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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噼啪几声,屋内四周墙壁上烛火点亮,莫云帆转身,在烛火中回眸笑道:“正巧,在下也有事与公子商量。”
古三月笑了笑:“那云爷先说你的事。”
“古南溪那支队伍,在柳荫山落草为寇,三日后要来劫狱。”他话语简洁,直奔主题。
古三月没太多表情,只是心底越发担忧了。
古南溪与她是同宗,古南溪的爷爷与她的爷爷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她们家这一脉是嫡出,而古南溪那一脉是庶出。
带着两万古家军投靠大齐的古逸飞,他跟古三月的关系就更远一些了,古逸飞的爷爷跟她爷爷是堂兄弟关系。
她比古南溪要小一岁,在八岁以前,其实她跟古南溪没太多接触,顶多家族宴会上见过几面。
八岁去天山学武时,她才真正的认识到古南溪,那时他比她先去天山一年,成了她的师兄,当然她肯定不能叫他师兄,得叫一声哥,毕竟他们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同宗亲戚。
当初她父亲送她去天山时,刻意隐瞒了她的性别,众人只当她是男孩。而古南溪更是把她保护得很好,与她同吃同住,在外人面前甚至极力为她隐藏身份。
有了古南溪的掩护,她在天山的几年,过得十分畅快,跟一群男孩爬树下河,打架斗殴,总之,顽劣男孩所做的事情,她一样没少全都做过。
甚至于其他男孩给小姑娘写情书,她都跟着掺和,当初大部分男孩都喜欢时伊美,为了不落人后,她绞尽脑汁,给时伊美写了句诗,就是那句:去年今日山门中,姑娘的肚兜有点红。
时伊美把她写的“情诗”贴到了灵雪峰大门上,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喜欢时伊美这件事,更有不少敌对关系的弟子,挤兑她,背后插刀陷害她等。
莫云帆说完后,看着古三月:“不知公子要与我商量的,又是何事?”
“我与云爷商量的,也正是此事。”
第99章给他茶水里下毒()
古三月从莫云帆那出来后,便直接回了客栈,收拾衣物行李时,她看着空了一大截的包裹,心里突然就有些难受,如同这干瘪的包裹一样,好像被掏去了很多东西。
她换洗的衣服并不多,来回就那几件,满满一大包,大部分都是玄止的。
说实话,玄止这个人平日里虽然不着调,但对于生活却一丝不苟,活得很精致。
床上的偃甲飞鹰,毛发柔顺光亮,也不知玄止用的是什么材质,明明是个死物,看起来却像真的一样。
她尝试着像玄止那样叠衣服,可捣鼓了半天,也没能叠整齐,还是乱糟糟的,一怒之下,她干脆三两件揉成团,胡乱塞进了包裹中。
下楼时,她脸色不大好看,有点生气,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搞清楚,究竟生哪门子气,但就是不舒服。
或许连古三月自己都没发现,潜意识里她正在向玄止靠拢,但最终却发现,他们之间差距太大。
她来到柜台前清算完后,将散碎银子揣入怀中,转身走出了客栈。
从这里到柳荫山,正常骑马需要一天的路程,可她坐偃甲飞鹰就不一样了,只需要几个时辰就能到。
莫云帆本来是让她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出发,但她心里急,要是不早点赶过去找到古南溪,怎么睡得安稳。
到了郊外,她坐上偃甲飞鹰,连夜赶到了柳荫山。当她到达时,已是星辰闪烁,弯月高挂。
她停在一片柳树下,前方是处廊桥,廊下隐约围着几个人。
她把偃甲飞鹰绑在身后,将包裹挎在肩上,然后顺着斜坡走到了桥头下,正要迈阶梯上去,只听桥中传来了对话声。
“老大,我打听清楚了,那个小白脸叫古南溪,古家军三大飞将之一,拿着他的人头,可以领取五千两赏银。”说话的人很瘦,看起来一脸精明相。
只听另一人狠狠地呸了声:“他娘的,一个逃兵竟然也敢来占老子的地方。”
一个看起来胖墩墩的男子接话道:“老大,这几天我混在他们里面,得知古南溪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喝上几杯茶,而他手下的那群兵痞子,经常会在夜晚喝酒吃烤肉。”
“好,真是天助我也。赵强,你找准时机,把这包药放到古南溪的茶壶里,天龙,你继续跟那群兵痞子混在一起,把药放进他们酒里,给他来个一锅端。”
“”
几人一边说一边走远,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古三月隐约听见带人来接应什么的。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后,她才从桥下走出来,望着那几道远去的背影,眼中冷光闪现。
柳荫山头,一群男人围坐在地上,中间燃着篝火,火上烤着一头羊,肉香味弥漫开来,远远的便能闻到味道。
古三月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还未接近,便有人拿着刀站起身。
“站住!”说话的那个人叫卫年,是古南溪手下的一名将领。
古三月抱拳站在原地,挑眉看着卫年,笑道:“都说古将军手下的卫年,骁勇善战,犹如虎狼,曾摔一支千人不到的偏师,半月内,连攻敌军三座城池。”
卫年眸光一凛,飞身一跃,站到了古三月跟前,冷声质问:“你是谁?”
