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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则忙活着先把自己给扒了个干净,愫蔻伺候她换上中衣,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上两三件。她站起身,躲着不让愫蔻绾发,飞快的跑到镜子前左右照了照。
淡青色的男装穿在温静则身上格外的好看,眉间不点胭脂,竟多出几分英气来,活脱脱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府上出来,不问世事的小公子。只是隔着重重衣料胸前那两团鼓鼓的也愈发显眼。
“小主!您”愫蔻瞥了她一眼,又飞快的移开视线。转身去衣柜里翻出一条布来,无奈道:“奴婢给您裹裹吧!您这样也没法儿上街去啊”
温静则仍然不放弃的在镜子前,两只手放在胸口使劲儿按了按,垂死挣扎。
愫蔻瞧见她突然捂住胸,眉眼皱成一团,弓起腰轻轻地揉了几下,口中哼哼唧唧的念叨:“嘶!!哎哟哟~还真疼啊”
温静则一边揉着胸口,一边认命走到妆台前坐好,乖巧的任由愫蔻给她脱了衣裳缠裹胸布。
愫蔻缠了几圈,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她微微侧目瞥见一抹衣角,手上的动作顿住,正欲行礼,却瞧萧玦将食指竖在唇前,伸手接过愫蔻手上的裹胸布继续给温静则缠。
愫蔻大气都不敢出,屏气凝神的浅浅矮身,无声无息的退出去。
温静则依旧没察觉,低头用手指甲拨弄着瓷盒中红艳艳的脂粉,时不时指挥几句:“哎呀!太紧啦!愫蔻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纤细的藕臂灵活的绕到身后,夺走了萧玦手里的布,自己缠起来,嘴里嘀嘀咕咕讲:“我只要裹裹就好了!你方才那样,胸都给你压没喽!!”
话刚刚说完,屋内突然传来萧玦隐忍的笑声,温静则一双原本半睁半掩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光裸着的后背僵住,显现出好看的肩胛骨,她眼珠在眼眶里打着圈儿的转个不停,时不时还透过铜镜偷瞄几眼。
萧玦两只微热的手将温静则整个身子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他的笑像软软的风,堪堪从温静则的心上掠过,煞是撩人。
“怎么这会儿不敢看朕了?”
“”温静则一头栽进萧玦怀里耍着赖说:“臣妾不会穿男装,要皇上帮忙~~”她拽着萧玦的领口,飞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萧玦佯怒戳戳她的脑门:“也就你这么大的胆子,敢使唤朕!”
两人在里间忙忙活活好半天才出来,秀女们这会儿聚在院子里瞧见萧玦领着温静则要出门,心里又是羡慕又是不爽的。奈何当着皇上的面不好说闲话。
等人一走,纷纷七嘴八舌的说道起来。
“你们瞧瞧!哪个妃子成天撺掇着皇上带她出宫的?我看这个温贵人真的尾巴翘上天了!”
“切!她上回把咱们骗得团团转,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也别酸,人家正是得宠,皇上哪舍得责怪?我们倒谈不上不可惜,只是可怜王姐姐,她可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儿,都不得待见呢!”
“别乱说!”几人四下环顾几眼,没瞧见王婉庄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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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压过青石板的道路,发出辘辘的车轮声,温静则歪在萧玦怀里,剥了一颗葡萄递到他面前:“皇上,咱们去哪?”
萧玦低头看她一眼,张嘴接过葡萄。待咀嚼吞咽完了才回她说:“带你出来自然是瞧你弟弟的。”他说着将温静则搂得更紧了些。
马车晃晃悠悠的逐渐停下,外头驾马的曹裴朝里喊说:“皇上小主,到了!”他说完,温静则就迫不及待的掀开了帘子,她抬头看见一块牌匾,上书大字“怀王府”!
重逢,奇怪()
四十二、重逢奇怪
温静则微微一愣神;萧玦就已经拉着她下了马车;曹裴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的跟着。怀王府内迎出来一位管家模样的人;上前行礼:“奴才给皇上;小主请安。我家王爷已在内等候多时了。”
萧玦淡淡的扫袖;握住温静则的手朝那人说:“上前带路。”
“是。”那人答话;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四人便不急不缓的朝王府深处走去。
温静则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看萧玦几眼,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终于还是憋不住好奇伸手勾住他的指头。萧玦面色微露不解的低头看下来。他盯着温静则张张合合的红唇,读出意思来;抬手拍了拍小丫头的头春风和煦的说:“来怀王府自然是见你弟弟。”
这一句话温静则听得稀里糊涂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意,逸之又怎么会在怀王府上?可萧玦点到为止,闭紧了唇不再解释。温静则朝他吐了吐舌头;继续安静的朝前走;毕竟在外头不能给皇上丢脸不是!
