的图腾。

    思绪一顿,他收住了要下去的脚步,“你那拜月教的图腾怎么回事?”

    “为了保命画的呗。”无语指尖沾油,擦上图腾。

    浅墨刚才被她惊世骇俗的举动吓愣了,这会儿回过神来,上前取了手帕,沾了油,帮她一起擦。

    无语人懒,马上享受的靠在车厢上,看着浅墨忙活。那图腾用的特殊颜料,像驱蛇人用口水擦自然是无用的,但此刻遇到油,立刻便褪了色。

    邺城背对两人,闻言问,“什么时候的事?”

    “当我被一根树藤掉身上的时候咯。”她嘻嘻一笑,“那时候又是兔子啃的,又肯乖乖给我抓了烤,那兔子也不对劲。”说到这里,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无语笑眯眯的抬起眼帘,看着浅墨,道,“许多时候,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咯。”

    浅墨脸上还带着惊吓之后的惨白,她把图腾擦干净了,给无语把衣服披好,收起手帕,坐回原处。

    邺城坐的离她不远。

    浅墨抿了抿嘴,对他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这一路她已经谢过多次,邺城点头道,“本是份内事,姑娘不必再谢。”

    浅墨对昨夜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不在将军府却在郊外完全记不清。邺城细问下来觉得是中了摄魂术,便依照手续让人知会将军府老管家,往后可以放心让浅墨回公主身边去。

    此刻把这番安排告诉浅墨,她却笑得有几分无奈。

    公主是未来的皇后,身边的位置千金难求,她一走几日,空缺自然有人填补,恐怕回去也不再与过去一样。

    官场中人,看过的无奈又何止这些,以邺城的身份也不便多言。

    车厢里静下来,无语也不知在想什么,一双眼珠子俏生生的在两人之间来回。

    三人一路无话,马车不久停在将军府前。

    浅墨先行下车,无语却不肯动,嘀咕着要走后门。大家奈何她不得,只得让车夫单独把车驱到后门。

    邺城还没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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