“把古南溪叫出来,我要见他。”
“呵!想见我家主帅,你还没那个资格。”卫年勾唇冷笑,“先过了你爷爷这一关再说。”
古三月眼中噙着笑意,心里蓦地升起点欢喜,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在卫年的砍刀劈下来之际,她飞身就是一脚,直接将卫年手中的刀踢到了地上。
卫年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他扭扭脖子,活动了下手腕,笑得像一头狼。
“小子身手不错啊,爷爷今日就领教一下。”
若是平常,古三月大概会陪他玩两下,但此刻时间紧迫,她没那个闲工夫在这里耗。
“去把古南溪叫出来,不要让我再重复说。”她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卫年哪里会听她的话,腿一伸便朝着古三月踢了过来,古三月身形一闪,错开了他的攻击,然后单手握住卫年的脚踝,猛的一扯,直接把他甩了出去。
砰一声!卫年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其余的人全都拿着兵器站了起来,并将她围在中间。
古三月淡目冷扫,她捏了捏骨指,朝前走了一步,对方不由自主的便后退一步。
突然身后传来“啪啪”的掌声,她回头望去,见古南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她忽的笑道:“听说取了飞将军的首级,可以换取赏银五千两。”
古南溪听了,笑得比她还要开怀:“没想到在下这颗人头挺值钱,这样吧,你给我三千两,我躺着让你取,不费吹灰之力,你就能净赚两千两银子。”
倘若别人听了,估计得被气死,然而古三月自从与玄止接触过后,已经百毒不侵,任何揶揄打趣的话,在她听来都稀疏平常。
她抽出腰间的醉霜剑,擦拭了几下,点头道:“也成,那就请飞将军躺好,我这便来取。”
卫年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全是灰,他站到古南溪跟前,看着古三月龇牙狠厉道:“你敢!”