穿过长廊,在尽头才算是看见了房屋;只不过偌大的怀王府似乎只有这一处院子;其余的都是假山石水。迈进正门;依稀瞧见一个黑衣的男人坐在主位上;这一次见他与上回在御花园不同;楚叙的穿着看起来随行淡漠;满头的墨发披散下来,只在发尾处用一条墨蓝色的发带系起,服帖的垂在身后;身上宽大的黑袍松垮却完全合身;修饰着他的腰身,以及修长的双腿。
楚叙看过来,眸子里的寒意叫温静则一哆嗦,朝萧玦身后躲了躲,行平礼道:“妾给王爷问安。”
“见过皇上,小主安好。”他平淡的移开目光,凉薄又富有磁性的声线缓缓从喉中穿出,温静则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匆匆低下头。
萧玦察觉到她的害怕,两人握住的双手握得更紧了几分。楚叙的眼神微微扫过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眉梢微乎其微的上挑,很快又恢复原样。他朝里间招了招手,随即走出一位青衣的文雅少年。乍一瞧,眉眼五官之间于温静则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简直像极。
“草民温逸之,给皇上,小主请安!”
温静则还在失神,甫一听见温逸之的声音,心里按捺不住的一顿狂喜,碍于楚叙那双极俱压迫力的眼光,才硬生生把哽在喉咙里要脱口而出的话全给咽回肚子里。
萧玦隐在暗处凌厉的扫了楚叙一眼,随即又整理起笑意弯腰伏在温静则耳边道:“朕与怀王有些事要说,你与你弟弟去院内好好叙一叙吧。”他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热汤,沉厚又低哑。温静则抬起头朝他粲然一笑,娇俏的福身:“谢过皇上!!”她朝温逸之招手,两人脚下飞快的就朝院内过去。
曹裴见温静则走了,脸上也不禁多出几分凝重来,无声无息的退出去,顺手关上门。
楚叙的先祖是大祁的开国功臣,是以得郡王爵位,世代承袭不降,到如今这一辈,他已经是大祁唯一的一位异姓王爷了。萧玦的兄弟不多,但大多不亲近,旁人都说当今圣上和怀王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这话其实不假,只不过早些年便已开始渐渐疏远了。
楚叙为人淡漠,阴晴不定的也时常行踪不明。在大祁算是块硬骨头,鲜少有人敢惹他。
萧玦走到楚叙对面坐下,端了盏茶水在空中半悬着却迟迟不喝:“朕听闻上回你在御花园里救了温贵人一命。”
“确实。”楚叙像是事先料到一般,语气间没有半分惊奇,倒是反问萧玦:“皇上为何突然询问?”
屋子里安静的很,他们这些年来的相处也惯然是这样,感情深厚却不浓稠热烈。萧玦将茶盏递到唇边浅呡了一口,状作无意的动了动唇瓣:“朕只不过是好奇,以你的性子,怕是会坐视不理。怎么”
“臣瞧见她腕间羊脂玉的镯子了。”楚叙抢先截了萧玦的话:“那是臣先前从昆仑山脚下给您带回来的两块原料,出现在一个妃子的手上想必是皇上心里重要之人,才出手相救。”他说着一双锐利的眸子看进萧玦眼中:“所以圣上到底想问什么?”
霎时,气氛略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萧玦手上用力,茶盏被“乒”的一声掼在桌面上,瞬间茶水飞溅。他面目渐渐褪去了温度,反而是染上几分紧迫:“朕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当年”
“臣不知!”楚叙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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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则拉着温逸之也没敢走远,就近寻了一个小亭就进去坐下。
她抓着温逸之的手左瞧瞧右看看的,双唇颤抖着千言万语到嘴边也只说出一句:“你长高了!”
温逸之白玉的脸上一直带着笑,他抬手把温静则抱住说:“阿姐,我不仅高了,我还壮了呢!”
