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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但愿,这是最后一次与驱蛇人交手。
016我有东西比酒好玩,你要不要看看?()
一早睁眼,闫傲浑身发毛,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于是早早的起来,在铺子里转悠,货仓,账本,往来书信,里里外外都确认没什么不对,他坐下来,拿起筷子要吃早饭,窗户外头翻进来个人,把当时在他桌边的老仆闫三给吓了。
无语一眼只看见满桌的吃食,“真巧啊,我都饿死了!诶,闫三你怎么坐在地上?”
闫傲叹息,千算万算,怎把这货给忘了。他没好气的瞪过去。
无语不服气,“你瞪我干啥?他都九十岁了,耳朵聋,眼睛花,两只手伸出来都不一样长短,难道这也干我事?”
闫傲不跟她废话,把闫三送回房间。等再回来,无语坐在他的位置上吃的满嘴糕屑横飞,又把贼手往他的粥碗伸过去。
闫傲对着她雪白的手背就是一击,“说,过来做什么。”
无语手疼的哼哼唧唧,嘴里又都是吃的顾不上说话,从怀里挖出纸包丢过去。
闫傲打开一半,里面恶臭扑面,立即就不再碰了,“这什么啊?”
“唔……死人肚子里的……”
话未说完,闫傲已经用扇柄挑起纸包往窗口走去。
“呜呜(别啊)……”无语扑出去拽住他的衣袖,好不容易弄到的,怎么能丢呢!可嘴里还有两小笼,她噎的直翻白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闫傲横眉冷竖,“有屁快放,否则我真丢了啊。”
无语翻了个白眼,终于把东西咽下去,道,“你说会不会有什么药能让女子经血不止,导致全身血液流尽的?帮我查查嘛,我怀疑有南疆驱蛇人在天都捣乱。”
她讨好的看着他。
闫傲却冷笑,“你确定是捣乱,而不是找你报仇?”
“管我什么事啊?”
闫傲却不给她机会回避,“难道是我记错了,他们那条蛇王不是你弄死的?”
“我只提议了吃好不好。”她一双眼睛原本心虚的没地方放,说到这里却不慌了,“再说,当时动手的人是你好吧,吃的时候你也有份。”
闫傲剔牙,“早知道肉那么老,我才不下嘴。”他靠在窗棱上,一幅‘我又不像你武功那么菜,才不怕他们报复’的得意。
无语奋起,一巴掌拍下来,“你给个干脆,查是不查?”
这一巴掌拍的太重,桌上的茶碗都抖了三抖。
闫傲看着,语气一转,“好啊,我查。不过,”他一改平时的慵懒,语气严肃,“既然跟我有关,你就别管了,喝完喜酒,辞了出使的差事,马上回药王谷去。”
无语没想到他会提这事,目光闪烁了下。闫傲看着她,窗外的阳光透进来,她的一双脸颊红扑扑的像只成熟的苹果,惹人垂涎。
无语嘟喏,“又不是我不想走,离小皇帝和姐姐的喜酒还有好久呢,这不是闲得慌嘛。”
可这话又有谁会信呢?
闫傲一声不吭。
她小步挪过去,弯在闫傲身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拉他,“我还饿呢,有没有其他吃的?”
却不等闫傲回答,她伸手在他袖管里挖。
闫傲侧眼看着她,无语一头碧丝天然如藻,光亮鉴人,他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朝堂上的事瞬息万变,只有远远离开才是最安全的。”
无语好似没听见,歪着头,只顾再掏他另一边的袖管,“诶?你又藏哪儿去了??”
闫傲不禁笑了,“一大清早喝什么酒!”
“就要喝嘛。”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他胸口,开始翻他衣襟,“碧华呢?我都闻到它味儿了。”
闫傲哭笑不得,“昨晚上喝光了,沾了些许在衣服上罢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无语撅起嘴巴。闫傲把她不老实的手抓出来,“我有东西比酒好玩,你要不要看看?”
017你这玩意有病()
俩人相识久了,闫傲一向很能拿捏无语的性子,这一次她听见有好玩的,却没提起兴致,嘟哝着不肯挪步。
闫傲道,“怎么?就在隔壁屋也不去?”
“累,走不动。”无语退到竹榻上躺下。
闫傲走过去摸摸她光洁额头,没觉出异样来,“不是说还饿吗?再给你弄点吃的?”