古三月冷笑:“就算我不取,迟早也有别人来取,堂堂古家军,竟然落草为寇,倘若古将军在天有灵,怕是也不得安生。”
她话一说完,全场所有人全都怒了,一个个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跳动。
古南溪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看向古三月的目光,像是燃着烈火。
“可否请飞将军借一步说话。”
古南溪带着她走去了堂中,挥手遣退其余人,并命卫年带人在门外把守。
古三月看了眼坐在虎皮椅子上的古南溪,勾唇一笑:“古将军生前救过我,与她虽然接触不多,但却是过命的交情。晓云阁莫云帆,他在阳关大漠被人追杀,也被古将军救过,为了报恩,我们已经商量好,要替将军救出胡杨。”
“你认为我会信你的话。”
古三月笑了笑,又道:“我是南曲人,在陌阳城的醉风轩见到了时伊美。”
第100章为将者,该杀就杀()
古南溪眼光一闪,漫不经心道:“阁下的话,我有些听不懂呢。”
“你听不懂没关系,心里清楚就行。另外,武卫军胡杨被关在北郊水牢,由邵典跟庄林看守,你一旦去劫狱,正好落入凤云杉的圈套。”
不等古南溪说话,她又道:“慈不掌兵,情不立事,这是身为统帅,最基本的处事原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太过心慈手软,反而会害了自己,也害了你周围的人。”
“为将者,该杀就杀!那群土匪,不可留。”
说完后,她起身离去,身姿挺拔傲然,完全是一副大将风范。
古南溪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瞬间,竟然觉得是那丫头回来了,因为这气势与说话的语气真得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门外把守的卫年,见到古三月从大堂中出来,立马带人堵了上去,古三月只一个眼神,他便不由自主的想让开,但最终还是顶住威压挡在了古三月跟前。
“胆子够肥,有前途。”古三月一掌按在他肩膀上,直接把卫年按得身形摇晃。
她只用了四成功力,倘若全部用上,卫年那只胳膊就得废了。
古南溪从大堂内出来,见此一幕不由得蹙眉,卫年的武功他很清楚,在军中是中上水平。然而眼前这个男子,只轻松地按了一下,便让卫年招架不住。
他挥手吩咐:“退下去。”
卫年领着人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下去,古三月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大踏步离去。
月夜下,她像个行走江湖的游侠,腰间挂着佩剑,肩上挎着包裹,背上绑着偃甲飞鹰,长风撩起轻盈的衣摆,看起来有些寂寥,有些让人心疼。
眼瞅着她快要下坡了,古南溪急忙飞身追了过去:“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听到他问自己名字,古三月脚步一顿,淡声道:“与你同姓,名三夜,夜晚的夜。”
古南溪挑眉:“古三夜?”
“对。”言毕,她直接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到了半山腰,她没有回业安,而是坐上飞鹰直接去了东篱县找郑尤瑞,他在那里做知县。
仰头看了眼闪耀的星河,古三月想起往事,不由得想笑。
郑尤瑞他老娘,跟她娘是手帕之交,嫁人后,两家来往也很密切。更巧合的是,两个女人同时怀孕,郑尤瑞他娘先怀半个月,于是两个女人没事就抚摸着大肚子互相探讨。
后来古三月她娘早产,提早一个月将她生了出来,而郑尤瑞的娘顺利生产,如此一算,古三月比郑尤瑞还要大半个月。
当时两家都觉得此事很稀奇,也觉得很有缘分,然后就给他们定了娃娃亲。
但当时郑尤瑞他爹是兵部侍郎,而古三月她爹是大将军,论职位高低,以及门第显赫程度,郑尤瑞家显然不如古三月她家,何况古三月虎头虎脑,比男孩子还要野性。
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清秀的郑尤瑞,没少被古三月欺负。
后来嘛,郑尤瑞他爹调去了别的地方,他们一家也就迁到了外地,而古三月他老爹时常驻守关外,他们一家也很少在京城住。再后来,她家破人亡,上了战场,跟郑尤瑞之间也就再也没了联系。
她当上将军后,跟郑尤瑞就更不可能了,若她只是个寻常女子也就罢了,不管嫁给谁,都无所谓。可她是北燕的将军,身后跟着的万千古家军,谁有那个能力敢娶她。
直到两年前,她途径东篱时,才知道郑尤瑞在那里做知县,经年重逢,回忆当初,彼此会心一笑,谁也没提年幼时定下的那场婚约。
那时郑尤瑞仍未娶妻,可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古三月在城外的林中降落,她把飞鹰绑在身后,然后便朝着城墙走去。站在城墙底下,她纵身一跃跳入了墙里面,然后架起轻功飞向了县衙。
她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县衙内,站到郑尤瑞门前,正要敲门时,听到里面一声叹息,她连忙缩回了手。
“唉!”一道低沉的叹息从屋内传来,紧接着便听见郑尤瑞微醺的声音,“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古三月皱眉,酸不拉几的,什么玩意儿。
她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郑尤瑞的声音:“谁啊?”
古三月有点犹豫,她应该怎么回答才好,不等她想明白,门开了,郑尤瑞身着薄衫站在门口。
看到古三月时,他微微一愣,酒醒了一半,冷声问道:“你是谁啊?”
“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