“是是是!!你可算是长大了!我记得我进宫那一年你的个头才到我肩膀,这一下子就长的比阿姐都高了!”温静则话音里隐隐颤抖带着哭腔:“上回的伤好了没有?家中如何?父亲母亲可安好?”她连着问上一大堆问题,温逸之仍旧耐心的一个一个答说:“上回的伤不严重,早便好了,阿姐不必担心。家中也一切向往年一般,只是爹娘都时时挂念着阿姐你。父亲的身子较之以前有些颓了,不过日日吃着药,不碍事,母亲还是老样子,同冯姨娘闹得不快活。”
“还有!澜时要成亲了!”温逸之扯着温静则的袖子。
他口中的澜时便是冯姨娘的女儿,叫温澜时。冯姨娘虽说与温夫人常年来不和,但温夫人是个和善的性子,待庶女温澜时也是好的,她要成亲,也一定是门好的亲事。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温静则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会在怀王府上?!”
靠山,晕倒()
四十三、靠山晕倒
“这个我也不甚明白;先前圣上的人将我安置在京内的一处小宅子里倒也安稳。后来有幸结识了左督御史王大人;才结交上怀王爷;王爷相邀盛情难却;便搬了过来。”温逸之拿袖边给温静则抹了抹眼泪:“阿姐问了我这样多;不知阿姐这些年”
“我好得很呢!”温静则抓了温逸之的手。一开口;泪意确是怎么也掩不住的喷发出来;她一只手抓着温逸之的胳膊,一手捂了脸说:“就算是不好,这些年也熬出头来了。怎么你今年要进京来赶考也不叫人给我递个信儿?”
“这不是怕阿姐你在宫中为我担心嘛?”他眼眶也微微泛红;要把温静则遮着脸的手给扳下来,啼笑皆非道:“阿姐怎的还是这个毛病?一哭就不让人看。”温逸之的力气比小时候要大的多,轻而易举的就掰开温静则的手来;年岁没能消磨去他的清俊;反而多添了几分挺拔,英气勃发的举手投足之间不全然是书卷气;亦有男子该有的霸道。
他给温静则理了理肩上下滑的领口微微垂下头;眼底晦涩的光影瞬间闪过:“阿姐;只有我考得了功名;入朝做上官儿;才能成为你的靠山。往昔年纪尚幼;诸事不懂,现今知道了时时想起你在宫中举步维艰的处境,怎能道不心疼?”
他言辞之中;情之真切;温静则连忙摇头,堵他的话道:“你不必太过较劲了,这种事儿可遇不可求,你若能高中自然是好的,若是落了榜,阿姐也不会埋怨你。做不做靠山不重要,阿姐现在与皇上相处的”她扭捏了几下,不安的舔了几口干翘起皮的嘴唇,改口说:“皇上他待我很好,逸之你没必要一个人扛下这样多的事情。”
“再好他也有三宫六院,阿姐你没有靠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态度强硬,由不得温静则反驳:阿姐如今只是小小贵人,靠荣宠,最终也不过只能撑几年,但倘若自己在朝中站稳了脚跟,有了势力那便大不相同了。
温静则最是知道逸之这个执拗的性子,反正是说不过他,也说不服他,索性就不辩了,也省些气力。她偏过头,抬眼瞧见萧玦站在院门外的石阶上远远的看着自己。
心里不经一紧,但身子却懒懒的不想起来行礼。萧玦定定看了她半晌,终于逆着光撩起前袍抬步走过来。渐渐的,他脸上的表情也清晰起来,高挺的眉骨下是一双微微上挑盛满柔情的眸子,他脚下的每一步稳重着向前,最终在小亭外站定。
“怎么哭了?”萧玦的目光在温静则脸上来回扫视了几眼,他微微弯下腰,背在身后的手探出来伸出大拇指给温静则擦了擦已干的泪渍,又转而替她揉着肿起的眼皮,轻轻一阵叹息道:“该回宫了。”
“你若是实在想念家人,朕以后常带你出来就是。”萧玦一双眼睛在温静则即将瘪下去的小嘴上停驻几秒,赶紧补话说:“这样大了还爱哭,丢人!”
他嘴上虽然嫌弃着这样在说,可手却不停的捏了捏温静则的小脸,朝着她勾起嘴角,极尽温柔道:“朕拉你起来。”
温静则呆了几秒,萧玦直接抓起她的手将她拽起来,照着她的头敲了一锤:“怎么傻了?”他抬头,又恢复满面淡漠视线瞥过退至一边的温逸之,没有说话。
温逸之隐隐摇咬紧牙根,沉下心来最后深深的瞧了温静则一眼,拱手作礼道:“草