无语摇头。
这竹榻是闫傲闲时看书看账卧着的地方,没有被褥,好在眼下是夏天,她蜷起来翻了个身,就再不想动弹。
从昨晚上到现在,真的太困倦了。
两眼皮合起来之前,无语还想着跟闫傲说等那药查好了,马上告诉她。可嘴巴张开,呼出来的只有绵长的呼吸。
她就这么睡过去了。闫傲哭笑不得。安静的房间里,仿佛上一刻还回响着她清脆的声音。他在榻边静立了会,转身收拾桌上的吃食和碗筷端出去,顺便把那纸包的事交代下去。
南疆的巫药总有一两味特别稀有的药材,但真要调查起来,要调用观月在整个大楚乃至周边诸国的买卖记录,授命的人为难,“公子,这工程实在浩大,恐一时半会不能出结果。而且动作多了,难免被大楚人察觉了来查咱们。”
大楚人查的还少吗?闫傲声音干脆,“必要时可用些非常手段,我要尽快知道结果。”
“是。”
他回到房间,无语还在睡,闫傲捏了本账本,在旁边看。她的长发铺了一榻,梢尾落在闫傲指尖,被他握在手里把玩,这家伙一点未有察觉,睡的跟猪一样。
直到太阳西落,饭都用过了两回,无语猛然睁眼坐起来。四周摆设新奇,她一时还有几分不知身在何处。
闫傲笑着过去擦她嘴角的口水,“睡舒服了?”
这家伙看见他,心里安了,四下找不知哪儿去的鞋子,都是睡梦里踢掉的,闫傲给她收好了,这会儿从竹榻下拿出来。
无语笑嘻嘻的接过来,套在脚上,“什么时辰了?我爹今天回来,可不能给他逮到不在家。”
以往闫傲都喜欢在节骨眼上逗她一逗,但在眼下知道这丫头心里装的都是事,他也失了看她着急的兴趣,如实道,“我派人在城门口看着呢,还没进城。”
无语大喜,兴冲冲往外走,临出门之际一个急停,她回过头来,“你说要给我看的好玩的呢?”
“你爹都要回来了,还不赶紧回去。”闫傲哼哼,“尽惦记着别的。”
话是这么说,却上前拉了她的手往隔壁去,无语嘟着嘴巴扯他衣袖,“走慢点,昨晚上骑了一夜马,腿到现在还疼呢。”
“谁叫你天天在外头乱跑!”闫傲继续臭她,脚下却当真慢了下来。
隔壁屋里是间藏宝室,名贵字画,真金紫玉罗列一屋。无语很少回天都,天都这家闫家铺子她来的也不多,进门不由哇了一声,“闫美人,你怎么装这么多粪土!”
真金白银不过粪土,那是什么,是她眼中的珍宝?
闫傲松开手,打开临近一处多宝阁的抽屉,无语在珠宝间蹦蹦跳跳,把珍珠当弹子打,玩了会儿一回身,看见闫傲手里多了个两只巴掌大的瓶子,透过透明的瓶壁只看见里面盈盈发光的小虫起伏飞舞。
她好奇的眨眨眼,看着闫傲把只小哨子放进嘴里吹。
无语凝视听了,屁声音没有,她刚想说‘你这玩意有病’,瓶子里的小虫却拼命的动起来,翅膀颤出嗡嗡嗡的声响。
“它们这是怎么了?”
“这是闻声蜂,人听不见的哨音,它们能听见,不论隔着多远,都能带路去找吹哨子的人。”
“这倒挺新奇的。”无语戳戳瓶子,闻声蜂在里头嗡嗡嗡的乱飞,她笑,“它们在提醒人赶紧放它们出去找人?”
闫傲“恩”了一声,这东西他一直想找,可惜最近才到手,眼下南疆驱蛇人在附近,也正是用上的时候,闫傲把哨子挂无语脖子上,“遇到急事就吹,我会来找你。”
她只顾低头吹哨子,看闻声蜂们在瓶子里躁动。几次之后,又觉得不过瘾了,央着闫傲要把蜂放出来,“万一这东西不找着人,你银子白花了,放出来试试嘛,试试嘛!”
闫傲见不得她这幅孩子气,忍着笑一语点醒她,“还玩?你爹马上要进家门了。”
无语这才想起这件事,忙跳起来,“你不早说!”
无语急冲冲要往外冲,临出门看上了闫家铺子里两盘招待客人的点心,闫饶命人给她包好带上,分手时不忘叮嘱,“记得,遇到急事就找我。”
他指的是遇见驱蛇人之类危险的情况,但无语的脑袋瓜子一向就不爱放正事,这会儿忙不迭点头,闫傲放了大心,当天夜里,他却有了拿起石头砸死这几只闻声蜂的冲动。
018巧事()
无语回到家,发现她老爹还没到府。
夜色初浓,适合装睡。
她利索的翻过几道围墙,经过半墙之隔的公主府时还不忘看一眼暗卫们蹲的地方。
暗卫暗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无语咧嘴,“今晚你们几个啊。”
暗卫:⊙﹏⊙b
她已经嘻嘻一笑,闪了过去。
“吱呀”一声,无语推开自个儿的小院。
院中几株梧桐静立,如水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有时候风吹得枝叶摇动,更是连那些光亮都无,整个树底下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抿起嘴角,轻步步入其中。
任何路,走熟了就不需要光亮,更何况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没看清楚过。
那时候的梧桐树还小,月光照的整个院子如银铺就,前面是红艳艳的灯笼,后面是黑漆漆打大门。她一步一抽的抹着眼泪,怎么都闹不明白为什么公主姐姐去公主府,自己就要搬来这里单住。
再后来,哭累了,走累了,看淡了,只是闯祸的习惯难改,终被爹被送到师傅处。药王谷四季如春,她越来越习惯那儿的舒适和自由。偶尔几次回家,也就是过个年就走的交代。
院子里的梧桐树越长越高大,在不知不觉间,这条路彻底黑了。
无语抬步走上台阶。
不远处有人。
她抬手摸腕上上银鞭,“谁在那边?”
回廊深处,红烛亮起,浅墨走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浅墨大概是被吴小英的案子吓到了,声音带着强压不安的勉强,“管家说,小姐让婢子这几日留下来伺候。”
无语想起了的确有这事,浅墨看着她,尴尬又小心,“婢子还不知道住哪间。”
院子里没安排常驻的下人,所有的房间皆是空的。无语随便一指,“这儿一排,你看着住。”
说完顺着回廊往自己的房间去,浅墨没有说话。
无语走了几步,回头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夜深了,婢子当然先服侍小姐洗漱入睡。”
“嗨。”无语不习惯的抓抓头,“你睡吧,我不习惯这些。”
说完再不管她,兀自抬步往房间去,等拐了弯,身后传来关门声,应是浅墨回了房。无语摸摸鼻子,有些苦恼:驱蛇人这事还是早点结了的好,要不身边多个人晃悠,忒烦!
冷不丁脑后阴风扫来,她惊然回头,一个黑影带着腥风迎面扑来。无语瞳孔剧烈一缩,摸向脖颈上的哨子……
大理寺内灯火通明,仍有人伏案处理文书。韦善打门外进来,邺城听见声响也没抬头,只问,“张婆婆找到了?”
“是,她最近捡到了个孩子,前几日带孩子出城找父母去了。”韦善把她的口供放到邺城手边,“看样子浅墨没有嫌疑了,接下去我们追驱蛇人的线索吗?”
邺城沉默一瞬,低沉开口,“我刚刚翻阅了一些陈卷,驱蛇人善于伪装,现在药材这条线还不会很快出结果。你先把所有与案子有关的人重新梳理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是。”韦善应下,又道,“我们的仵作验尸可以,推测药方却不行。要不申请宫中御医来帮忙?”
在旁的韦良听着两人对话,抬起头来,“医药共通,但仍各有所长。那些御医擅医,但未必善药。”
这一点,邺城何尝没有想过。
天下医药以上丘为最,可上丘医者已经隐世,难觅踪迹。退而求次,就是江湖上的药王谷,偏又离天都太远,路途不便。而第三则是敢逆世而为,做大楚与东齐生意的观月闫家。
邺城回想起在太极殿前的那人,略一沉吟,将裁好的信笺铺出来,“我写一份拜帖,明日一早送去……”
话未说完,外头有人进来,“大人,刚才有人送来封信。”
邺城搁笔阅过,面色微微一凝。
韦家兄弟正奇怪这么晚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